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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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的內容大同小異,太子仍是每一封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并對各州府受災的差異進行了標注,將受災嚴重程度與內閣給出的賑濟方案進行比對,將其中幾個有差異的州府勾了圈,預備明日拿去內閣商議。 正在擬寫救災安排時,王吉進來端著青瓷碗進來了,默默放在太子手邊。 太子正渴著,見那青瓷碗里飄著涼氣,他拿著勺子舀了一點,淺嘗輒止。 很清甜、很解暑。 “賞?!?/br> 王吉道:“爺,這不是廚房呈上來的?!?/br> 太子抬眼。 “是幼寧姑娘想出來的法子,做了兩碗,她吃了一碗,另一碗叫素心端過來給爺的?!?/br> 太子放下碗,沒有說話。 王吉道:“爺,還賞嗎?”態度一如往昔的恭敬,只是語氣里帶著一絲兒揶揄。 太子何許人也,自是聽出了王吉這一絲兒話外之音。 冷冷抬眼,王吉被這目光看得直打哆嗦,趕忙退出去了。 待書房中只剩下太子一人,他重新端起青瓷碗,他不喜歡白瓷,卻喜歡青瓷,碧色的碗盛著雪白的酸奶,霎時解暑喜人。 徐幼寧送這酸奶過來,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他盯了一眼,拿起勺子繼續品嘗她的小心思。 酸奶、蜜桃,都是他吃過的東西,也都不怎么喜歡,沒想到兩個普普通通的食材混在一起如此可口。 眼前浮現出徐幼寧的臉龐。 太子忽然覺得心有點亂。 他擱下碗,正想繼續批閱奏折,王吉又進來了。 “何事?” 王吉道:“慧貴妃娘娘來了,在蘭憩閣?!?/br> “怎么這會兒來?”太子自言自語了一句,命王吉稍稍整飭了容裝,便往蘭憩閣去了。 蘭憩閣在承乾宮的旁邊,靠著東宮的鳳棲池。 太子走過去時,王福元站在廊下,見太子來了,忙躬身一揖。 他徑直走進蘭憩閣,便見慧貴妃懷里抱著只三花貍貓,正坐在美人榻上。 “母妃?!碧拥?。 慧貴妃沒有抬頭,依舊逗著貍貓,輕笑道:“有句俗語叫娶了媳婦忘了娘,如今承乾宮里住著人,我要見你,倒得在這種地方了?!?/br> “母妃說笑了?!?/br> 慧貴妃抬起頭,見太子模樣:“聽說這陣子政事繁忙?” 太子點頭。 慧貴妃嘆了口氣,叮囑道:“再忙也要注意身子,瞧著你這陣子又瘦了些?!?/br> “兒臣知道了,若是母妃不過來,原是打算這會兒歇下的?!?/br> “你這么說,還是怪我打擾你休息咯?” “兒臣不敢?!碧诱f完,直截了當地問,“母妃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慧貴妃一面低頭給三花貍貓撓著脖子上的毛,一面輕言細語道:“我聽說明日內閣就要擬定東宮幕僚的名單了,你琢磨了這么久,相中了哪些人?” “傅成奚、梁融、衛承遠?!?/br> 慧貴妃頷首贊許道:“成奚自然不用說,梁融是梁文清老先生的嫡孫,梁家是士林頗有威望,把梁融留在東宮是為上策,不過,這個衛承遠是什么哪一家的子弟?我覺得有點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又想不起來是誰?!?/br> 說著,她疑惑地望向王福元。 王福元本來聽到衛承遠這個名字之后,神色便有些不自然,再被貴妃一點名,只好硬著頭皮出來。 “貴妃娘娘聽過衛承遠這個名字,是因為幼寧姑娘從前的未婚夫就叫這個名兒,想是有湊巧,正好重名?!?/br> 太子淡淡道:“不是重名,就是同一個衛承遠?!?/br> 慧貴妃柳眉一動:“留他在東宮做什么?不嫌膈應嗎?” 太子道:“衛承遠是成奚跟我看了許久才挑中的人選?!?/br> “今科那么多舉子,這個衛承遠莫非有什么驚天之才,要中狀元嗎?” “他學問不錯,不過,以他的文章是點不中狀元的?!?/br> “那你還留他?”慧貴妃將懷里的貍貓往地上一扔,貍貓驚叫了不已,王福元趕忙將貍貓抱起來,站到邊上順毛。 慧貴妃窩著火氣道:“今兒個我來,本來想同你說東宮選幕僚一事,看看把你擬定的人選里去掉哪個,如今看來,不用商議了,那個衛承遠不能要?!?/br> “母妃要舉薦何人?”太子問。 慧貴妃道:“沈云貞有個哥哥,叫沈云成的,也是今次下場科考的舉子,才學么聽說比較一般,可如今你跟沈云貞不能議親,他是沈云貞的哥哥,把他留在東宮,也算是咱們向沈閣老表態了?!?/br> 太子想了想,“那就去掉梁融,留下沈云成?!?/br> 慧貴妃原本還算心平氣和,聽到太子這話,頓時杏眼圓睜:“你非把那衛承遠留下做什么?你搶了他女人,他指不定怎么暗害你呢?!?/br> “母妃,你多慮了?!?/br> 慧貴妃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模樣,越發來氣:“這么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你留下他做什么?梁家是士林可是一呼百應的?!?/br> 太子認真道:“梁老先生是清譽滿天下的大儒,梁融的文章也寫的不錯,所以我決定留他。不過,若是要在梁融和衛承遠中取舍,我自是取衛承遠棄梁融?!?/br> “那衛承遠一個窮小子,哪里值得你這么高看?” “若只論文章,梁融家學淵源自是勝過衛承遠一籌,但若論術算,今科舉子中無人能勝過衛承遠?!?/br> “術算?”慧貴妃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母妃不要小瞧術算。您可知道,父皇二十多年不理政事,朝中局勢卻始終掌握在父皇的手心里?!?/br> “還不是因為錦衣衛和東廠替他盯得緊?!?/br> 太子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說,是為什么?難道是因為你父皇懂術算?”慧貴妃說著,冷笑了一聲,“他只知道丹藥,哪里懂得什么術算?” “父皇當然精通術算?!碧拥?,“父皇一年總共上朝三五次,卻對朝中的情況了如指掌,錦衣衛和東廠是其中的原因之一?!?/br> “還有呢?” “戶部尚書秦時正?!?/br> 貴妃眸光一動:“秦時正是老臣了,不過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進不得內閣?!?/br> “這正是父皇的刻意安排?!?/br> “什么意思?” “戶部掌著天下稅賦、錢糧,戶部尚書就是父皇的賬房先生,內閣是父皇的掌柜。若是賬房先生進了內閣,就等于把這家店交到了交到了一個人手上,這個人既是掌柜,又是賬房,若是他從中做了什么手腳,父皇便無從得知?!?/br>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這跟衛承遠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你想讓衛承遠做你的賬房?” “如今說不好,只是他有這個潛質,成與不成,還有待時日觀察?!?/br> 慧貴妃瞧著他泰然自若的模樣:“你真不在意他跟那丫頭青梅竹馬的關系?” “母妃,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碧拥难赞o頗為無奈。 慧貴妃盯著太子看了一會兒,忽而釋然笑道:“這樣也好。你把那丫頭養在承乾宮,我還真擔心你對她上了心?!?/br> “母妃,我早說過,叫她挪進承乾宮,只是因為她這一胎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為之?!?/br> “你心里有數就成?!?/br> 慧貴妃說著,從美人榻上站起來,伸手將太子頭上的玉簪撥得正一些。 “幼寧那個孩子,如今看著是老實的。不過俗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在宮里呆了這么多年,見過許許多多這樣老實的孩子,在后宮這個染缸里一點一點被浸染變色。她如今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又要為你生育第一個孩子。生個女兒也就罷了,若是生個兒子,不知道會生出多少心思!別說什么不可能,人都是貪心的,總想要更多?!?/br> 太子眸光微微一動,在后宮被一點點浸染變色,母妃是意有所指嗎? 沉吟片刻,頷首道:“兒臣明白?!?/br> 慧貴妃看著眼前風華正茂的兒子,臉龐上極為難得的流露出柔軟:“母妃一向是放心你的?!?/br> 太子沒有說話,慧貴妃點到即止,抱起貍貓便往外走去。 “主子,今日看了那么久的奏折,早些歇著罷?!碧m憩閣外,王吉見太子遲遲沒有出來,忍不住進門提醒。 太子坐在方才慧貴妃坐過的美人榻上,身板挺得很直,目光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王吉伺候他多年,知道他心煩意亂著,不敢再言,默默退出來,領著外頭的侍從自回了承乾宮。 蘭憩閣中的太子,聽得外頭沒了動靜,站起身往外走去。 夜已經深了。 今夜是滿月,無星也無云。橘黃的月光給世間萬物都渡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似乎令一切尖銳的棱角都變得柔和。 太子有點煩。 母妃一向是果斷狠絕的。 在母妃心里,只要能留下孩子,徐幼寧便是可有可無的。 在沒有見到徐幼寧之前,母妃已經想好將來要去母留子。外界傳言說他斷子絕孫,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來,母在不在并不重要。 母妃沒有明說過,但太子素知她的作風。 若不是這十分的狠辣和果斷,母妃坐不穩貴妃的位置,也無法將自己推到東宮。 他從來沒想過去改變慧貴妃,但并不意味著他事事都要依從慧貴妃。 自從徐幼寧進東宮,便已決意護住她的小命。 只是徐幼寧該放到一個什么樣的位置,他不想把她看得太輕,也不便將她放得太重……已經夠麻煩了,如今還來了個衛承遠。 天下竟有這般巧合之事。 傅成奚為他精心挑選的術算人才,居然是徐幼寧的未婚夫。 太子自認為此事并不會影響他的判斷,畢竟,衛承遠根本不知道搶走徐幼寧的人是自己,何來記恨復仇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