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任家家主立刻親自去寫訴狀。 再說回季成運,季成運從城外回來,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弄了個一清二楚。秦婉是他的心頭rou,就算是和季成遙攪在了一起,就算是對他不理不睬,踢得他去了半條命,那也是秦婉。 此刻他恨的是秦姝,這個毒婦,奪了秦婉的太子妃之位不說,還想要害死秦婉?他心頭恨意難消。雙標狗的世界,一般人沒有辦法懂。暴君就是暴君,還是偏執的那種。 心頭憤恨不息,季成運提起劍去了秦府。秦賀永沒想到都已經月上柳梢頭了,太子殿下駕臨,剛剛要接駕,太子看向秦賀永:“秦相這件事情,事前不知嗎?” 秦賀永退后一步:“老臣確然一無所知。實在是拙荊之錯?!?/br> 季成運勾起嘴,冷笑一聲,往內院而去,秦賀永連忙跟在身后。 第19章 秦姝此刻雙眼哭得通紅,沒想到沒有除掉秦婉那個賤人,還害了自家娘親,娘親成了世人的笑柄,以后她就是成了太子妃,這件事情也會被人時不時地拿出來談笑,她還拿什么臉來見人? 剛剛把娘親安撫了睡下,此刻她卻是在為自己傷心,誰能知道她的傷心處呢? 已經落下門閂的院門被人砸得震天響,院子里的婆子過去把門打開,太子一張臉如煞神,一腳把開門的婆子踹在地上,婆子當場一口血吐出來,爬都爬不起來。 眼見著太子提著劍后頭跟著兩個親衛,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誰人敢擋? 秦姝看見她爹跟著進來,連半句話都不敢說。按理這是女眷地后院,即便是未婚夫妻,也不該這樣隨便吧? 可人太子怎么會管這些,大步流星往里沖進來,秦姝心慌意亂,直接走到外頭來,往地上一跪,哭得梨花帶雨:“殿下!” 季成運看著地上跪著的秦姝,又是一身喪氣的白衣,當初就是這么一身白衣,對著他露出這種表情,讓自己下馬去抱她上來,原本不過是想要收她做個側妃,當個玩意兒放在宮里,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給她太子妃的尊榮。沒想到這個女人得到了太子妃之位還不滿足,還要去加害秦婉。什么東西? 說這白衣,秦姝當真冤枉,晚上睡覺的時候,誰還穿得五彩斑斕??赡腥诵睦镆菦]這個女人,當真是連呼吸都是錯的。 秦姝撲過來抱住季成運的腿:“殿下,殺了我吧?全是我的錯,若非是為了我,娘親也不會出此下策,要去加害大jiejie,千錯萬錯都是姝兒的錯,姝兒不該占了大jiejie的位子,不該仰慕殿下的英姿,不該肖想跟殿下在一起……” 秦姝哭得肝腸寸斷,在季成運眼里是難看至極,就知道哭,就知道擺出這么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樣兒,給誰看?知道不該還出來丟人現眼? 季成運恨不能把眼前的女人一劍結果了。 后邊秦賀永眼見太子眼睛通紅,知道事情要不好,他撩起袍服,往地上一跪:“殿下,此事全然是內子之錯,與姝兒無關,求殿下饒了姝兒?!?/br> 后頭兩個親衛喊了一聲:“殿下!” 總算季成運回過神來,今日若是殺了秦姝,明日朝堂上立馬被人攻訐,他這個太子之位保得住,保不住都不知道,以為這個女人是助理,誰想到卻是個拖后腿的。 季成運一腳踹開她:“起來!” 秦姝跪在地上拿著帕子嗚嗚哭:“殿下……” 季成運坐在主位:“教習女官呢?” 兩位教習宮女,立馬過來,站在那里瑟瑟發抖。 季成運提起劍,當著秦姝的面:“她們沒有盡到教習之責,該死!” 一劍穿心,那教習姑姑血濺當場,看向秦姝,又看季成運:“殿下,奴……冤……” 話都沒說完,已經撲在了上,拔出劍,血流如注。 季成運轉頭,另外一個姑姑算是反應快的,她拔腿就要往外跑去,季成運把劍往外扔,劍從那姑姑的后背穿到前胸,姑姑還沒跑出門檻,緩緩倒下。 秦姝一個閨閣女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下癱在地上,連哭都不記得了,眼前腦里滿是兩位姑姑的血,和那姑姑絕望的眼神。 這個俊美無儔的男人,臉扭曲著,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手指撫過她泛白的唇,那聲音猶如地獄惡鬼:“你會不會懂事些?” 秦姝早已雙唇褪凈血色,抖著身子:“是……” 季成運放開了秦姝,走到門口,從那個宮女身上拔出了那一把劍,劍一拔出,血濺到季成運身上,他渾然不在意的,提著滴著血的劍一路走出去。 等季成運走了,秦姝屋里那些丫鬟婆子才反應過來,哭出聲來,秦賀永到底是男人,在朝堂上見識也多,他鎮定下來說:“你先搬出這個院子,今晚跟你娘親去住一起?!?/br> 婆子丫鬟攙扶著秦姝去了主院,那白氏還在那里恨著丈夫恨著女兒。 院門被打開,聽說姑娘進來了,白氏還以為秦姝是來安慰她的,等渾身冰涼發抖,滿臉是淚的秦姝進來,才發現不對勁。 秦姝屋里的婆子,牙齒打顫地說太子過來的事情,白氏聽得跌倒在椅子,想想幸虧秦婉沒死,否則豈不是秦姝都要跟著沒了? 夜里的秦賀永哪怕小妾溫柔小意,心底煩悶至極,在院里枯坐了一夜。 秦姝本就之前憂思憂慮,今日見了這般暴戾的景象,夜里昏昏沉沉燒了起來,早上起來臉色愈加蒼白憔悴,越發顯得仙氣飄飄,要隨風而去了。 第二日上朝,從入朝排隊開始秦賀永就感覺渾身上下如鋒芒在刺,所有人都在笑話他。感覺頭上的每一片云彩都是碧油油的綠,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卻不料,這只是剛開始,下朝而來,任家家主直奔定安府正堂敲響了府衙的鑼鼓,擊鼓喊冤。 忠勇伯狀告秦大學士的夫人陷害英國公之女秦婉,這個是個什么事兒?人被陷害的沒有來告,你一個害人的家屬來告了?全是高官顯貴。還好京城府尹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也壓不住滿朝皇親國戚不是? 盧大人看著這一團亂,又看著任家的家主,也算是明白了,這位是生怕秦大人打擊報復,來個先下手為強。告上來了他查是不查呢? 查,問題來了,這個白氏是怎么跑上人姑娘的床的?基本上不外乎兩個人,一個是太子殿下,一個是靖王殿下。太子殿下不會為了自己的前未婚妻去害自己的丈母娘吧?他是為了得到秦大人的支持,才鬧出來退婚,另聘了未婚妻,自然不可能是他了。 這件事情只有靖王殿下了,靖王殿下派人去護著人秦家大小姐,將計就計,把讓太子丈母娘那個啥了。 內宅陰私,皇子奪嫡,這些事情怎么能放在臺面上來?任家本來要的就不是什么討回公道,而是讓事情擴大,但凡以后秦賀永任何對付他們家的手段,都能說秦賀永是公報私仇。 出了這個事情御史臺的那些老狗最喜歡亂咬一通,這么一來狀紙內容到了御史臺。諫官也是分成了站三個皇子的,和每天醬油咸魚的。三個皇子看到狀紙,開始按照自己的立場做文章。 各人跑去自家主子那里通風報信,秦賀永作為高等級的官員自然也被告知,任家欺人太甚。他已經放過任廣康了,他們還要鬧出這等事來? 聽到消息,秦賀永斬釘截鐵,當機立斷,連飯都不讓白氏吃,讓她立刻出城。如果白氏還在家里,一旦被御史們咬上,就更難脫身了。 這才多少時間???白氏糊涂的腦子還沒想明白,秦賀永讓人準備了車馬護送白氏出城,白氏一雙腫得都快看不出人的眼睛,看著秦賀永,這一走,只怕是要老死在老家了。 她撲到秦賀永身上早已經哭啞的嗓子發出最后的哀求:“老爺,老爺,你不能扔下我??!” 秦賀永看著她那張臉,想著那日她回來的時候,周婆子跟他說的那些話,更想著朝堂上的眼光,這是他的女人,卻被人睡過了,真叫人惡心,秦賀永掰開她的手,寒著臉:“你好好在庵堂吧?!?/br> “秦賀永,你是不是要我去死?”白氏問出這一句。 秦賀永轉過頭:“早就說過了,你當時若是可以去死,太子不會沖進來殺那兩人,姝兒也不會受那么大的驚嚇。而我,也不會出個門,讓自己勉強抬起頭來。今日還說什么生死有意思嗎?” 白氏心冷,看著秦賀永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姨娘一房又一房,她出了這個事情,一家子都很不能她去死。 白氏要出門而去,秦姝走出來,往地上一跪,膝行過去:“娘親,一切都是女兒的錯,女兒一定會為娘親報仇雪恨,定然要生啖那賤人的rou,以泄心頭之恨?!?/br> 比起男人的冷情冷心,女兒至少還知道要為她報仇雪恨,白氏略有一點點的安慰,聽聞太子在女兒院內砍殺兩位教習女官何等兇殘,心頭到底怕女兒吃虧:“姝兒,算了。太子對那小賤人余情未了,你不要找她的晦氣,只怕到時候太子恨你,你吃了大虧?!?/br> 秦姝絞碎了手帕:“我必要她血債血償?!?/br> 白氏上了馬車,車輪滾滾,從此遠離喧囂的京城,青燈古佛,想想未來寂寞的日子,不能讓兒孫在身前伺候,自己不過三十出頭,車子越走,她心頭越疼。從車馬轉船舶,從此遠去…… 第20章 秦婉在家吃飯,聽下人稟報,一個是季成運昨日連夜去殺了秦姝的兩個教習宮女,一個剛剛白氏被秦賀永送走了。 這個跟那一世差別有點大,記得那一輩子,自己身為季成運的白月光,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季成運也沒把秦姝怎么樣。 這輩子季成運怎么就這么牛氣了? 一口花膠燉烏雞吃進去,仔細想了再想。上輩子毀了名聲的是自己,西府里毫發無損,季成運還要仰仗秦賀永的勢力,他也就只能忍了。 但是這次因為自己將計就計,損了白氏,秦賀永因此名聲大損,以后在朝堂上的路就很難說了,很多原本要投靠他的官員肯定要想想是不是該投靠這么個人。利用價值少了,季成運就能任由自己心頭的火發出來了? 估計也有自己這些日子在他面前挑事兒的功勞,不管了,下午還要幫李明秀一把。秦婉吃過飯,家里抬了轎子,去往京城最大的書畫商鋪,水瀾軒。 水瀾軒在貢院一條街上,專營書畫,當代大家之作多在那里出售,在本朝是獨一份兒的。 剛剛到門口,聽見里面的伙計在那里喊:“去去去!你以為我們水瀾軒是收春聯和年畫的嗎?自以為會寫幾個字,也敢上門來投?” 穿著肩膀打著補丁衣衫的李明秀被伙計趕了出來,聽伙計說:“到前頭城隍廟門口擺個攤,給人代寫家書,或許能讓你混一口飯吃?!?/br> “你叫你們掌柜的出來看看,我的字畫,名士指點來投的呀!”李明秀站在門口大聲喊。 “名士在哪里,給你的引薦呢?” “被路上剪徑的盜匪給劫了去。掉了!” “行了,行了,你牛皮吹到天上去也沒人信!”那個伙計在那里說,“咱們這里進來售賣的字畫都是……” 伙計還真不是吹噓,水瀾軒就是那么牛,李明秀一臉無望,把書畫扔在地上,蹲在地上掩面大哭。 他這么大哭引來了很多人,春闈在明年,不過很多有錢人家的子弟已經提前到了京城,貢院這一條街,有兩家大的書院,很多學子在兩家書院里讀書,看見李明秀大哭圍過來看。 秦婉的轎子落下,她從轎子里出來,水瀾軒的伙計看見她,過來迎接:“小姐是來?” 珠兒高聲說一句:“太后娘娘壽誕日,想挑一幅好意頭的畫?!?/br> 一聽是太后娘娘壽誕的畫,就知道是高門貴女了。 “您里邊兒請!” 秦婉狀似無意地轉頭看向地上,地上有張觀音像,秦婉好似發現了什么,走過去蹲下抽出了這張觀音像,拿在手里細細看過之后,抬頭問李明秀:“先生,這是您的大作?” 秦婉容貌極盛,穿著雖然簡單,可看料子就知道是極珍貴的,邊上又有護衛過來推開旁人,剛才丫鬟說是給太后娘娘壽誕挑選禮物,眾人都在猜,這是哪一位。 李明秀點頭,秦婉拿著畫站起來:“先生的畫,如何賣?” 李明秀抬頭看她:“小姐若是喜歡,拿去便是?!?/br> 珠兒插嘴:“你這個秀才怎么說話呢?我家郡主要占你便宜嗎?你開價吧!” 郡主?難道是?在京城,容色到極致,最近還拋頭露臉的?難道是那一位?已經有人猜到了。 秦婉皺眉:“珠兒,不得無禮!” 李明秀搖頭:“不敢開了,陳原先生說我的畫價值千金,指點我來水瀾軒,說定有賞識之人。我來了兩次,兩次都是被水瀾軒的人趕了出來。您看著給吧!” 秦婉仔細看著畫說著:“這等功底,說千金還并不算多?!?/br> 聽秦婉這么一說,很多學子都好奇過來看,秦婉在那里解說:“你們看這個畫的筆法是傳承自大師……但是也不光是……” 經過秦婉這么一解釋,眾人發現確然如此,已經猜到秦婉身份的人,又想到聽說這位英國公府的大小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號稱才女。 聽她這么一說,有人拿起一幅畫說:“這一副算不得佳作吧?” “這么不算?看似平凡的瓜果,你看上頭的趣味,那一個螽斯,當真是栩栩如生……” “這一張呢?” “……” 秦婉在水瀾軒門口與一群學子討論李明秀的畫,伙計進去跟掌事一說,水瀾軒掌事從里頭匆匆出來,過來聽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