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溫黎東眸光微動,但還是繼續問:“然后?” 蘇歲安移開視線,留給溫黎東一個毛茸茸的發頂,“就掉下去了,水好深,歲歲爬不上來?!闭f到這里時,蘇歲安的眼睛已經通紅一片,他太害怕的,甚至身體還在發抖。 溫黎東總是對這樣的蘇歲安心軟,他起身站到蘇歲安面前,俯身抱住了他,說:“不要害怕,我在這里?!?/br> 在溫黎東看不見的地方,蘇歲安的神情很迷茫,他在想為什么溫黎東能兇他,但又能夠對他那么好,是因為……因為還喜歡嗎? 蘇歲安輕輕呼出一口氣,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在沒有恢復記憶前,他只想縮在自己的殼里。 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溫黎東才能夠十分的有耐心,他的語氣還算溫柔,一點點的引導著蘇歲安將事實還原,然而他遇上的是一個清醒的蘇歲安,這就比較難辦,因為蘇歲安說的一半都是假話。 就在蘇歲安第三次說不知道是誰把他推下去時,溫黎東扶正了他的身體,那雙冷灰色的眸子盯著蘇歲安。 他問:“蘇歲安,你確定?” 蘇歲安吶吶道:“歲歲看不清,太黑了?!彼謹D出一點眼淚,鼻頭紅紅,“就是……很疼,她還打我,水很冷,我好難受?!?/br> 后面那句是真話,被海水淹沒的感覺,蘇歲安至今還記得,是寒冷的,仿若靈魂都被凍住,身體僵直無法動彈,咸腥的海水從耳朵口腔倒流進身體。 溫黎東皺了皺眉,盯著蘇歲安看了許久,但又覺得蘇歲安應當是沒本事說謊的,況且他也沒有說謊的理由。 半晌后,溫黎東再度開口:“好,那我們先不說這件事了?!?/br> 蘇歲安忙不迭點頭,好像這件事真的給他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 溫黎東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看著蘇歲安睡下后就回了房間,等他一離開,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蘇歲安稍稍吐出一口氣,揉了揉還有些發紅的眼睛,可算是給他蒙混過關了。 蘇歲安久久沒有睡意,眼下這樣的境況,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每一樁都格外讓他頭疼。 而這樣瞞著溫黎東也非長久之計,哪天露餡……蘇歲安也不知道露餡會怎樣。 想什么來什么。 次日清晨,蘇歲安正與溫黎東吃早餐,就有傭人來通報說蘇家那兩位來了,蘇歲安還挺好奇蘇家那兩位來找自己做什么,尤其是安雅琴,她就不怕的嗎? 蘇先生與安雅琴很快就被請進來,蘇先生一如既往地俊美,幾乎看不出年齡,而安雅琴則是溫婉的站在蘇先生身邊,端著一張漂亮又和善的笑臉。 蘇歲安就不太明白了,安雅琴怎么還有臉笑? 不過想想也好想能夠明白,畢竟安雅琴都敢殺人,那還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蘇歲安還記得安雅琴那晚在甲板上的那個笑容,也是如同現在一般溫柔而善良,看上去便令人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所以蘇歲安才會跟著她走。 這又是失憶的副作用,忘了就是忘了,連帶著從前對對方的感覺也能忘。 蘇先生帶來了幾份禮物,其中有一份是某知名鋼琴家的手札,想來是他花了大價錢得來的,拿出這樣一份珍貴的禮物,蘇先生著實是費了心思也帶了許多誠意。 幾人坐在偏廳,傭人送來了茶點,氣氛還算溫和。 蘇先生喝了一口茶,道:“我們早就想去醫院探望歲安,可溫先生實在是把人看得太緊,竟然一面都沒讓我們見過?!?/br> 溫黎東神色淡淡地看著他,帶著一點防備,“歲歲需要靜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何況蘇先生現在見歲歲也是一樣的?!?/br> 蘇先生擺擺手,“這哪能一樣,是我邀請你們去玩,卻在蘇家的游輪上出了事,實在是不應該,我應當跟歲安道了歉?!?/br> 蘇歲安是在蘇家的地盤出了事,而溫黎東又與蘇家那位小姐有些聯系,這很難不讓人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溫黎東對著蘇家的人實在很難有好臉色,于是語氣也越發生硬起來。 他說:“道歉倒是不必,只是希望蘇先生日后能夠看好蘇家的地盤,別再發生類似的事情?!?/br> 蘇歲安仔仔細細地聽,又琢磨出一點兒東西來,這位蘇先生恐怕不知道安雅琴做了什么事兒,對方的語氣與態度都還算誠懇,好像是真的有些擔心蘇歲安。 反觀安雅琴,她就安靜坐在一旁,只是偶爾附和兩句,好像就是和善優雅的世家太太,若不是蘇歲安是被她親手推下去的,大概也會被這張臉欺騙。 安雅琴最后還是說了句話,她望著蘇歲安輕輕柔柔地問:“歲安身體好些了嗎?” 蘇歲安眸光一閃,往溫黎東身邊湊了湊,道:“歲歲身體很好?!?/br> 安雅琴道:“那就好,那天出了那樣的事兒可把我急壞了,還好最后沒有什么事兒?!?/br> 安雅琴又假模假樣的問了幾個問題,蘇歲安一一回答,但眼神一直不太敢看她,帶著一點點防備的意味。 溫黎東留了蘇家二位用午餐。 安雅琴捋了捋額邊的頭發,道:“我中午還有一些事情,就不留下了?!?/br> 蘇歲安在心里想著,這可總算是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蘇先生卻說:“我中午很閑,聽聞溫先生家的廚娘有一手好廚藝,正愁沒機會嘗一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