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兩個大老爺們兒哪管啥好看不好看,齊齊挑中了最簡單那個,“這個,最低能給到多少?” 陳芳秀說:“我之前打聽過,市面上手工編的草帽本來就比較貴,供銷社里賣一個七毛。咱們都是一個公社的,要得又多,我一個給你們六毛,咋樣?” 兩位書記還是覺得貴。 幾人商量一番,最后陳芳秀提出,如果兩個大隊幫著提供材料,她只用出手工,還可以再往下降一毛。這樣一來,一頂草帽的價格就跟機器壓出來的差不太多了。 兩位書記看的確沒有再講價的空間,答應下來,四個人對結果都還算滿意。 臨走前,劉書記笑瞇瞇,把陳芳秀狠狠夸了一通。 這兩單談下來,對里啥也沒干,就凈賺了好有十塊錢,估計以后還會更多。 而且婦聯那邊一旦弄成了,第一個受益的肯定是他們大隊,這陳芳秀回來得好啊。 這么想著,劉書記看黃書記的眼神就更親切了,“小黃啊,真是謝謝你們大隊了?!?/br> 黃書記一開始,還以為他說的是謝謝他買他們大隊的東西。后來一想不對啊,鄭書記也買了,而且因為紅星大隊人口多,買得比他還多,劉書記咋不謝謝鄭書記? 一直到被盧桂英笑呵呵送出門,他才反應過來。 臥槽!這老頭說的,該不是謝謝他們大隊,把陳芳秀放回來了吧? 他哪知道,老陸家大兒媳婦還有這能耐呀? 不然他就算天天開大會,讓老陸婆上去做思想報告,也得把人留自己隊里。 送走劉書記一行,盧桂英轉身回屋,看到閨女已經在編新草帽了。 高興過后,她又有些擔心,“這么多,秋收之前就要,能編完嗎?” 陳芳秀算了下,說:“這個樣式的簡單,我晚上點燈再編一會兒,差不多能編完?!?/br> “能編完就好?!北R桂英放了心,又忍不住摸了摸閨女磨出老繭的手,“這么累,你身體熬得住嗎?不行你教教我,我幫你一塊兒編?!?/br> 陳芳秀聽得好笑,“家里家外這么些活兒,還不夠你干的???對了,媽你不是去彈棉花了嗎?” 盧桂英一拍腦門兒,“我差點把這個忘了,咱家被和桃桃還在村口呢?!?/br> 被姥姥遺忘的桃桃很憂桑,這會兒正蹲在那棵神樹下面,拿小樹枝刨泥玩。 爸爸讓她學樂器,可她連樂器都拿不起來,怎么學呀? 要不問問神樹,能不能讓她力氣變大一點?上回神樹就顯靈了。 小姑娘仰起小臉,望著風中招展的紅布條,“爸爸,爸爸你還在嗎?桃桃想……” 話沒說完,就被二五零打斷,【別想了,我問過你爺爺了,它說彈棉花不算特長?!?/br> 小姑娘嘴一扁,又低頭在地上刨土,“桃桃的小紅花……” 【別這樣啊桃桃小寶貝,樂器學不了,咱們可以學唱歌啊,還可以學跳舞?!?/br> 唱歌? 小姑娘眼睛一亮,“這個桃桃會!” 她丟下小樹枝站起身,挺起小胸膛,“啊五環~鵝鵝鵝鵝鵝四環~啊四環~餅干兔兔和魚丸~” 二五零:【……好樣的宿主,你編歌詞的能力簡直滿級,華國未來歌壇就缺你這個填詞人了?!?/br> “那桃桃是不是完成了呀?”小姑娘彎起眼。 【并沒有?!慷辶慊謴土吮涞臋C械音,【經系統檢測,宿主歌唱天賦c級,未達到標準?!?/br> 小陸桃:“……” 盧桂英匆匆跑回村口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小外孫女嘿呀嘿呀扭著小胳膊小腿,不知道在干啥。 一邊等著彈棉花的婦女小聲說著話,時不時就要往這邊望一眼,忍笑忍得很辛苦。 老太太走過去,一把將小姑娘抱了起來,“哎喲姥姥的桃桃,你這是干啥呢?中邪了?” “姥姥別抱!”陸桃使勁兒蹬腿,“桃桃學跳舞,學跳舞!” “你又不學樂器了?”盧桂英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不點兒個小人,想一出是一出的?!?/br> 這時候,那大餅臉笑著走了過來,“你家這小外孫女可真是個活寶,之前還嚷嚷著跟人家師傅學彈棉花,把我們樂的呀。對了,隊里找你啥事兒???公社那邊來人了?” 盧桂英搖頭,“不是,是紅星大隊跟大華大隊的想訂點兒草帽?!?/br> “訂多少?” 盧桂英伸手比劃了個數字。 大餅臉立即臉現失望,“哎,也不知道公社那邊去縣里表演完,能不能有效果?!?/br> “應該有吧,這不紅星大隊和大華大隊都來咱們這兒買草帽了?!?/br> 盧桂英和她說了兩句,見小外孫女動得厲害,又把陸桃放到了地上。 小姑娘得到自由,立馬往小樹那邊跑,“爸爸,咱們學到哪兒了?” 二五零:【學到你第四次同手同腳,不用檢測都知道沒有舞蹈天分?!?/br> 滿臉興奮的小陸桃猛一抽噎,“你、你騙人!” 連續的失敗,讓小陸桃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打擊,連二五零都不敢催她做任務了。 中午胡秋香從地里回來,放下工具回房洗手,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小豬的哼哼聲。 她忙走進去,“狗剩!你是不把小豬崽兒抱咱家屋里了?那玩意兒多臟……” 結果屋里哪有什么小豬崽兒,只有已經大了一圈的哼哼,正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陸桃:“哼——” 哼哼:“哼嗚——” 陸桃:“哼——哼哼——” 哼哼:“哼嗚~哼嗚~” 一人一狗,你一句我一句,居然能無障礙交流= =。 胡秋香無語,“你倆擱這兒干啥呢?我還以為狗剩把豬抱屋里了?!?/br> 蹲在地上的小陸桃聞言,回頭奶聲道:“大舅媽,桃桃在教哼哼唱歌?!?/br> “就這還唱歌?豬唱歌???你可拉倒吧?!?/br> 胡秋香去外屋洗了手,洗完拿毛巾擦干,又進來了。 “桃桃,你今天吃月餅了嗎?”瞅著外面沒人,她壓低聲音問陸桃。 小姑娘點頭,“吃了?!?/br> 彈完被,盧桂英把她領了回來。陳芳秀見她噘著嘴不高興,就給了她半塊。 胡秋香一聽陸桃說吃了,臉色立馬有些不好,問自家兒子:“狗剩你吃月餅了嗎?” “沒有?!弊诎宓噬系墓肥B朴茡u頭,說著還摸了摸狗狗的腦袋。 胡秋香一聽更氣,“憑啥有啥好東西,不給俺們狗剩,給個外國孫女……” 她話還沒說完,小姑娘皺著小眉頭,又補充了一句:“豆沙的,沒有桂花好吃?!?/br> 桂花的? 胡秋香一愣,“你那還有桂花的?” “有呀?!?/br> 小姑娘掰著手指頭認真數起來,“有桂花的、梅子的,還有紅點點的?!?/br> 紅點點的胡秋香知道,昨天分月餅的時候,老二家分的就是這個。 可桂花和梅子兩個餡兒的,她見都沒見過。 胡秋香深吸一口氣,問陸桃:“桃桃,你家這么多月餅,哪兒來的呀?” 她都想好了,只要陸桃說是姥姥給的,她馬上就去找婆婆要。 人家家里有好吃的,都緊著孫子先吃,她家小波和狗??偛荒苓B個邊兒都摸不著吧? 熟料小姑娘聞言,眨巴了下大眼睛,說:“爸爸給的啊?!?/br> “我就知道?!焙锵泓c頭,說著就要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了,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你說啥?誰給的?” “爸爸給的呀?!标懱艺f,“爸爸給桃桃可多可多啦,mama還給了姥姥一包?!?/br> “你媽還給了你姥一包?”胡秋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桃桃她爸不是死了嗎?怎么還會給她東西?難道他又回來了? 不對,他要是回來了,現在家里肯定樂瘋了,哪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胡秋香望著陸桃,驚疑不定。 狗剩卻沒想那么多,羨慕地問小陸桃:“姑父有很多月餅嗎?” 小姑娘點頭,“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彼焓直葎澚讼?,又說:“爸爸還有餅干,有大白兔。爸爸給桃桃抓魚,抓兔兔,還會砰!” “砰?”狗剩不解。 一提起爸爸的豐功偉績,小姑娘就把之前受到的打擊全忘了。 她噠噠噠跑到炕頭邊,拽住塑料繩扯了好幾下,終于將屋里的燈打開,指著燈泡跟狗剩說:“就是這個,爸爸刺啦刺啦,砰——就不亮啦!” “姑父好厲害?!惫肥Q鲋∧X袋,一臉崇拜。 胡秋香的臉色,卻徹底僵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盧桂英上了一盆煮玉米,“咱家的晚苞米就這些了,愿意吃的趕緊吃。今年沒吃夠,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br> 話音剛落,好幾只爪子同時從四面八方伸了過來。 倒是以往動作最快的胡秋香,今天慢了半拍,心不在焉地幫狗剩挑了個嫩的。 陳??朴行@奇地看了大嫂一眼,又拿了一個小一點的,給陸桃,“涼涼再吃,別燙著?!?/br> 小姑娘小聲道謝,盯著玉米上面那層薄薄的外衣看了會兒,突然問:“小舅舅,你是不是會樂器呀?就是那個嗚嗚嗚嗚?!彼僮熳隽藗€吹吹的動作。 “你說吹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