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城南墓地位于平城的郊區,建國之前,這里是片亂墳崗,后來政府出了人力物力,將這里修整成一塊墓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陰氣太重,許念安走進墓地的時候,總覺得這里涼風陣陣,竟打了個寒顫。 穆延霆不動聲色的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 許念安抬頭看他一眼,并沒有拒絕,只朝他笑笑道:“謝謝?!?/br> 穆延霆眉眼清冷,“以前來過這里?” 許念安點點頭:“我mama還沒有發生意外昏迷之前,我們每年都會來幾次?!?/br>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許念安哥哥的墓碑前。 華國有個習俗未成年的小孩子去世,是不能立碑刻字的。 但是許倩卻為自己的兒子立了一個小碑,上面鐫刻著他的名字:許念城。 許念安將手中的花束放到墓碑前面,低頭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片刻后,輕聲道:“哥哥,對不起,這么久才來看你,mama也走了,你們在天堂,有沒有遇到?” 許念安說完這些,又在墓碑前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穆延霆走上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輕聲道:“別難過,你還有我?!?/br> 許念安側身看他,勉強笑了笑,她說:“我知道?!?/br> 穆延霆的聲音淡淡的:“走吧?!?/br> 許念安點了點頭。 兩個人離開了城南墓地。 坐在車里,穆延霆問:“跑了一天了,是不是餓了?” 許念安揉了揉肚子,笑道:“是有一點?!?/br> 于是穆延霆吩咐前面的司機:“小陳,先找個地方吃飯,再回帝都?!?/br> 司機:“好的先生?!?/br> 穆延霆特意選了一家在平城名聲很大的私房菜館。 點的幾道菜,也都是許念安平日里喜歡吃的。 但是出門在外,又是剛剛才去祭奠了自己的哥哥,雖然記憶力對這個哥哥沒有任何印象,但是即使如此,許念安卻依舊沒有什么胃口,眉宇間的神情也帶著幾分憂郁。 穆延霆捏了捏她的臉,輕聲問:“怎么,心情不好?” 許念安到時沒有否認,點頭道:“其實說真的,我還挺想程嘉合真的是我的弟弟或者哥哥,因為血緣上的親情是割舍不掉的,不像現在,就血緣上來說,我只有袁棟跟袁詩英那兩個所謂的親人,不過照現在看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程嘉合怎么會是我mama生的孩子呢,也可能只是我外公為了保住遺囑故意將遺囑放到了程家,因為他知道,如果放到我mama或者我的手里,我們根本沒有辦法保住,早晚會被袁棟夫婦用卑劣的手段搶了去?!?/br> 穆延霆夾了一塊醉魚,挑完刺后,放到許念安面前的碟子上,輕聲道:“別想著些了,先吃點東西,這些事情,你暫時先不要關了,還是由我來處理吧?!?/br> 其實之前他就說過,這件事由他來處理,雖然許念安當時也答應了,但是她最后還是忍不住自己插手了。 許念安把穆延霆夾過來的醉魚放進嘴里,魚rourou質硬實而又滑膩,口味也非常的獨特,許念安一邊咀嚼著,一邊想事情。 突然她放下筷子,精神奕奕的對穆延霆說:“穆延霆,我想起來了?!?/br> 穆延霆微怔:“什么?” 許念安道:“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小女孩啊,我想起再哪里見過了,走吧,現在就回帝都?!?/br> 第129章 她到底是誰? 許念安一邊說著要回帝都,一邊就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穆延霆抓住,他并未起身,只伸出長長的胳膊,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握在許念安細白的手腕上,他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先坐下,吃飯?!?/br> 許念安見他神色認真,無奈的嘆口氣,轉身重新做回了座位里。 穆延霆又夾了一筷子干煸四季豆到她面前的碟子里,淡淡道:“回帝都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你什么時候變的這么急躁了?先好好吃飯?!?/br> 許念安夾起四季豆,笑道:“也不是急,只是剛才突然想起來,所以想回去看個究竟?!?/br> 穆延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的“嗯”了一聲。 不得不說,無論什么時候,穆延霆總會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哪怕他只是喝口水,也會讓人覺得他喝水的動作比別人好看,優雅。 許念安嘴里咬著四季豆的一端,另外一端貼在她紅潤的嘴唇上,“刺溜”一聲,被她吸了進去。 穆延霆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他眸光微暗:“別勾我,我經不起你的勾搭?!?/br> 許念安:“··············我沒有?!?/br> 穆延霆放下水杯,傾身過去,左手隨意的搭在她身后的沙發上,俯身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還說你沒有?” 許念安咬著被他親的嘴唇:“明明是你主動親我的?!?/br> 穆延霆捏著她的下巴,眸光幽深,他的嗓音略帶一絲沙啞,湊到她耳邊輕聲道:“讓我情不自禁的主動親你,還說不是勾搭嗎?” 許念安幾乎都被他的謬論給折服。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可以甩鍋甩的這么理直氣壯。 許念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穆延霆,你——” 穆延霆挑了挑眉,捏著她的下巴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許念安本想說,你好不要臉的。 但是看到穆延霆那副難得囂張的模樣,話到嘴邊卻突然改成了,“就知道欺負我!” 穆延霆低聲的笑了,他咬著她的耳朵,聲音中帶著幾分誘惑,“對,我就喜歡欺負你,而且,也只欺負你?!?/br> 他說完,慢慢坐直了身體,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里的清冷淡漠:“吃飯的時候好好吃,不要做出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舉動來?!?/br> 許念安憤恨的瞪著面前正斯文喝水的男人:欺負人還欺負出興致來了是吧? “是你自己想的太多,還要怪別人,穆延霆,你不要以為我脾氣好,就可以隨便欺負我?!?/br> 我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 穆延霆端著水杯挑眉看她:“你脾氣好?” 在穆延霆認識的女人里面,她可真不算是脾氣好的,甚至可以說,是脾氣最差的一個了。 許念安看著穆延霆戲弄的眼神,忽的就想起了,以前曾經打過穆延霆耳光的事情了。 而且就是在平城。 氣勢立刻就弱了下來,“當時我mama剛剛去世,你就想···········,我,我怎么可能不生氣?!彼贿吔忉?,一邊低頭又夾了一筷子醉魚放進嘴里。 “有刺!” 男人清冷卻異常好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念安一愣,剛才為了掩飾內心的尷尬,確實忘記摘掉魚rou里的刺了,用舌尖將口腔內的魚rou試探著舔了一圈,居然真的有很多刺。 可是現在吐出來,會不會有點尷尬啊。 穆延霆抽了兩張紙巾,放在手心,朝許念安伸過去,聲音淡淡的,可是聽在許念安的耳朵里,卻是帶著幾分誘哄的,他說:“吐出來?!?/br> 許念安看著他深黑的雙眸,低頭聽話的將嘴里的魚rou吐到了他掌心里的紙巾上。 穆延霆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又不是小孩子,吃魚都不知道挑刺的嗎?”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夾了一塊魚rou,挑出魚刺,才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許念安突然覺得穆延霆越來越將她當小孩子管了,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內心卻是暖洋洋的,她低頭吃了幾口別的菜,放下筷子:“我吃飽了?!?/br> “嗯?!蹦卵遇膽寺?。 回帝都后,許念安先帶著穆延霆回到了姜初晴的那套公寓。 聽到開門上姜初晴穿著一身睡衣,從她的臥室里走出來,見到兩個人有些意外:“安安,穆先生?你們兩個不是去平城了嗎?” 許念安一邊換鞋一邊回答道:“剛從平城回來,我回來找個東西,穆延霆你先去那邊坐?!?/br> 穆延霆微微頷首,邁開大長腿朝沙發那邊走過去。 姜初晴跟著許念安走進臥室,悄聲問:“安安,你要找什么?” 許念安一邊從床下拉出皮箱,一邊道:“照片?!?/br> 姜初晴:“什么照片?!?/br> 許念安打開皮箱,從一堆衣服里面找出一個盒子,然后打開盒蓋,一股腦的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那張照片就藏在盒子底下。 許念安拿起照片,看了眼上面的小女孩,彎起嘴角笑道:“沒錯,就是她?!彼咽种械恼掌f到姜初晴的眼前,說道,“這張照片我也是前幾天無意中翻到的,沒想到今天回平城的時候,遇到了老鄰居,她那里也有一張這個小女孩的照片?!?/br> 姜初晴不明白她想說什么,蹙著眉毛問:“所以呢?” 許念安:“那個老人家一直說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是我,但是我覺得這并不是我,所以,我想查清楚,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到底是誰,為什么我mama的遺物里面,也有這個小女孩的照片?!?/br> 姜初晴還沒有完全消化許念安的這番話。 許念安已經拿著照片出了臥室。 她在穆延霆旁邊坐了下來,把手中的照片遞給穆延霆:“你看,我這張照片跟平城看到的那張照片,里面的小女孩是不是同一個人?” 穆延霆接過照片低頭看了眼,然后拿出手機,找出照片,兩張照片放到一起對照。 “是一個人?!蹦卵遇纳ひ舻?。 許念安卻道:“可是,這不是我,所以,照片里的小女孩到底是誰?” 穆延霆抬頭看她:“除了這一張照片,在你的記憶里,還有沒有關于這個小女孩的記憶?” 許念安認真的回想著小時候的經歷,最后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br> 第130章 安安你比我幸運 整件事情透著一股子詭異。 公寓里的三個人靜默的思索著,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姜初晴拿著兩張照片,低頭仔細對照,腦袋飛速的轉動著:“也就是說,不止是當年的老鄰居,說照片里的小女孩是你,而且連許阿姨的遺物里也有這個小女孩的照片,所以,我覺得,不管安安認不認識這個小女孩,她一定都與許阿姨有著莫大的關系,可是為什么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