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宮里、府里全員皆知,他不知? 鬼信! 一時吃不透他問這句話的目的,遂兩眼一亮,一副“王爺你終于留意我了,終于對我感興趣,終于問我名字了,我好開心啊”的樣子,激動道:“奴婢叫青檸?!?/br> 末了,也未停,繼續補充道:“就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那個青,檸就是一個木,一個寧,木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的那個木,寧就是‘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的那個寧” 她還要繼續說,被男人嘴角一抽,揚袖止了。 一旁的崔寧實在沒忍住“噗”出了聲。 這三句 將思念、傾慕,都說了,最絕的是最后那句: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這是在說自己是那佳人,奉勸他家王爺,美好姑娘世所難遇、不可再得,當珍之惜之是嗎? 嘖嘖。 那些高門望族的世家小姐在他家王爺面前都不敢說這話,這女人是哪里來的臉,如此大言不慚? 男人眼梢一掠,瞥向他。 崔寧嚇得趕緊低頭,表情管理。 “笑什么?”男人沉聲。 崔寧汗。 這問題問得 我笑什么您不知道嗎? 旋即又意識過來,男人可能不是問句,而是叱責,意思: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偷偷抬眼,發現男人還在盯著自己,他便只得硬著頭皮當問句來回:“奴才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挺有文采的?!?/br> 男人剛準備說話,卻是被一道開心激動的女聲搶了先:“多謝崔管家夸獎!奴婢是專程請教了宮里司樂坊譜曲作詞的女史,是她們教奴婢的?!?/br> 向青檸說完,眉眼彎彎看向某個臉黑如鍋底的男人,似是也等著他的夸贊。 “你是不是有???”男人驟然大聲。 向青檸跟崔寧都嚇了一跳。 “王爺指的是?” 有些后怕地看著男人,向青檸怯怯開口。 她覺得自己有毒,竟然調戲這個男人還調戲上癮了! 見她那副羞怯的樣子,男人知道她又想歪了,有些無語,再次厲聲:“本王當然指的是你這里!” 邊說,邊指了指自己腦袋:“你以為指的是哪里?” 向青檸失望又難過地“哦”了一聲,垂下頭,小聲嘀咕道:“奴婢還以為王爺聽了那三句詩,問奴婢是不是得了那個‘相思成疾’的疾???沒想到奴婢在王爺眼中,竟然是腦子有病” “崔寧!”男人沉聲將她的話打斷。 “奴才在!” “你來處理!”男人拂袖轉身,決然離開。 第16章 控制不住 等崔寧反應過來頷首領命,男人已出了院門。 讓他處理?處理什么? 回頭問向青檸:“你做了什么?” 視線觸及到窗臺上的那盞燈,想起自己安排她住在這里的原因,心里便有了幾分猜測,也未等向青檸回答,他便拾步走向那扇窗,朝里看。 “我就是弄倒了那三面銅鏡而已,還有一扇還沒弄倒呢,崔管家,你應該能開這間房的門吧,快救救這些可憐的蝙蝠吧?!?/br> 崔寧汗。 回頭:“還而已?你知不知道那些銅鏡是特意放到那里的?” “???”向青檸一臉“震驚”,“為什么呀?那些蝙蝠一直往上撞,都撞死好多只了,看地上?!?/br> 邊說,邊指給崔寧看。 崔寧皺眉,他當然知道會死不少,每夜都會這樣。 “你管為什么!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你怎么能自以為是去弄倒它?” “我我是怕這些蝙蝠都撞死了,王爺傷心,畢竟是他的蝙蝠,我見不得他傷心,所以就”向青檸說得委屈巴巴的。 崔寧無語到了極致。 那一刻恨不得叫她滾。 可想到自己還沒這個權利,而且他家主子也沒把她怎樣,他便更不能亂做決定。 他了解他家主子,那樣一個殺人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人,若想殺了她,在靈堂,她就死了,還有現在,又何須讓他來處理,直接丟一字便可:“殺?!?/br> 所以,他猜的應該沒錯,與其讓太后再派個人來,不如留著這個花癡。 “罷了,念你初犯,饒你這次,若再有之,必嚴懲!” 崔寧朝向青檸揚揚手,示意她走。 “多謝崔管家,只不過我有些擔心”青檸面露為難。 “擔心什么?” “擔心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一聽到那些蝙蝠‘哐哐’撞大鏡,‘吱吱’在慘叫,我就想著那是王爺的蝙蝠,就會不由自主地去” 見崔寧沉了臉,她又連忙訕訕解釋:“您也知道的,我對王爺的那份心。真的,只要是他的東西,我都護得很,剛剛王爺說我腦子有問題,我也覺得是,感覺自己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崔管家,您能理解嗎?” “不能!”崔寧超大聲,胸口起伏。 他能理解?除非他也有??! 沉默了一瞬,轉身,沒好氣道:“收拾一下,給你換個地兒??!” 向青檸挑挑眉。 要的就是這個。 “哦,那也行,耳不聞眼不見,應該沒事?!?/br> 崔寧:“” 如愿以償換到了王府婢女們住的地方,且還是一人獨間。 上了榻立馬就睡了。 一覺睡到翌日一早王府的管事嬤嬤拿根棍子“砰砰砰”逐間敲門讓人起床。 “起床起床,一個個睡得跟個死豬一樣,每日都要人叫,就不能把一日不讓人叫?” 大家起來后,都忙著在院子里的水井里提水洗漱。 向青檸沒敢在外面洗,因為她的臉上是化了特效妝的。 “都給我動作麻利點,王爺馬上就要下朝了,好了嗎?大家都好了沒?好了就去府門口了,快!”管事婆婆扯著大嗓門催促。 第17章 留給大家 向青檸并不好奇一大早的去府門口做什么,因為她知道的,劇本上有寫:步封黎下朝歸來,王府全員迎接,每日如此。 她跟著眾人一起,往門口的方向走。 崔寧也在一旁催促:“快,都麻利點!” 大家紛紛小跑起來,青檸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這王府的下人還真是多啊,家丁婢女,還有侍衛,好幾百人的樣子,都朝門口蜂擁而去。 一個王府用得著這么多人?還有,這譜兒也擺得夠大的,不就是下個朝回來嗎?竟全府出動迎接,搞得像是皇帝回朝似的。 隨著擁擠的人群出了王府大門,眾人紛紛跪下。 她拂裙跪在一個靠后靠邊的位置。 王府門外軒敞廣袤,所有人跪好,烏泱烏泱一片。 全場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才聽到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瞥見左右都是畢恭畢敬低眉順目,似是大氣都不敢出,她還是忍不住輕抬眼梢朝馬蹄聲的方向偷看過去。 兩排侍衛左右開路,四馬大車行在中央。四馬皆高頭大馬,純白無一絲雜毛,車頂青銅裝飾、寶玉點綴,車帷深色錦緞,繡有山水,車廂兩壁雕婁金花、珠翠鑲嵌。 浩浩蕩蕩,好不氣派。 真會鋪張,向青檸收回視線。 隊伍漸行漸近,行至門口,停了下來。 崔寧在最前行禮跪拜:“恭迎王爺!” 眾人緊隨其后齊齊山呼出聲:“恭迎王爺!” 濫竽充數的青檸再次偷抬眼瞼看向馬車。 馬車左右的隨從恭敬上前,一人撩開門簾,一人擺好腳凳,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從車廂里面出來,貼身護衛鐘力立馬將披風為他披上。 今日的他一襲繡著蘭竹暗紋的絳紫色華袍,肩批同色披風,頭頂紫玉綰發,腰間玉帶蟒紋,長身玉立在馬車邊,尊貴盡顯。 也未開口說話,只輕抿著薄唇,深邃鳳眸略略一掃全場,就已氣場強大、不怒自威。 向青檸連忙低下眼。 劇本上寫他是唯一的一個上朝不穿朝服的人,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