第48節
然而小陸桃正吹得起勁兒,她表示爸爸聲音太小,桃桃沒聽見。 二五零只能又加大音量,【我說任務來了,這回聽見了吧?】 這下陸桃停下了,還捂了捂小耳朵,“爸爸你好吵?!?/br> 【再吵能有你吵?你就說做不做吧,不做我就劈你了?!?/br> “不做?!毙」媚锘卮鸬脭蒯斀罔F。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別怪爸爸我沒提醒你,我想懲罰你很久了?!?/br> “不做不做,桃桃要吹吹?!?/br> 陸桃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說著拿起嗩吶,鼓足勁兒又吹起來。 胡秋香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一進門就近距離受到靈魂一擊,她額角青筋跳了跳,伸手想抓小陸桃手里的嗩吶,“要吹出去吹去,別擱這兒吵人……” 結果手剛碰上陸桃,一股酥麻感就從接觸小姑娘的地方傳開,蔓延全身。 下一秒,她頭發全部炸起,人也抽了風似地在原地跳起迪斯科。 陸桃眼睜睜看著她旋轉,跳躍,閉著眼,簡直驚呆了。 二五零也驚呆了。 【我喵喵喵喵!為毛每次懲罰宿主都有人搗亂?她就不能晚進來兩分鐘?】 第37章 奶糖 讓人無法抗拒的酥麻感一消失, 胡秋香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手腳僵直,整個人都是木的。 陸桃見此, 邁開小jio, 好奇地靠近兩步, “舅媽, 你怎么不跳了呀?” 軟糯的小奶音帶著nongnong的困惑, 配上眨巴眼睛的動作,嬌憨又可愛。胡秋香卻聽得渾身一激靈, 手腳并用地往后退, “別過來!你別過來!” 那表情活似見了鬼,看得小陸桃更疑惑了。 今天的大舅媽好奇怪呀。 明明進來的時候兇兇的, 可進門就跳舞給桃桃看,還坐在地上扭啊扭。 雖然, 扭得不怎么好看= =。 小姑娘皺起眉, “舅媽, 你跟桃桃玩新游戲嗎?” 她一本正經表示拒絕, “mama說了, 地上有小蟲子,傻孩子才坐在地上玩?!?/br> 傻孩子胡秋香:“……” 其實胡秋香現在的確有點傻, 被嚇的。 不過剛剛那一切都太詭異,換別人碰到,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胡秋香使勁喘了兩口氣, 想要找回理智??蓻]等她說服自己那都是意外, 小陸桃突然眼睛一亮,跳起來指著她頭頂,, “卷卷~卷起來啦~” 她頭皮一麻,枯竭了多年的想象力瞬間井噴式爆發。 卷起來了?啥玩意兒卷起來了? 是長蟲、繩子、還是即將扼住她喉嚨的、命運無情的鎖鏈? 胡秋香完全不敢回頭看,煞白著臉跳起來就跑,出門的時候肩膀還在門框上撞了一下。 什么頭疼,什么吵得睡不著,她都沒心思理會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小陸桃眼睜睜看著大舅媽匆匆來又匆匆去,小嘴兒一點一點張成了o型,“不是要和桃桃一起玩嗎?怎么跑了呀?” 她皺起小眉頭,抱著嗩吶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候,二五零的聲音終于平靜下來,【咳咳,不聽話是什么下場你看到了吧?爸爸心疼你,這次抖了下手,下次再不做任務,被劈的可就是你了?!?/br> 小姑娘這才想起舅媽跳迪斯科前,爸爸好像說要懲罰她來著。 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突然開心地搬起小板凳,跑到桌子邊。 “爸爸爸爸,你說的懲罰,就是幫桃桃卷頭發嗎?” 小姑娘踮起腳,往鏡子里一照,大眼睛立馬彎成了月牙兒,“真的卷了誒,爸爸好厲害~” 話音剛落,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撲通。踉蹌著跑出沒多遠的胡秋香聽到這話,直接摔了。 估計摔得有點狠,光聽聲音,都讓人覺得疼。 二五零沉默兩秒,緩緩發出一個自閉的表情包。 小陸桃立馬被眼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花骨朵吸引,拿小手指戳了戳,“爸爸,這是什么呀?” 二五零:【爸爸我終將逝去的夢想與青春?!?/br> 剛長出來的直頭發又卷了,陸桃看著自己重新燙過的發型,感覺自己美美噠。 因為心情實在好,小姑娘的嗩吶技術還有了長足的進步,已經能吹出幾個長音。 陳芳秀上完課從隊里回來,她立馬拉著mama獻寶。還拍著小胸膛表示,等桃桃學會了,一定教mama吹,讓mama也學會一門樂器。 陳芳秀簡直哭笑不得。 答應閨女吧,身為大人,她不能隨隨便便對孩子許諾,答應了以后就得做到。 不答應吧,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看著她,看得她心內柔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拒絕。 最后,陳芳秀還是提起了小姑娘新燙的發型,話題才被成功轉移。 比起陸桃,胡秋香看到自己那頭帶著糊味兒的爆炸卷,心都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 陳保國一進家門,也皺起眉,“你這腦袋咋整的?瞅著跟雞窩似的?!?/br> 胡秋香出了名的摳,一分錢都能在手心里攥出水來。別說搽雪花膏抹粉了,除了結婚時置辦那一身,都沒怎么見她穿過新衣裳。 陳保國正納悶媳婦兒怎么轉了性,有心思鼓搗這些,胡秋香一把抓住他的手,“保國,你可算回來了!” 感情飽滿,仿佛老鄉終于盼來了紅軍,說著眼淚還刷刷地流。 陳保國當時就驚了,“你這是咋了?埋在茅樓后面的錢丟了?” 胡秋香一窒,“你咋知道我把錢埋在茅樓后面?你拿我錢了?” 陳保國這才驚覺失言,“我、我胡亂說的?!?/br> 可胡秋香心里有了懷疑,哪里能放心,還是趁著沒人的時候,去埋錢的地方看了看。 錢倒是一分沒少,胡秋香卻不敢再往外埋了,攥在手里坐立難安。 上回陸桃說月餅是爸爸給的,她當時有點信,后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沒想到她不過是想讓那丫頭消停一會兒,自己好睡個覺,就碰上了這種事。 現在回想,胡秋香還覺得后怕,好像自己當時被鬼上了身似的。 何況她腦袋頂上還頂著那么明顯的證據,讓她想騙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也做不到。 胡秋香拽了拽正在燒炕的陳保國,壓低聲音,“保國你說,鬼能偷錢不?” 陳保國沒聽明白,“你說啥玩意兒?” “我問你鬼能不能偷錢?!?/br> 想想覺得這么說,萬一被鬼聽去了不好,胡秋香又趕忙改口,“就是說鬼能不能拿人東西。我小時候聽我姥說,她們村有個鬼不僅能偷吃人東西,還偷小孩?!?/br> 這下陳保國聽明白了,也無語了,“你姥嚇唬你的,你也信?!?/br> “以前不信來著,現在不得不信了?!?/br> 胡秋香的擔心,陳保國完全體會不了。 甚至胡秋香跟他說妹夫陸國平變成鬼了,他也不信,堅持妹夫一定能回來。至于他家媳婦兒的新發型,那是他媳婦兒自己作的,關妹夫啥事兒? 胡秋香說不通他個榆木腦袋,只能在褲衩上縫個兜,臨時把錢藏在那。 可是只要一想起,家里有個看不見摸不著又神通廣大的鬼,她就連睡覺也不敢合眼。 胡秋香抑郁了,結果精神恍惚之下,做飯的時候把手指切了個口子。 這下她更肯定自己得罪鬼了,一面慌得一批,一面絞盡腦汁想怎么才能讓鬼放過她,還有她辛辛苦苦攢了十幾年的積蓄= =。 于是一覺醒來,小陸桃突然發現,大舅媽對她爆發出了無比的熱情。給她打水洗臉,陪她玩藏貓呼,就連她吹嗩吶的時候,也站在一邊用力吹彩虹屁。 最后,大舅媽甚至含淚,從供銷社買了一大把糖給她,還是比較貴的奶糖。 小姑娘抱著糖去給mama看的時候,別說陳芳秀,陸輝都震驚了。 “你說這是大舅媽給的?大舅給咱們換舅媽了?” 聽得陳芳秀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瞎說什么呢?” 倒是小陸桃,一面含著糖把小腮幫撐得鼓鼓的,一面認真點頭,“這個舅媽好?!?/br> 那表情,就差親自去給“新”大舅媽發一個三好舅媽證書。 陸桃不是個愛吃獨食的,你一個我一個,把奶糖分了一半給哥哥陸輝。 分完,她就揣著自己那一半,準備出去玩。 小短腿剛要往外邁,陳芳秀叫住她,“糖放家里,今天只能吃兩塊?!?/br> 已經吃掉一顆糖的陸桃一窒,小手捂住口袋,仰頭叫了聲mama。 小姑娘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清澈、純凈,倒映著陳芳秀的身影,還有滿溢的撒嬌。 陳芳秀硬了硬心腸,才繃住嚴肅的表情,“糖吃多了牙疼,最多只能吃兩塊?!?/br> 陸桃的小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摳著小手從口袋里扒拉出兩顆糖,又抬頭看看mama。 陳芳秀不為所動,“還有呢?” 小姑娘捂緊口袋,“沒有了,桃桃沒有了?!?/br> 她很堅持,無奈旁邊有個拆臺的。 正在寫作業的陸輝抬起頭,無情地戳穿她,“誰說沒有了?你兜里還有四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