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步封黎的反應,鐘力意料之中。 剛剛暗衛來報的時候,他的反應比這個男人的反應大多了,完全震驚和難以置信。 且不說平素就沒發現這兩個人有任何來往,單說宮千暮那性子,清冷得很,怎么也想象不出會是跟男人秘密私會,且會有曖昧之舉的人。 他真的差點驚掉了下巴。 “如此看來,今日在宮宴廳外,七王爺和十二王爺說看到宮姑娘朝二王爺笑了,應該是確有此事,暗衛說,不僅拉手,兩人還有不少親昵舉止。兩人的談話,暗衛也隱約聽到了一些,只是斷斷續續一些,因為隔得比較遠,不敢太近前,怕被發現,畢竟兩人都是會武功的人,耳力極好?!?/br> 步封黎輕嗤:“說什么?兒女情話?” 鐘力搖頭:“不是,宮姑娘說什么她也是剛剛才知道,并不是她授意的,但對方是為了她好,為了他們兩人好。二王爺很驚訝,說,原來竟是這樣。宮姑娘說,這件事做得太明顯了,可能很快就會查到某某某的頭上,暗衛說這里聲音太小,沒聽清人名。然后,二王爺讓宮姑娘莫急,說他來想辦法,還讓宮姑娘放心,說他會善好后的” 步封黎鳳眸一點一點瞇起,忽然將鐘力的話打斷:“宮千暮跟竇氏樂坊的竇玖玖是不是認識?” 鐘力一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問這個問題,點點頭:“是的,據說宮姑娘曾救過竇玖玖的命,竇氏樂坊好像也是宮姑娘背地里出資建的?!?/br> “果然!”步封黎大手“啪”一拍桌面。 鐘力嚇了一跳。 果然什么? 剛準備出聲問,就見步封黎驀地自座位上起身,扯了邊上矮榻上的一件外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吩咐他:“兩件事,一,速速準備馬車,本王要進宮;二,立即派人去竇氏樂坊控制住竇玖玖,等本王召喚?!?/br> 第117章 一聲王爺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還未停穩,步封黎就已打簾而出。 剛準備入宮門,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四弟這么晚入宮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伴隨著馬蹄聲,一道男人的聲音也被夜風送了過來。 步封黎和鐘力腳步一頓,回頭。 只見一人一馬從不遠處疾馳而來,快行至跟前時,馬上之人一拉韁繩:“吁——” 正是二王爺步若軒。 步封黎鳳眸微深,睇著他。 動作夠快啊,看來,不僅僅他派人監視了他,他也同樣派人監視了他是嗎? “所以現在二哥這么晚前來并不是入宮,只是騎馬在宮門前遛遛?” 步若軒:“” 步封黎沒再理他,轉身繼續往宮門口走,面色冷肅。 步若軒翻身下馬,喚了門口的一個侍衛,將韁繩扔給他,便也跟著入了宮門。 “四弟不是說回府搜搜看嗎?不知搜出什么沒有?既然進了宮,又正好我們兩人一道,要不要再去天牢審審那女人,給了她那么長時間考慮,想必也應該考慮清楚了?!?/br> 步若軒追上步封黎。 “好啊?!辈椒饫璧暤?,也未看他,薄薄的唇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見他們兩個一同前來,天牢主事自是知道來審青檸的,連忙迎上去,并引到青檸牢室外面。 掏鑰匙開鎖。 門剛一推,就有一股血腥味自里面傳來,步封黎瞳孔一斂,伸手大力將門推得大開的同時,快步入了內。 牢室里,墻上一盞燭火如豆,女子雙手抱膝蜷坐在墻角邊。 步封黎或許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緊繃的面色在看到那個身影完好地坐在那里時微微一松。 可下一瞬,他又發現不對。 白日里她明明穿的是四王府的婢女服,幾時竟換成了宮里的宮女服? 以為是天牢里的規矩如此,關進來后都必須換宮里的衣服,但步封黎依舊很不悅,冷眼瞥向天牢主事:“皇上不是有旨,除了本王和二王爺一起,其余任何人不得見她,還換什么衣服!” 天牢主事和步若軒聞言,這才發現衣服變了。 天牢主事一臉驚訝:“沒讓她換衣服呀,也沒人進來過” 是嗎? 步封黎自是不信,下一瞬心里又莫名一咯噔,生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來。 “青檸?!彼麊玖寺?。 女子似乎這才聽到動靜,將頭自膝蓋上抬起來,循聲怔怔看過來。 四目相對。 他的漆黑幽深。 她的呆滯渙散。 呆滯渙散? 步封黎呼吸一顫,強烈感覺到不對:“你” 對方似是這才認出了他,無神的眼睛瞬時亮了,欣喜開口:“王爺?!?/br> 這一聲戲曲腔調的王爺讓在場的四人都怔了。 只不過步若軒、鐘力以及天牢主事怔的是,這個女人不是早就用自己原聲說話了嗎?怎么又吊起嗓子來了?想討好步封黎,替自己做主? 而步封黎怔的是 臉色一變,他疾步上前,伸手攥了女子衣領,一把將她從地上擰起來,另一手掐起她的下巴,左右細看她的臉。 第118章 來遲一步 女子嚇得不輕,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不敢動,也不敢問,只得任由他擰著,整個人在他手下搖搖欲墜。 步若軒跟天牢主事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就連鐘力都一臉莫名。 步若軒剛準備問,就看到步封黎突然松了手中的人,憤然扭頭朝他看過來,胸口起伏、臉色黑沉、眸中殺氣騰騰:“步、若、軒!” 三字幾乎是咬著后槽牙擠出來的。 在場的幾人皆是一顫。 “怎怎么了?”步若軒一臉莫名。 雖然平時兩人爭鋒相對的時候,偶爾這個男人也會沒大沒小地直呼他大名,但是從未有過像此刻這樣。 他的樣子就像是要生吞活剝了他! 而更讓他驚錯地是,男人忽的身形一閃,就瞬間來到了他的跟前,伸手一把抄了他的衣領,就如同剛剛攥那個女人一樣。 “人呢?你把她怎樣了?”目光森冷,逼視著他,聲音亦如他的眸光,就像是淬了冰。 步若軒很懵。 什么人?哪個她? 那女人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嗎? 天牢主事被步封黎的舉措嚇住,鐘力亦是一頭霧水。 “你把青檸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她怎樣了?快說!”見步若軒沒做聲,步封黎厲吼。 幾人再次嚇住,被他的暴吼聲嚇住,也被他莫名其妙儼然瘋了一樣的舉措嚇住。 “青檸不是在那里嗎?”步若軒也怒了,沒好氣地回道。 “不是她!” 步封黎回頭看向跌坐在那里、嚇得不輕的女子,目光冰冷、胸口起伏。 不是她。 這個沒有易容。 應該是真正的青檸。 被人調換了。 他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視線收回的時候,眼角余光驀地瞥見地上稻草上的一灘血漬,他瞳孔一斂。 難怪剛剛開門就聞見了血腥味。 咬肌一動,他再次將步若軒往自己面前一扯,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你是不是殺了她?” 步若軒覺得自己也要被搞瘋了。 “我不知道四弟在說什么?” “你怎會不知道?青檸的琴譜根本就沒有問題,是竇氏樂坊的竇玖玖偷偷改了琴譜,而竇玖玖如此做,是為了宮千暮和你,宮千暮也已告知你此事,你讓宮千暮放心,你說你會想辦法、你會善好后!”步封黎口氣灼灼。 步若軒震驚。 臉都白了。 這個男人這么快就知道了? 強自鎮定,面色恢復如常,他自是不會承認:“四弟不要胡說!” “我胡說嗎?”步封黎回頭朝鐘力度了一個眼色,并扯下腰間玉佩扔給他。 鐘力會意,這是讓他去帶竇玖玖入宮。 持他的玉佩,宮門口的侍衛才會放行。 接住玉佩,頷首領命,鐘力快步出了牢室。 “先回答我,你善后把人善到哪里去了?”步封黎再次逼問步若軒。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