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禮物和下午那一哭將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蕭遇安本來就覺得明恕黏人,嬌滴滴的,現在更覺得明恕像塊撕不下來的糖。他又不是明恕的親人,總不能在這兒陪床吧,他還得回去吃飯,晚上和蕭牧庭約好了打羽毛球。 明恕又賴在他身上了,兩條手臂抱著他的腰,從下面盯著他看。 語文課上,老師念優秀作文,有人寫誰誰的眼睛會說話。他當時覺得這形容有點扯,眼睛會說什么話呢,眼睛都會說話了,那嘴巴長來干什么? 但現在他覺得那位同學沒錯。有人的眼睛真的會說話。明恕這不就在說——哥哥不要回去嗎? 可他已經慣著明恕一下午了,禮物送了,紙槍也答應一起做了,蕭錦程的笑話都講了好幾個,從來就沒這么哄過人。他得走了。 明恕抱了會兒自己撒了手。他覺得哥哥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哥哥,我明天可以去找你玩嗎?”問得小心翼翼的。 明天蕭謹瀾要去上鋼琴課了,蕭遇安也準備跟著去上課的地方看看,報個合適的興趣班。 “你明天還要輸液?!彼f。 “那我明天不輸了呢?” “再說吧?!?/br> 蕭遇安回家時飯都快吃完了。他們家沒那些復雜的規矩,到點就開飯,不等誰,回來晚了自己上廚房吃剩菜去,聽著有點沒人情,但自由。往常吃剩飯的都是蕭錦程,因為出去一瘋就沒個時間概念。這回輪到蕭遇安,蕭錦程就得意洋洋的。 夕陽落下去,天邊跟著了火一樣,大地還沒褪去暑,蕭牧庭已經拿著球拍催了。 大院每年夏天都要搞青少年運動會,挺大陣仗的。蕭遇安和蕭牧庭從三年前開始就一直拿羽毛球雙打冠軍,這回也是奔著冠軍去的。 兩人跟別人說起這事時,都是很無所謂的態度,但心里較著真,勝負心很強,輸不得。 開始打時火燒云燒得正旺,打完最后一點勁時天上已經滿是星星。因為明恕的事,蕭遇安今天憋著一股勁沒處使,正好發泄在球場上。蕭牧庭被他扣殺得有點狼狽,后半程也發起飚來,直打得雙方都精疲力竭。 “你下午上哪兒去了?”蕭牧庭躺在地上問。 蕭遇安沒答,倒是問了個別的,“你見過長到5歲才第一次得到禮物的小孩兒嗎?” “???”蕭牧庭坐起來,想了想,“明家那小孩兒?不至于吧?” 他倆交流比和蕭錦程容易,說個半句基本上就懂了。蕭遇安嗯了聲,“他家管得嚴?!?/br> “那真該把蕭錦程丟過去?!笔捘镣ψ约哼@個弟弟是煩得牙癢癢的,“換明恕過來?!?/br> 蕭遇安笑,“真換你又該不樂意了?!?/br> 夏天的晚風吹著舒服,橘黃色的路燈下飛著一兩只蚊蟲。兄弟倆歇夠了就往回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開冰箱。 蕭牧庭拿了支綠豆沙,蕭遇安忽然想吃薄荷冰,翻了半天卻沒找著。 他不大愛吃薄荷冰的,但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游泳喝的是薄荷汽水,今天打完球還想吃薄荷冰棍。 “這兒?!笔捘镣椭页鲎詈笠恢П『杀?,還說:“你不是不喜歡吃這種嗎?” 他沒解釋,撕開去院子里吃,抬頭就看見閃爍的星辰。 明恕也在看星星。醫院的頂樓露臺,星星很亮。他更小的時候就喜歡星星,但現在他有更喜歡的東西了。 他看會兒星星,又看會兒手串,笑著將它們碰到一起。 手串比星星漂亮。 哥哥比星星好。 第13章 夏天,樹木太多好也不好,好的是樹蔭下涼快,那不好的就多了,長蚊蟲,蟬大合唱起來能煩死人。蕭遇安想關窗,但剛一站起來,明恕就抬起腦袋看他,小大人似的說:“哥哥,窗戶不能關,要通風,悶著容易中暑?!?/br> 這小東西前陣子中了一回暑,長了記性,特別會愛惜身體了,搖頭扇開小檔,窗戶得開著,每天下午定時吃一支薄荷冰,晚上還要喝冰鎮好的綠豆湯。 薄荷冰是在蕭家吃,綠豆湯也是在蕭家喝。除了三餐還在自個兒家里解決,覺還在自個兒床上睡,他都快長在蕭家了。 蕭遇安低頭看了看他。剛過了晌午,太陽還明艷艷地掛在天頂上,陽光在樹葉間納了一層涼,鋪在明恕眼睛里,像湖水晃了一下。 小東西穿著水藍色的背心和深藍色的短褲,正霸占著他的床,做那把好幾天還沒做好的紙槍。他這床是按成年人的尺寸定做的,對小孩子來說是很大的了,但明恕那些彩色的紙一鋪,居然就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為了不讓風把紙吹走,他從蕭謹瀾那兒拿了不少小玩偶,將紙給壓著。乍一看床上花花綠綠,一群小玩偶里盤腿坐著個大玩偶。 見哥哥不去關窗戶了,明恕又趴下去擺弄紙。 其實以他上學期拿手工冠軍的水平,槍根本做不了這么多天。生病之前他就做得差不多了,但哥哥說幫他做,他把東西一骨碌全搬來,和哥哥做了一下午,就不想那么快做好了。他沒把做槍當做任務,他玩兒呢,和哥哥一起做槍,就是和哥哥一起玩,中間還可以下樓吃冰去,哥哥給了他一把小水槍,他還能和蕭錦程玩槍戰,回來背心濕透了,哥哥拿毛巾給他擦,找背心給他換,晚上回家時他再把曬干的背心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