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路燈下的小巷子里寒光閃動, 眼看一場兇案就要發生。 正在這時,在路口處傳來一聲爆喝:“住手!” 幾道光照射過來,晃了邱嘉榮的眼睛。 緊跟著, 數道身影撲了過來:“警察!別動!” 邱嘉榮聽了這話, 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他丟了倒在地上的邵長青,拼了命地想要往出逃。 可是哪里還有路? 一時間安靜的巷子里就像是沸騰了起來,忽然從各個方向涌來了人,把他的出路完全堵住。 這么多的人, 邱嘉榮感覺自己成了困在籠中的野獸。 他回身想要往巷子的另一端跑,還沒跑出幾步, 幾位男警就沖了過來。 邱嘉榮刺出手里的刀, 他的手腕卻忽然被其中一個高個子刑警一把抓住,隨后反擰了一下,刀就應聲而落。 邱嘉榮被那人壓在了墻上。 陸俊遲走過來, 把他的雙手用手銬拷住。 邱嘉榮喘息著,抬著眼睛看向面前的眾人。 他已經失去了武器,被銬住了雙手,卻依然像是瘋子一樣,還在困獸之斗, 不停撕咬著, 踢踹著。 陸俊遲拉下他的帽子口罩,用力按住他道:“邱先生,麻煩你跟我們去趟總局,配合我們進行調查?!?/br> 自從收到了秦依云給他們的信息以后,警方很快就確認,在幾天前, 邱嘉榮已經辭去了公司的工作,他每天都在跟蹤邵長青,似是想要圖謀不軌。 根據這樣的情況,警方早就有所準備。 今晚他們發現邱嘉榮一直在邵長青的公司樓下徘徊。 這才電話通知了邵長青,讓他盡快下班,另外說明警方會對他進行暗中保護,方便設局。 果然,邱嘉榮在路上終于按耐不住對著邵長青出手,被抓了正著。 夜晚的路燈照射到邱嘉榮蒼白的臉上,他這時才平靜下來,被押著上了一輛警車。 邵長青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絲笑容。 有其他的警方來到邵長青的旁邊,把他作為人證帶上了另外的一輛車。 晚上十一點,華都總局之中,邱嘉榮和邵長青兩個人都被帶到了這里。 陸俊遲那邊還在做準備,蘇回就站在觀察室里看著審問室中的邱嘉榮。 邱嘉榮在審問室里用手抓著自己的頭發,他的臉色逐漸淡然了下來,那表情有些落寞。 隨后緊接著,他的目光變得陰冷,臉也猙獰了起來,嘴角不停抽動著,開始用拳頭打著眼前的椅子扶手,一聲一聲,咚咚作響,直到手都破了,滲出血來。 蘇回站在觀察室里,隔著玻璃看向眼前瘋子一般的男人。 白色的燈光照射在蘇回的臉上,他眨著雙眸,整個人就像是冰雪做成。 直到陸俊遲走近,蘇回回頭對陸俊遲道:“我覺得,他的狀態不太對,有人去搜尋他的住處了嗎?” 在秦依云來舉報過后,邱嘉榮就作為了這一案的嫌疑人,搜查令也已經申請下來了。 陸俊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道:“已經到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蘇回點頭:“你提醒他們,留意下屋子里的藥,我懷疑他可能在服用一些會影響精神狀態的藥物?!?/br> 那種癲狂的狀態,裝是裝不出來的。 陸俊遲點頭,發了信息過去,很快,對面傳來了消息。 華都總局的審問室內,陸俊遲走了進去,今天他和曲明兩個人配合審問,蘇回依然是坐在外面的審問室里。 兩個人在椅子上坐好,陸俊遲開口問:“邱先生,我們已經跟了你一天了。我們現在手中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今晚你想要襲擊邵長青?!?/br> 邱嘉榮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我今天是沖動了一點,我對今晚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但是陸警官,我這么做是有原因的,陳玲玲不是逃跑了,她是失蹤了!邵長青一定是和這件事有關系的,是他把她藏起來了!” 陸俊遲道:“邱先生,那個女人的真名叫做陳雪賢,我們警方目前也在尋找她,不過在這之前,還希望你回答一些問題?!?/br> 邱嘉榮的呼吸聲很重,他開口道:“我真的只是想從邵長青那里問出她的下落!” 陸俊遲的身體往前傾去,目光直視向他,給他施壓道:“邱先生,你要明白你現在的狀況,就憑今晚的事實,你已經是殺人未遂,你已經是一名在押的兇犯,我們可以有漫長的時間去尋找證據。你如果坦白了,我們大家都可以節約一點時間?!?/br> 邱嘉榮這才抬頭看向他:“你們要問什么?” “關于你殺害郭城峰的事?!?/br> “郭城峰?那是誰?我不認識他?!?/br> 陸俊遲看他到了此時還是在說謊,直接按下了手機播放鍵,播放出了之前在陳雪賢家中所發現的那一段視頻。 邱嘉榮聽了以后,臉上的表情終于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里面的聲音是你嗎?”陸俊遲問他。 “不……不是?!鼻窦螛s結結巴巴地否認。 陸俊遲拿出幾張紙給他看:“這是總局物證鑒定室出具的聲紋鑒定結果。實驗證明,另外一個人是你?!?/br> 鐵證面前,邱嘉榮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我記錯了,我當時是在現場?!?/br> “那個和你吵架的人,就是郭城峰。你還要抵賴不認識他嗎?”曲明厲聲問。 “我沒有殺他!”邱嘉榮抬起頭來,“我當時只和他說了幾句話?!?/br> 陸俊遲又拿出了之前血衣的照片:“那你又怎么解釋這件衣服上的血跡呢?經過化驗,我們已經確認,上面的血跡就是郭城峰的?!?/br> 邱嘉榮的眼睛直了,臉色大變:“這衣服,你們是怎么拿到的?” 曲明道:“這是證人秦依云給我們提供的重要證物?!?/br> “我媽?”邱嘉榮的臉色變了,“不可能!我媽怎么會……” 然后他又急道,“你們別信她說的話,我mama現在已經年紀大了,腦子糊涂了,她天天買那些保險,保健品,理財什么的,和那些推銷員比對我這個兒子還要親。她也是在污蔑我,對……她就是為了讓我和陳玲玲分手……” 陸俊遲開口道:“請正面回答,這件衣服上有你的毛發dna,同時上面還有郭城峰的血跡。對此你怎么解釋?” “血跡?不可能!我沒有殺他!我真的沒有殺他!我也不知道上面為什么會沾了血,我當時……”邱嘉榮的淚水滑落下來,懊惱地抓住自己的頭發,他把大把大把的頭發往下拔著,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也許你們不信,可是我那時候是慫了……我害怕了,逃跑了,在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了危險的時候,我像是個懦夫一樣逃離了現場?!?/br> 說到這里,邱嘉榮像是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鄙視我自己,我當時為什么沒有再勇敢一點……后來,我反反復復地在考慮這一點,我覺得,是因為我的懦弱,所以她才要和我分手的!我好后悔啊,我想那時候如果我再勇敢一點,是不是她就不會離開我了……” 陸俊遲看著眼前慌亂的男人,繼續問:“那你為什么要襲擊邵長青?” 邱嘉榮變得歇斯底里:“是邵長青有問題,可能是他事后去了現場,是他殺死了郭城峰,是他和她在一起。一定是他把她藏起來了。我想,我想如果我殺掉他,或者是逼問出陳雪賢在哪里,我把她救出來,把她奪回來,也許她會再次愛上我!” 這大概就是邱嘉榮一直在跟蹤邵長青的原因。 陸俊遲道:“邱先生,你的故事編得不錯,可是我們警方是要看事實證據的。我們在你的家中,發現了這種藥物?!?/br> 陸俊遲說著,給他出示了一張照片。 邱嘉榮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看過后道:“這個是褪黑素,是我用來治療失眠的?!?/br> “瓶子是褪黑素的瓶子?!标懣∵t壓住桌子站起身來,“我們進行了化驗,這里面裝的是舒必利,一種治療精神分裂的藥物……你是不是經常會出現一些幻覺和其他的想法?” “我……我就是買的褪黑素,我有網上的購物記錄……我沒有精神分裂,我沒有,肯定是有人換了我的藥……”邱嘉榮的手指微抖,汗如雨下,卻努力擺了個笑臉,“陸警官,那天晚上我的確是在她家,后來郭城峰沖了進來,不過我沒有殺人。你們手上有錄音,對,你們有錄音,錄音有記錄我做了什么,恰恰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你們把錄音放完啊……” 陸俊遲道:“錄音沒有錄到后面的部分,我們也沒有辦法證明,是否是你去而復返。此外,我們在你家中的一把刀上,化驗到了郭城峰的血跡,那就是兇案的兇器?!?/br> 聽到了這句話,邱嘉榮的眼眸顫動,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七寸的蛇,瞬間面如死灰。他的嘴角挑起,抽動了幾下,像是小聲地喃喃自語:“我,我沒有殺人……” 說到這里,邱嘉榮的表情終于發生了一絲變化,兇器,證據,甚至還有親生母親的口供。 他忽然發現,從警方看來,他應該就是殺害郭城峰的兇手。 一瞬間,他的嘴角瘋狂抽動,腦海之中似乎涌現出了一些自己沒有記憶的畫面。 他似乎看到了,陳雪賢在對著自己笑,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隨后親吻他,像是在嘉獎他。 他的眼前又似乎出現了郭城峰的尸體……地上滿是鮮血。 邱嘉榮用手抱住了頭。 冷汗像是水一般從他的額頭冒出,rou眼可見地浸濕了他前額的頭發。 難道他真的殺人了嗎?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他究竟有沒有殺人,自己好像也記不清了…… . 晚上臨近十一點半,陸俊遲從審問室里出來,他低頭看了看坐在觀察室里的蘇回:“蘇老師,你看出來什么了嗎?” 蘇回贊許他道:“你審問的節奏不錯,到最后他已經崩潰了?!?/br> 曲明在一旁道:“真是個瘋子,不管他有沒有殺郭城峰,他都已經起了殺心,是個罪犯了?!彼D了一下又說,“話說,那個女人真的有這么大的魅力?” 陸俊遲說:“歷史上,為了女人爭斗的事情還少嗎?” 蘇回道:“美色,性欲,嫉妒,這些因素本身就會讓人瘋狂。對于有的男人來說,他們有一種心理,人人爭搶的才是好東西,在身邊的時候不會珍惜,失去的時候會若有所失。陳雪賢就是在牢牢把控著這些關系,對那些男人進行精神cao控?!?/br> 陸俊遲問:“那你現在覺得,邱嘉榮是兇手嗎?” 蘇回道:“有可能人是他殺的,他是在撒謊迷惑警方,或者是他自己真的精神有問題,忘記了他做過的事。還有一種可能,人不是他殺的……”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轉向陸俊遲,“那樣的話,結果可能會更加可怕?!?/br> 這時候,喬澤那邊也正好問完了邵長青,他打印了一份問詢記錄給陸俊遲看,整個過程十分順暢。 陸俊遲翻看著記錄:“這個人也有點問題,他口口聲聲說著不愛陳雪賢,不知道她的下落,可是我卻從他的問答之中聽出來點什么?!?/br> 喬澤問:“是什么?” 陸俊遲抬頭道:“占有欲?!?/br> 那是一種濃郁的愛欲,他自己并沒有察覺,但是在提及陳雪賢時,仿佛那個女人已經歸屬了他,是他的私有物品,除了他以外,其他的任何人配不上她,甚至是不配擁有她。 蘇回也接過了供詞翻了翻。 陸俊遲說得沒錯,從口供里可以看出,邵長青對陳雪賢有著一種不一樣的感情,那是最為原始的欲望,他個人的,扭曲的情感,并不僅僅是愛情。 就想是在花園里看到了一只美麗的蝴蝶,就想要抓到它,擁有它一樣。 蘇回抬眼問陸俊遲:“我想去邵長青家里看看,可以嗎?” “今天有點晚?!标懣∵t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臨近十一點四十,很快要到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