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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覺得自己沒抓住易州想闡述的故事,如果他肯告訴自己的話,或許填上詞就沒那么難了。 易州卻沒說話,勾著唇注視他半晌,可宗遠看不出他眼里真正的笑意,仿佛,還有點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呢? “自己慢慢悟,別指著靠我泄題作弊?!币字萜鹕砺愤^他時拍了拍他的頭。 …… 一晃一周過去了,歌手賽的節目也開始了錄制,宗遠一早被白臨上門接走,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進了《聲聲入耳》節目組的后臺休息室。 比賽規則在一周前已經通知了,七位參賽歌手每期錄制表演一首歌,由現場的五百位觀眾以及隨機抽取的四百名網友投票排名,兩名臨時參賽歌手將各從排名后四位中挑選一人進行比拼,獲勝者留在舞臺,每期投票將累計到最后一期,作為決賽的百分之三十成績。 所以每次錄制都要準備兩首歌,前三名可以穩坐到下一期,宗遠在一周前收到比賽規則的時候,就開始準備第一期的比賽歌曲。 他準備將自己預出的新專輯全部歌曲作為每次都表演曲目,若是中間不甚被淘汰,也算是公費打歌。 易州當時就在他旁邊,聽他這么籌劃沒好氣地笑罵道:“你就打算露個面就走?” 宗遠將手里的稿紙翻得嘩嘩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r>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別人的人外人?”易州反問,“別還沒開始比就打退堂鼓,哥可見不得自己男朋友這么慫?!?/br> 宗遠抿著唇看他,“那我努力吧!” “以前都能抱回冠軍,現在你也能,你現在可比七年前的水平高多了?!币字莨膭畹?。 小孩兒時不時質疑自己不是好事,宗遠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倒挺有底氣的,怎么到自己這就好像慫了一截。 “七年前哥沒比?!弊谶h說道。 言外之意,若是當時易州在,他肯定不會是那個冠軍了。 易州手搭在他肩上,好像有些明白宗遠的思路了,“我比了當時也是輸,你贏得實至名歸?!?/br> 宗遠不解地看著他。 易州卻沒解釋,拍了兩張他的肩,“好好比,進決賽了哥給你助場?!?/br> 決賽是有幫唱環節的,如果易州肯的話…… 宗遠眼睛亮了亮,下定決心撐進決賽。 他本來是想早些輸了比賽,等陸興言這個臨時參賽選手還沒上場的時候就拍拍屁股走人,讓齊高陽有苦難言去。 畢竟他已經到了這個位置,沒必要為了一場比賽爭得你死我活,他是個歌手,作品才是重要的,名次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意義。 相對而言,他更喜歡一個只屬于自己的舞臺。 可現在想來,費點心思把陸興言送回淘汰營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是春天,氣溫還未完全回升,休息室的空調打得足,進門以后宗遠才把自己外套剝開,里面穿著厚厚的幾層衣服是易州給他裹上的。 他起床比較困難,早上半夢半醒被易州拉起來坐在那隨他擺弄,怕他感冒耽誤嗓子,就給他套上一層又一層,若不是宗遠覺得動彈不了,他還得接著套。 醒來的宗遠看著眼前赤著上身的易州,特別無語。 “別這么看我,我不出門,也不用比賽?!币字莓敃r說。 白臨從帶來的行李箱里取出宗遠上臺的衣服,遞給他讓換上,宗遠接過后一層層脫著,白臨咂舌道:“遠哥防護挺好??!” 宗遠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有一種冷,叫你男朋友覺得你冷?!?/br> 白臨閉嘴了,州哥做事他還是別評價的好,先不提正主聽著會不會計較,只面前的遠哥護短程度,都讓他覺得要三思后再發言。 觀眾評審都紛紛入座,節目正式錄制,宗遠上臺抽比賽順序時,才算是真正見了要比賽的其余歌手,兩位前輩,兩位后起之秀,剩下兩人就是如他一般出道了五六年的,其中唱民謠的唱搖滾的風格迥異。 宗遠心里有了數,公布順序后下了臺。 音樂的表現形式多種多樣,每個人喜歡的風格也大徑相庭,所以沒人能夠抓住所有人的喜好,只能爭取成為得到支持更多的人。 宗遠排在第三個出場,前面出場的兩人都是穩妥地翻唱老歌,一首歌能夠在歲月的流逝中依然保持著它獨有的風采,一定是有特別之處,但問題在于翻唱這種事情,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他們這么選擇,無非是在激流中尋了一艘最慢的艇。 他登上舞臺,燈光熄滅的時候仿佛能聽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聲,臺下觀眾屏息,等待著音樂的開始。 宗遠閉著眼睛,像是封閉了觀感,只能聽到樂器的聲音,這張新的還未公布于世的專輯,將會在這個舞臺上被他一首一首呈現于人前。 他每一張專輯都在尋求改變,都在之前的基礎上新添上細微的不同,在原有的風格里尋求創新,卻沒有一張專輯比這一次更具有突破性。 半年的事業谷底期,他悶在家里把一張又一張的紙稿作廢,淺嘗了人掩于人前的本性,這整張專輯,都在唱人性,善良,貪婪,亦或者是嫉妒。 曲風不如以往的平靜,卻更加適合這個舞臺,他緊握著話筒,在聚光燈下將其中的矛盾唱得淋漓盡致。 不出意外,這首專輯的主打曲燃起了舞臺,成了當晚最綻放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