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見蘇歲安沒動靜,王姨關切地問:“是不合胃口嗎?” 蘇歲安趕緊搖頭,急切地說:“我很喜歡!”然后眼神又往溫黎東那兒飄了飄。 沉默了許久的溫黎東終于開口說話,他看了眼坐在那兒扣手指的某人,道:“王姨,您先出去,我有話要和他說?!?/br> 溫黎東的語氣嚴肅,王姨愣了愣,小聲提醒:“你別兇歲歲啊,你看那眼睛還紅著呢?!?/br> 是的,慣會裝可憐了,變沒變傻都一樣。溫黎東在心里想著。 待王姨一走,偏廳就只有蘇歲安和溫黎東。 蘇歲安猜不透溫黎東的想法,但他有著自己的小聰明。他故意繞開這件事,可憐巴巴地扯著溫黎東的袖口,說肚子餓,說手疼腳疼頭疼。 很快他就發現這招沒用,這才老實下來。 溫黎東并不是故意冷著蘇歲安,而是偷跑出去這件事實在過于惡劣,今天是蘇歲安走運,知道身上要帶錢、外面冷要穿衣,一路遇到的出租車師傅和保安亭大爺都是好人。 誰都知道只要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蘇歲安就有可能不會如同現在這樣全須全尾的坐在這兒。當然,蘇歲安不知道,他現在懵懂如稚子,能知道什么呢? 而事實也是如此,蘇歲安是害怕,但他同樣敢放肆,因為那十八年的記憶一直在告訴他一件事,那就是溫黎東有多縱容他。他占著記憶里的那些縱容去瘋狂試探對方的底線,因為靈魂深處總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溫黎東永遠不會傷害蘇歲安。 “知道哪兒錯了嗎?”溫黎東如同一位嚴肅的家長,而對面是他們家的小朋友。 蘇歲安眸光閃動兩下,垂下眼睫看著手指,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知道,我不該亂跑出去,哥哥會擔心?!?/br> 他的聲音很小,尾音拖得有些長,明明是在認錯卻偏偏像撒嬌。 溫黎東是真的生氣了,他看著蘇歲安,心頭繚繞著無法消散的煩悶,面對著對方的認錯,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只想冷著人,給他一點教訓。 果真,蘇歲安看溫黎東不說話便有些慌,他手足無措地看著男人,然后伸出手指小心握住對方的手腕,這次是真的在認錯了,“哥哥,我錯了?!?/br> 被觸碰的地方仿若跳躍著小小的火苗,溫黎東像是被燙著一般抽離手腕,倏然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歲安,“蘇歲安,我告訴你,如果你還不聽話,我會把你送走?!?/br> 這是蘇歲安的死xue,溫黎東話音一落,他的臉色就變了,沒有了半分撒嬌的痕跡,只有惶惶不安,如今這樣的情況,他最害怕的就是離開溫黎東。 怕蘇歲安還不長記性,溫黎東冷著臉重聲呵道:“聽明白了嗎?” 蘇歲安的身體抖動一下,顯得格外可憐,聲音也很小,像是出生不久的貓兒,“明白了?!?/br> 要不怎么說溫黎東這人不安好心,方才擔心得要命的是他,如今冷著一張臉兇人的也是他,而蘇歲安只知道后面這一樁,沒人告訴他前面那些事。 于是蘇歲安蔫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沉浸在溫黎東可能會把他送走的那種不安中。他不安了幾天,吃飯也吃不好,每次只吃幾口就放下,再喜歡吃的飯菜也是這樣。 溫黎東每每看見他如此就煩,他不想顯得很關心蘇歲安,便讓王姨去管著人。 王姨夾在兩人之間不好說話,畢竟明眼人都知道這件事的癥結在何處,但迫于溫黎東給予的壓力,她還是形式化地去問了蘇歲安一些話。 蘇歲安的精神頭不太好,每日吃了午飯就要睡覺,跟小孩兒似的。才起來的他眼神還是懵懂的,面對著熟悉的人總是露出最純稚的神情?!鞍⒁??!彼浿曇艉暗?。 王姨一聽他這么喊,整顆心都軟了,她的眼神格外柔和,問:“有什么想吃的嗎?” 蘇歲安想了想,然后搖頭道:“沒有?!?/br> 得到這個答案后,王姨長嘆一口氣,心疼地握著蘇歲安的手掌,摩挲著他的指骨,“你看都瘦成什么樣了啊,還成天不吃飯?!彼莵碜稣f客的,很快就回到了該談的話題,她問:“還在跟黎東生氣?” 蘇歲安又搖頭,但下撇的嘴角出賣了他。 他置氣一般嘟囔道:“我才不跟哥哥生氣,他是笨蛋?!闭f完這話后,他又覺得不妥,很擔心地拉住了王姨的手腕,“哥哥真的會把我送走嗎?” 果然如此,王姨在心里嘆口氣,臉上卻還是笑瞇瞇的,“傻歲歲,黎東可在乎你了,怎么會把你送走?!?/br> 蘇歲安被溫黎東兇得長了記性,如今并不是很相信王姨的話,他猶豫著說:“才不是,他好兇,跟以前不一樣?!?/br> 缺失了那么多年的記憶,總讓蘇歲安有種還活在過去的感覺,于是溫黎東的變化成了他最不能接受的東西。 有了這樣的開頭,蘇歲安的委屈勁兒就上來了,他眼巴巴地看著王姨,控訴的另一不在現場的人,“哥哥以前才不是這樣的,我想要以前的那個哥哥?!?/br> 王姨啞口無言,她在溫家工作了那么多年,對于一些事情有著比較深的了解,在溫黎東與蘇歲安這事兒上,只能說造化弄人。 王姨將蘇歲安的話復述給了溫黎東,話里話外都是偏心蘇歲安。 溫黎東啞然失笑,道:“王姨,您這未免太偏心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