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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涂得很厚,被陳原抓了一把之后,凹下去的部分里仍然能看見白色的奶油。照片定格之后,他被唐舟抓著脖子按在地毯上,被他涂了滿臉的奶油。 陳原用食指和中指將照片放大又縮小,想要努力記住這樣的時刻。明年他會在哪兒呢?而立之年,他還尚未立住。 客廳外靜悄悄的,周周早已經入睡,唐舟也在臥室里工作。陳原躺在床上,翻了翻校友的朋友圈,想要借此窺探一眼對方的生活。第二階梯的公司壓力并不比第一階梯少,很多時候反而意味著更多的責任。他想起來自己還沒告訴唐舟自己找到了工作,隨即從床上坐起來,給對方發了消息。 [你現在在忙嗎?] 唐舟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怎么了?] 陳原琢磨著用詞,檢查了兩遍才發出去:[我有話跟你說,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腳步聲從遠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門口。陳原趕緊起身去開門,看見唐舟正雙手插兜,立在他面前。 陳原看了一眼周周的房間,示意唐舟去陽臺上說。 關上陽臺的推拉玻璃門后,他依靠在欄桿上,回想起自己當初被裁時,他們倆也是這樣站在這里。不同于那時,如今晚風不再冷峭,站在這里也不覺得寒氣逼人了,陳原望著遠方燈火闌珊的地平線道:“我找到工作了?!?/br> 唐舟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這么快?” “嗯,下個月就入職?!?/br> 這意味著他很快就會搬出去,唐舟的臉色頓時有點古怪,陳原卻渾然不覺,他一心沉浸在喜悅之中:“正好今天是周五,你要是不忙的話,要不要和我出去慶祝慶祝?” “你想去哪兒慶祝?” “找個清吧吧?蹦迪我是不行了?!标愒隽藗€喝水的動作,看起來就像舉起了數字六晃了晃:“我就想喝點小酒?!?/br> 唐舟身上正穿著周周生日賀卡里所畫的黑袋鼠裝:“行,等我回房間換個衣服?!?/br> “換什么衣服?現在就走呀?!标愒肿煨Φ溃骸拔叶计炔患按??!?/br> 唐舟聽聞挑了挑眉,打量起他身上的衣服,陳原也跟著低下頭,他自己穿了一件松垮的超大號灰色衛衣,衣擺幾乎能蓋過自己的屁股,他們看起來僅僅只像要出門倒個垃圾。 “又不是出去把妹,沒有人看的?!?/br> 唐舟肩膀一聳:“行啊,那就直接走吧?!?/br> 陳原朝他擠眉弄眼:“還是說你想把妹?” 唐舟面不改色道:“把你就夠了?!?/br> 陳原被這句爛俗無比的接話逗得“咯咯”笑出聲,提起雙肩,做了一個抖雞皮疙瘩的動作,嘴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嘶”。 兩人下樓后攔了一家出租車,陳原剛上車就報了個街名,唐舟意識到它并不在市中心。這是陳原以前經常光顧的地方,并不出名,更不是游客會來的街區,盡管這兩年也愈發商業化了,但是價格還算合理,環境也不至于過分嘈雜。 下了出租車,陳原帶著唐舟輕車熟路地抄起近道,在連路燈都沒有的街道里七彎八拐,偶爾還得穿過兩棟居民樓之間的過道。四周一度連行人都沒有,暗淡的月光從頭頂打下,唐舟緊跟在陳原身后,每一腳都踩在他的影子上。 拐出最后一條街道時,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小小的酒吧街上已然是燈紅酒綠,現下是十二點鐘,出來尋覓夜生活的動物已經在各個角落里落座,翹著二郎腿搖頭晃腦,桌上擱著五顏六色的水煙。 陳原回頭沖他狡黠地笑笑,并不言語,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接著朝那家位置并不太好的小酒吧走去。酒吧有一整面的玻璃墻,由八塊可拆卸的巨大玻璃窗組成,白天關門時能從窗外看見酒吧內排排倒立的座椅和空無一人的吧臺,晚上員工便會將玻璃墻卸掉,音樂和氛圍便能在空間里輕易流動,成為攬客的最佳招牌。 陳原徑直走到吧臺邊坐下,像個帶菜鳥出來見世面的老手,酒單都沒看就點了杯雞尾酒,食指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接著指向了唐舟:“給他弄杯不含酒精的?!?/br> 酒保本來在擦杯子,聽到這話掀起眼皮看了唐舟一眼,從眼角里流露出一點戲弄的意味。陳原一看,故意補充道:“他年紀小,容易醉?!?/br> 唐舟握住他那只指揮家一般左右晃動的手腕,壓低聲音:“別老把我當小孩看?!?/br> 陳原更來勁了:“酒都喝不了,不是小孩是什么?” 此時吧臺邊只有他們兩位客人,其余都坐在靠近舞臺的卡座里。兩人背對著的低矮舞臺上,不知名的歌手坐在木椅上,手里抱著個吉他,閉眼哼著他們沒有聽過的民謠。唐舟掀起眼皮,目光灼灼,將一只手肘擱在吧臺邊緣,上半身向前探去。面對突然前傾的男人,陳原忍不住向后靠上椅背,下意識抿了抿嘴唇,接著卻見唐舟轉頭向酒保,語氣十分果決:“我要跟他一樣的?!?/br> 第64章 壯膽 64. 在陳原的強烈要求和干預之下,他給唐舟換了一種酒精含量較少的雞尾酒。陳原的烈酒含量更高,對于唐舟這種啤酒都能喝吐的人來說,那就是實打實的失身酒。 酒保先將陳原的酒端上來,又轉身去準備唐舟的單子。 陳原拿起倒三角形的雞尾酒杯晃了晃,貼上杯沿喝了一小口。熟悉的伏特加味直沖鼻腔,他舒服地吸了吸鼻子:“你不是酒精過敏么?難不成一會兒想去醫院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