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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舟吃得額上冒汗,他本來就白,熱得臉上一抹緋色,有種奇異的漂亮。 周嘉曜跟服務員要了杯冷水,推到他面前:“吃飽了?” 季崇舟點點頭,小口喝著冷水。 他也覺得自己臉上溫度太高,喝著喝著,就把水杯舉起來貼臉上降溫。落在周嘉曜眼里,又是另一番瀲滟顏色。 周嘉曜移開目光,心里好笑,自己有朝一日竟也成了這么個色胚。 季崇舟把水喝完,小聲說:“我好了?!?/br> 周嘉曜站起來,淡淡說:“走吧?!?/br> 電影票在手機上買好的,直接到現場取票。進去的時候座位竟差不多滿了,電影已經開場,在放片頭,他們的票在后排邊上,擠著進去,季崇舟不斷地小聲道歉。 終于落座。 外國的片子,接吻都實打實,有聲有色,平時季崇舟一個人看倒沒什么,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臉紅心跳。他目光亂打轉的時候,猛然發現坐他旁邊的一對情侶真親了起來,雖只是一觸即分的吻,也讓他心神狠狠震蕩了一下。 他幾乎慌忙地偏過頭,一偏頭,就看到了周嘉曜,周嘉曜專注地看電影,電影的光芒映亮他的臉,英俊冷然。 周嘉曜的唇偏薄,面無表情時容易顯得冷漠。 但季崇舟卻覺得他的專注透著溫柔。 他扭過頭不再看周嘉曜,心跳仍然很快,電影響起音樂,主人公翩翩起舞,季崇舟走神了,他心里困惑——周嘉曜只是安靜在他旁邊看電影,怎么存在感這么強,難以忽視,仿佛周身都是他的氣息,讓他的無法恢復平靜。為什么……他無法平靜? 電影結束,兩人坐到字幕全都出完才走。 慈因縣的夜色很美,星星布滿天空,閃閃爍爍。 上了車,周嘉曜把住方向盤,沒有立即打火,而是問季崇舟:“以前在學校里談過戀愛嗎?” 季崇舟搖了搖頭,說:“沒有?!?/br> 周嘉曜“嗯”一聲,啟動車輛,開往玫瑰小鎮。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開出去一半路了,季崇舟才反應過來似的。 周嘉曜余光望著退后的燈火:“過兩天不是要拍最后和溫懿可的那場戲么,怕你演不好?!?/br> “哎,”季崇舟嘆了一聲,小聲說,“我和童妮姐還不熟呢,到時候多尷尬?!?/br> 安靜片刻,周嘉曜問:“以前接過吻么?” 季崇舟頭抵在車座椅椅背,輕輕撞了一下,說:“沒有?!?/br> 周嘉曜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 到住的小樓已經過了十二點。 錦伊給他們留了門,季崇舟上樓時輕手輕腳。三樓沒有浴室,他要在二樓洗漱完再上去。 洗完澡,沒有浴袍,只簡單穿著T恤和短褲。季崇舟把頭發吹干,出了浴室,對著周嘉曜的房門說他用完浴室了,里面沒人應。 季崇舟猜想是不是睡著了,也沒打擾他,自己上樓。 夜風微涼,月亮和星星在這個世界投下薄薄一層如水光華。 季崇舟推開自己的房門,忽而愣住了。 周嘉曜靠在桌邊,臺燈打的是最低瓦數的光,很淡,很昏暗,只照亮他半張側臉。他指尖夾著根細細的香煙,燒了一半。 聽見推門聲,周嘉曜抬起眼,眼神一開始是失焦的空茫,而后緩緩凝聚,若有實質地落在季崇舟身上。 他撣了撣香煙,煙灰簌簌落下。 他伸出雙指從桌上的玻璃花瓶夾出那支新鮮的玫瑰花,端詳它。 月光從窗口傾瀉進這狹小的房間,光明明又淡又冷,季崇舟卻覺得他被灼傷了。 “沒有人給我送過玫瑰……”周嘉曜語氣微微沙啞,他換了拇指、食指和中指拿住玫瑰花莖,轉動著。水凝成珠從花的斷莖處滴落,房間那么安靜,水珠落在地上的聲音那么清晰。 倏忽,周嘉曜的大拇指摁在玫瑰刺上,留下一滴比花還要紅艷的血珠。 季崇舟心里一突。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心里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沖動。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分不清眼前是周嘉曜還是溫懿可,他是季崇舟還是彭雨。 “……你是第一個?!敝芗侮讘醒笱蟮靥鹧燮?,微微笑一笑,語氣卻很涼。 季崇舟往前走了一步。 房間的寂靜導致兩人的呼吸仿佛在對峙。 過了不知道多久,周嘉曜把手里的玫瑰扔在地上,把快要燒到盡頭的香煙放進嘴里。 季崇舟思緒混亂:他現在是周嘉曜,還是溫懿可? 他很快確認,仍然是后者。 因為周嘉曜垂下眼瞼,幽幽吐出煙,手指在微微顫抖。 季崇舟像劇本里寫的那樣,沖過去,把周嘉曜半個身子按在窗臺上。周嘉曜比飾演溫懿可的童妮高,比季崇舟高,如果眼前是童妮,季崇舟吻她要低頭,但他現在要吻的是周嘉曜,他需要……仰起頭,這樣還不夠,還要攀著他的肩,這樣,他的唇才能碰倒周嘉曜的唇。 香煙的味道。 呼吸的聲音。 季崇舟甚至不會閉眼。劇本里彭雨也沒有閉眼,但他知道,他此時的笨拙不是為了照搬劇本,而是因為他真的笨拙。 兩人分開一點,周嘉曜緩緩笑了,他夾著煙的那只手托住季崇舟的后腦勺,另一只手抬起季崇舟的下巴,他微微俯身、低頭,唇齒輕啟,嗓音柔而?。骸靶∨笥?,我教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