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它話音未落,大鵝引頸高叫一聲,撲扇著翅膀就朝陸桃撲來。 鄉下這種大鵝一旦發起狂,最是彪悍,成年人都能啄傷。 小陸桃驚呼一聲,轉身就跑,“爸爸!爸爸救我!” 其他孩子看她被大鵝追,也顧不得藏貓呼了,找了桿子什么的過來幫她趕鵝。 可大鵝特別執著,只嘎嘎嘎追著那頭醒目的小卷毛,不時就去啄小姑娘的屁股。 陸桃被嚇壞了,干脆捂著屁屁跑,“不要不要!不要咬桃桃!” 【你捂著屁股,能跑快嗎?】二五零的聲音很是暴躁。 小姑娘下意識放開屁屁,下一秒又死死捂住,聲音里帶上了哭腔,“爸爸!爸爸快救我!” 【怎么救?我好容易攢點能量,你總不能讓我全拿來劈鵝吧?】 眼瞅著大鵝氣勢洶洶,越過小伙伴們制造的障礙物,就要親吻上陸桃的屁屁。二五零突然高聲:【快!桃桃!前面那家開門了,你躲他們家去!】 小姑娘想也沒想,順著它說的方向就沖了進去,“啊啊啊救命??!” 今天學校休息,楊馥清把家里的被單扯了,才去河邊洗完。 她一手端盆一手開門,正準備進院,一個小身子尖叫著,先沖了進去。 楊馥清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轉回身,將門關上了。 下一秒,一只大鵝就撲扇著翅膀,一頭撞在了門板上。 似乎撞得有些暈,大鵝腦袋一歪,搖晃著在原地轉了兩圈。 看它趴那兒不動了,楊馥清伸手,敲了敲院門,“桃桃,是桃桃嗎?” 過了好一會兒,院門才輕輕開了條縫,露出一只水洗過的葡萄大眼。 看到趴在地上的大鵝,小姑娘抽噎一聲,“啪——”又把門關上了。 楊馥清看得好笑,“你怕大鵝是不是呀?阿姨這就幫你把它趕走?!?/br> “真、真的?”門里傳來抽泣的小奶音。 “真的?!?/br> 幾分鐘后,楊馥清想辦法將暈乎乎的大鵝趕遠,終于成功進了門。 見小姑娘哭得像只小花貓似的,她放下洗衣盆,把人牽進去洗了把臉。 里屋的魏朝聽到動靜出來,皺著眉問:“她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睏铕デ逭f,“好像是讓大鵝給追了?!?/br> “被大鵝追了?” 陸桃癟著小嘴兒點頭,“大鵝好兇,它咬桃桃屁屁?!?/br> 這下魏朝明顯有些擔心,“咬著了嗎?” 聽他這么問,小姑娘愣了愣,才去摸自己的屁屁,“好像,好像沒咬著?!?/br> 魏朝松了口氣,“那就好?!?/br> 楊馥清幫陸桃擦好臉,將她領進屋,又在她臉上涂了一點雪花膏。 陸桃抽抽小鼻子,還有點紅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香香?!?/br> “知道香香,就別哭鼻子了?!睏铕デ迦嗳嗨∧X袋,“去找你魏朝哥哥玩吧?!?/br> 陸桃點頭,噠噠噠跑到了寫字桌邊,踮起腳往桌面上看,“魏朝哥哥,你再干什么呀?” “我在寫字?!?/br> 魏朝捏起一根細細的毛筆,蘸了蘸墨汁,在舊作業本上工工整整寫下一個永字。 “好厲害!” 陸桃眼也不眨地看了會兒,目光又被裝著墨汁的藥瓶蓋吸引,“哥哥,這是什么呀?” “墨汁?!蔽撼f,“就是過年的時候,用來寫對子寫福字的東西?!?/br> “原來是墨汁呀?!?/br> 小姑娘小心翼翼伸手碰了下,見他沒反對,將瓶蓋拿道了嘴邊。 魏朝以為她要喝,正要阻止,她卻聞了一下,又把瓶蓋放回桌上,“臭?!?/br> 小姑娘一臉不加掩飾的嫌棄,說著還皺著鼻子,拿小手扇了扇。 魏朝看著,桃花眼中不禁有了笑意,“你要不要學寫字?” 小姑娘踮腳看看那個端正的永字,又看一眼黑乎乎的墨汁,搖頭,“桃桃不喜歡臭臭?!?/br> 她喜歡香香噠,美美噠。 想到香香,小陸桃又拿帶著rou窩窩的小手在臉上摸了摸,笑容滿足。 魏朝見她實在可愛,趁著屋內只剩他們倆人,伸手在陸桃臉頰上捏了下。 粉嘟嘟的小軟rou在他指間彈了彈,又滑又嫩又好摸。 魏朝桃花眼發亮,忍不住又捏了捏。 真的、真的好軟,和想象中一樣軟! 魏朝愛不釋手,被連著捏了好幾下的小陸桃卻不滿了,歪著腦袋躲開,“別捏桃桃……” 誰知這一躲,她的小卷毛剮蹭到桌邊放著的藥瓶瓶蓋。那瓶蓋本就不重,連瓶蓋帶墨汁全扣到了她頭上。 兩個小家伙同時一愣。 過了兩秒,小姑娘才呆呆伸手到腦后摸了摸,摸了一手黑。 魏朝見她整個人都傻了,正要去找東西幫她擦。 小姑娘嘴一咧,“頭發!桃桃的頭發掉色了——” 第32章 打假 楊馥清出去晾個被單的功夫, 陸桃就哭了,弄得她簡直哭笑不得。 她解釋了好半天,那個黑乎乎的是墨汁, 不是頭發掉色, 小姑娘才勉強止住哭聲, 抽抽搭搭問:“真、真的嗎?桃桃是不是不、不會變成白頭發了?” “不會?!睏铕デ逑蛩WC。 見她依舊有些不信, 魏朝還拿來鏡子給她看。 本以為小姑娘這下總算能放心了, 結果陸桃往鏡子里一瞄,嚇得打了個哭嗝, 又嚎起來, “桃桃、桃桃臉黑了!桃桃變成丑八怪了!” 母子倆手忙腳亂,又是幫她洗臉又是幫她洗頭發, 好容易才將她哄住。 只是小姑娘顯然很嫌棄墨汁的味道,不時就要拉一綹頭發下來, 在鼻子前聞啊聞。 楊馥清好笑, “阿姨給你用香皂洗的, 已經不臭了?!?/br> 陸桃點頭,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手指, “謝謝阿姨?!?/br> “不客氣?!睏铕デ逍χ闷鹈?,“來, 阿姨再幫你擦擦?!?/br> 這時候,魏朝伸出了手,“我來?!?/br> 他總覺得要不是自己, 陸桃也不會弄一頭墨汁, 有些過意不去。 可一聽說捏臉狂魔還要來揉自己的頭發,小陸桃立馬抱上了腦袋,“不要不要!要阿姨擦!” 就連離開魏家的時候, 她也不要魏朝送,撅著小嘴兒自己跑了。 楊馥清看著,笑著瞟了眼自家兒子,“完了,桃桃生氣了?!?/br> “生氣就生氣?!蔽撼蛎虼?,轉身回了屋,“我練字了?!?/br> “你不去哄哄桃桃?” “不去?!?/br> 魏朝回答得十分干脆,然而沒兩秒,他就面無表情爬上炕,翻起了自己的柜子。 積木、七巧板、木頭小汽車還有畫圖本、連環畫…… 他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兒了,也不知道桃桃喜歡什么。 小孩子忘性大,頭發掉色的事一出,小陸桃很快忘記了把自己追出一條街的大白鵝。 她一路走,還一路在想。 以后再也不去魏朝哥哥家玩了,魏朝哥哥家有臭臭的墨汁,還捏桃桃的臉。 不對,她今天也不是去魏朝哥哥家玩的,她、她好像…… 小姑娘抬起臉,大眼睛怯怯地看向四周。 然后,然后她就和一雙炯炯有神的鵝眼對上了= =。 為了從陳芳秀手里搶生意,許家前前后后買了五個草帽,還都是輾轉從別人手里買的。 眼見四五塊錢花出去了,老許太太的眼神都開始吃人,許老三媳婦兒終于編出了個差不多的。 老許太太跟另外兩個兒媳婦一看,不錯不錯,最少有七八分像了,拿出去賣肯定沒問題。 于是老許太太就聯系了在公社的大女婿,讓他借著職務之便,幫他們家搞幾筆買賣。 至于三兒媳婦還在月子里,不能受累…… 不會生孫子,再不會掙錢,要她還有什么用? “我跟人約好了交貨,先把這十頂帶過去,你繼續編?!?/br> 老許太太把十頂草帽摞一起,怕人看見,又在上面蓋了個麻袋,這才夾在咯吱窩下準備出門。 許老三媳婦兒正拍哄著啼哭的小女兒,聞言臉色不太好,“媽,是不是太趕了點兒?” “不趕怎么和老陳家那死丫頭搶?”老許太太斜眼看她,“你當你大姐夫幫咱們拉生意容易???咋地?叫你干點活兒,不樂意了?” “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