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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一直沒停,盡管電閃雷鳴后的狂風暴雨沒有維持多久,但頭頂的那片云彩似乎都在幫著宗遠留下易州。 “你平時在家都做些什么?”易州偏頭問他。 宗遠頭枕在膝蓋上的枕頭上,塞了棉的靠枕擠壓著胃部,讓他覺得好受一點,“寫歌,彈琴?!?/br> 易州微微發怔,沒料到小遠兒日常會這么枯燥,“不看電視?” “都是演的?!弊谶h說。 有時候看得太明白反而不是好事,易州笑著搖搖頭,他和宗遠一樣,很難把自己代入進那些無聊的電視劇里去。 又是一陣無言,安靜的客廳里,易州恍然間聽到一聲低吟,像是壓抑著痛苦的聲音。 他起身走向宗遠,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半個多小時了,走近看,才發現他被碎發虛掩的額頭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遠兒?”易州蹲下身子,半跪在他身邊,“哪里不舒服?” 宗遠半瞇著眼,眼神有些無力,“胃……” 易州沒料到他竟然在自己的眼皮下也要忍耐,看他這副模樣,定是一早就不舒服了,“家里有胃藥嗎?” 宗遠搖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沒有…吃…完了?!?/br> 易州蹙著眉頭,看了看窗外又卷土重來的暴雨,去廚房將熱水燒上,拿起門邊的雨傘朝外走,“等我一會兒?!?/br> 風吹著雨水淋濕他的褲腿,昂貴的鞋被地面上骯臟的水沾上,易州撐著傘憑著記憶尋找附近的藥店,心里有種壓抑的沉重。 哪怕七年沒相處,可他明明一直關注著宗遠的一舉一動,他竟然不知道宗遠有胃病,今晚的外賣是他點的,那些飯菜是他逼著他吃下去的,打著為他好的旗號,連基本的保護都沒給他。 自己就在身邊,他卻不肯開口提一句,忍耐著是因為早已習慣如此,還是不想對自己有些許依賴。 他大步走在雨里,濕透的后背也感覺不到半絲涼意,一顆心像是被泡在水里,都嘗不出溫度。 匆匆回到宗遠家里,易州干脆脫掉濕透的上衣,省的涼氣帶到了宗遠身邊,端著溫熱的水到他面前,“這個藥你過敏嗎?” 宗遠還維持著他出去時的姿勢,看了眼他手里拿著的藥盒,搖了搖頭。 易州將熱水端到他嘴邊,“喝一口,我涼過了,不燙?!?/br> 宗遠渾身癱軟,能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是格外艱難,只能順著他喂的動作喝了口熱水。 “再喝一口?”易州慫恿道,滿心想的是熱水暖胃,也許能緩解一點。 宗遠又慢吞吞喝了一口,只是這次還未咽下去,他眉頭猛地一緊,從單人沙發上摔在地上抱著垃圾桶開始嘔吐。 易州還端著水杯,看著眼前的畫面,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些他強制他吃下去的,喝下去的,以為為他好的,最后都以現實的形式狠狠拍在他的臉上。 他忙放下水杯,蹲到他身邊不停幫他輕輕拍打后背。 宗遠吐得胃里的酸水都像被抽干,才停了下來,淚水糊滿整臉,干瘦的手臂伸向茶幾,摸索著什么。 易州把濕巾拽了過來,遞到他手邊,看不明白到這個時候他還在固執地堅持著所謂的形象。 “要漱口嗎?”這回,易州不敢再要求他什么。 “要?!弊谶h擦拭完臉上不堪,低聲道。 易州把水遞給他,看他從容優雅地漱口,明明不太雅觀的動作,卻被他端起了個范兒,如同家常便飯。 水杯空了下來,易州去重新給他倒了杯水,宗遠坐在地上,掰開藥放進嘴里,似是感覺不到苦澀,易州將水杯塞進他的手里,偏過頭不忍看他這么淡定的模樣。 “胃病多久了?”易州問。 宗遠喝了口水將藥丸吞下,剛剛吐過以后,胃已經好受不少,地上鋪著軟和的毛毯,不用擔心著涼,這么靠坐著還算舒服。 “不記得了?!弊谶h說。 他已經記不得第一次胃病發作是什么時候了,這種病需要漫長的時間調理,他是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的,每次突發性胃潰瘍住進急診室以后,他才會在那段時間稍微對生活作息妥協一點。 如果不是想唱歌,或許他對自己這具身體早就沒有了愛慕之心。 易州想罵他兩句不愛惜身體,可批評的話卻說不出口,他在自己面前生病都要強忍著,他又有什么立場呢? “你身體太多毛病了,你需要在意它?!币字葸€是忍不住說道。 宗遠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知道?!?/br> “你不知道。以后我會盯著你,幫你改改你這不愛惜身體的毛病?!币字菡f。 宗遠聽著他的話微微側目,有些詫異,這意思是不會遠離自己了嗎? 他的關注點竟然還在這種事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易州把遠兒喂出毛病了,這章頂著鍋蓋跑吧…… 第19章 遠兒臉皮這么薄 宗遠看他,易州也在看他,“怎么,不愿意?” 宗遠輕輕搖頭,他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又能美夢多久。 易州將垃圾處理掉,又去浴室給放好水回到客廳,赤著的上身在宗遠面前走來走去,看著他腹上深淺的溝壑,宗遠露出羨慕的目光。 他沒有腹肌,不是因為沒鍛煉,而是太瘦了,掀開上衣沒有半點腹肌的痕跡,只能看出肋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