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原來我祖上這樣豪富,連個宅子都有幾百畝地?!毕囊垢袊@了一聲就關上了手機。 他回到老宅,所有人都已經睡下,夏夜找出骨質盒子和骨質鑰匙,鑰匙輕輕放進去,盒子就打開了,期間沒有任何意外和別的發展,順利得不可思議。 “這是什么?”系統看著盒子里的東西,一張小小的卷軸。 夏夜想去拿,他的手指穿過了卷軸:“精神體?” “原來如此?!毕囊归]上眼,一團光從他的軀殼中慢慢擠壓出來,這光比太陽還要亮,只伸出一點就照亮了整個房間,甚至刺到睜不開眼睛。 “宿主!”系統急忙提醒他。 夏夜不知做了什么,如烈日一樣的精神體快速暗淡下來,全身只散發出月光一樣清淺光暈。系統看清了他,是個如光一樣的美男子,和rou身僅有三四分相似。 他的手指輕而易舉拿起卷軸,迷你的卷軸自動打開、變大,在夏夜眼前化作一副流動的畫。那是古里小鎮的地圖,又不是,仿佛是繪制的另一個維度的古里小鎮。 這幅畫的上方有一個圖紋形成的陣,各異的符文在陣中對著夏夜呲牙咧嘴,沖著他咆哮。 夏夜漠然注視著金色流動的陣圖,銀白色的眼睛無悲無喜。他的指尖有星光凝聚成點,手指輕輕一撥,陣圖上一處鎖扣解開,一只金色的圖紋一個后翻進入流動的畫中。 系統看著它宿主這邊一撥那邊一點,將這層層纏繞的復雜陣圖一點點解開。隨著夏夜最后一個動作,最后剩下的咬尾的龍甩了一下尾巴,化作金龍繞著夏夜走了兩圈,一下投入畫中。 古樸的畫卷里仿佛另有一個世界,那里完全活起來。 系統要靠近再看一下,夏夜手一抬,畫卷直接收攏,縮成一開始的模樣收入他的手心。 “宿主你做了什么?”系統看不懂,夏夜卻不準備解釋,他只是回到自己的身體里,然后起床打開窗戶。 一道淡金色的陣法籠罩住這個沉睡中的小鎮,連著四周圍的山群。天地四方升起通天的光柱子,其后每個巨大光柱旁邊又有七個小小光影鎮壓。 家中妖魔似有所覺,柳婆婆的房間里跑出一個清麗少年,他看著四面巨大光柱,眼睛瞪得滾圓:“這是?!” 其他小妖魔一一走出,它們抬頭看著天空,屏住呼吸。 地上有亮色能量游走,形成復雜的符文,天空也有金色圖紋若隱若現。 院子里起了風,卻不是普通的風,而是高濃度的靈氣流動所形成。擠壓了數百年的靈氣聚集到天空,形成了濃霧,霧氣結成水滴落下,每一滴都能滋潤神魂。 “靈雨?”小鎮各處走出隱居的妖魔,他們張開手臂迎接這些淅淅瀝瀝的雨點。 “這算什么?宣告此地之主的到來?”隨天雨坐在茶樓,他袖子一卷,卷走一大桶,“喏,給你泡茶用?!?/br> 坐在他對面的青遠微微一笑:“說不定是此地主人在慶祝中元節呢?” 作者有話要說: 地主夏:這片魚塘,被我承包了。 第30章 第二日, 夏夜在小鳥嘰嘰的聲音里爬起來。它比往日更加熱情:“小主人早上好呀,小主人吃了飯沒有?小主人要點歌嗎?” “……你正常一些?!?/br> 日間世界和往日并無任何不同,草木沒有更加繁茂, 蟲魚沒有更加雀躍,只是夏日的光線不再那么燥熱, 風中帶著清爽的涼意。 往日不太在白日出現的小妖魔在院子里跑來跑去, 對妖魔們來說, 變化卻是極大的, 好像一個長期缺氧的環境終于有了足夠呼吸的氧氣,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舒服地汲取養分。 柳婆婆沒有出去, 她看到夏夜, 別別扭扭地說:“見過小主人?!?/br> 想著昨日看到的清麗少年,夏夜對柳婆婆的品味無話可說。他點點頭:“我去買早餐?!?/br> 柳婆婆立馬不客氣了:“兩香菇素餡兒包子,一碗炒糯米飯, 最后來碗咸豆花?!?/br> 咸豆花?邪教……夏夜在心里說, 一邊點點頭, 算是知道了。 在這兒那么久,夏夜算是知道了,柳婆婆簡直是植物界的老饕,這鎮上什么好吃,問她準知道。 這會兒指名的就是鎮上一個有名的早餐鋪子,他們家的炒糯米飯很有名, 蒸熟的圓糯米,加了香菇丁、五花rou丁、豆腐干丁、蝦米、油條碎、咸蛋黃碎……翻炒均勻, 最后澆一點老黃酒,香、糯、潤、有嚼勁,人間美味。 夏夜到得不算晚, 然而門口已經排起長隊,大家都等著第二鍋的炒糯米飯。老板赤著胳膊站在大鐵鍋前揮汗如雨,雪白的糯米飯在翻炒中染上漂亮的黃褐色,并且開始散發誘人的香氣。 “哎喲,好香啊?!本瓦B已經吃過早餐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來駐足觀看。 夏夜還注意到隊伍里有幾個妖魔,他們一改往日對夏夜的愛理不理,一個個給了好臉色,甚至屈尊降貴客氣地打招呼:“早上好,夏、夏先生?!?/br> “早上好?!?/br> 普通人還能無知且幸福著,妖魔們可是知道,這片土地和夏家簽了契約,如今這契約又恢復。若是夏家人不喜,居住在這里的人會被這片土地排斥,事事不順。 雖說靈氣復蘇,可是如這邊適合妖魔居住的地方畢竟少,加上道場再一次開啟,以后這里只會變得越來越好,對妖魔和人類都很好,他們就更不愿意搬走了。 這個時候,再高傲,不也只能和此地主人示好? 夏夜一點沒有這種大地主的自覺,他客客氣氣和人打招呼,規規矩矩排著隊伍,然后給錢,買早餐,和往日沒有區別。 只看夏夜表情,還以為無事發生。然而古老道場再一次開啟的事情鬧得太大,事實上這會兒很多人和妖魔都知道了。夏夜和夏家在明面上的資料已經送到那些人的案前,并且很多人已經往這邊趕。 乖乖,一個古老道場,無論對術士還是妖魔,都有著強大的吸引力,尤其據說這個道場主人只是個小毛孩的時候。 連某個一直糾結怎么自然而然和夏夜結成朋友的前魔王都卷著包裹來了,他擔心夏夜一個人擋不住這么多人,回頭再暴露了花神體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毕囊箙s笑得像是偷了腥的貓,恨不得對所有人發出邀請,“想要嗎?來搶啊?!?/br> 威逼利誘、巧取豪奪,用膝蓋想都知道那些人過來是要謀奪他的道場,這塊rou太香了,術士和妖魔就像是餓了幾百年的流浪狗,根本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不說別人,就是星羅都有些心動。在這種古老道場修煉,絕對事半功倍,且有個優質地盤,也好凝聚勢力。 然而夏夜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崽子,感情特殊,星羅對著夏夜的花神體都能克制住貪念,一個道場又怎么會打破他的堅持? 想到夏夜的花神體質,星羅眉頭更緊,一下來那么多術士和妖魔,萬一夏夜體質暴露,事情就更糟糕了。 本來就是自帶萬貫家財的孤女,引人垂涎,這會兒再傳出孤女國色天香,還能好? 夏夜打了個哆嗦,很突然的。他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仔細感受又感覺不到惡意,這惡寒來得莫名其妙。 早餐已經擺在廚房的餐桌上,四個人形生物,夏夜、柳婆婆、閻希和蔣鋒坐在桌子上,各自拿走自己那一份,都是糯米飯、豆花和包子的組合。 沒有人可以拒絕那碗咸香可口的炒糯米飯 夏夜吃一口糯米飯,本來寡淡的白糯米在翻炒過程中吸收了各色配料和醬汁的香氣,每一粒米飯都均勻地包裹上一層復雜的香氣,簡直越嚼越香,越吃越想。 然而一份糯米飯就是小小的一碗,大勺子幾口就吃光,夏夜摸著還在抗議的肚子,對著已經見底的小碗,自我安慰著:糯米不好消化,這么多剛剛好。 他就拿起自己鮮筍餡兒的包子,就著甜豆花吃著。 “天天吃外賣不是事兒?!毕囊棺炖锍灾?,心里想著以后,“食鋪里菜色都是固定幾樣,吃來吃去就是這些,日子久了沒意思?!?/br> 柳婆婆抬頭看他:“妖魔里有誰廚藝可以的?”聽這意思就是準備拐人來燒菜。 也是,柳婆婆挑嘴的程度不下于夏夜,他兩個就是沒條件,否則妥妥就是美食雜志上萬人嫌的金舌頭狗評論家。 夏夜和柳婆婆誰也沒說讓對方燒菜的話,他們兩個都不會燒。柳婆婆說她有‘廚房恐懼癥’,作為一株植物,她要這么說別人還能反駁? 至于夏夜,或許在泡面上還有些獨到之處,別的方面就……‘熟的,能吃’這個程度。 閻希和蔣鋒更別指望,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只對生牛rou情有獨鐘。 從桌子上的糖罐里再勺一點白糖在豆花里,夏夜拿著勺子攪拌:“廚師,倒也不急,這幾日鎮上肯定要來不少人,仔細挑選一下?!?/br> “應付得了嗎?來得可不是阿貓阿狗?!绷牌培托σ宦?,就算知道夏夜不是她以為的弱雞,柳婆婆還是反射性想要懟一下。 夏夜看著柳婆婆笑:“怎么應付不了?別看胳膊上沒rou,表演個倒拔垂楊柳還是可以的?!?/br> 并不是很想被倒拔的柳婆婆:…… 早餐過后,夏夜回屋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這是你的‘資料’?!?/br> 接到文件袋的閻希一臉懵,他打開文件袋,發現是一套完整的個人資料和證件,包括戶口本、疫苗本等等成長相關。 “小鎮上就有一個初中,就是破舊了一點,以后在那里上學?”夏夜雖然是問句,但表情卻是‘不接受也不行’的強勢。 閻希瞪大了眼睛,看著夏夜不說話。 “怎么?不喜歡?”夏夜問。 閻希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一邊搖頭一邊掉淚,也不說話,就是伸手揪住夏夜的衣角。 這些日子,他的心里一直很不安,不知道自己該以什么身份留下來。閻希努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為了讓人看到他的價值,不要趕他走,他沒有地方可以去。 “阿夜哥,對不起,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閻??薜醚蹨I鼻涕一起流,毫無美感,揪著夏夜衣角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夏夜摸摸他腦袋:“如果不知道應該朝著哪個方向走,就留下來,等你想到了再出發?!?/br> 雖然他也沒養過孩子,但肯定不會養成劇本里那種毫無求生意志,內心一片荒蕪一心求死的樣子。 閻希忽然抬起頭,他的手指在手腕上劃了一下,手腕上一下流出血:“阿夜哥,要和我簽訂契約嗎?” 他烏黑的眼睛透著一種冷靜的瘋狂:“我在這世界上并無用處,或許有一天會和蟲子一起曬著陽光,安靜死在繭里。如果對阿夜哥還有些用處就好了,您可以隨意拿走?!?/br> “想什么呢?”夏夜簡直說不出話,“難道我是拐賣孩子的變態嗎?”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閻希流血的手腕,傷口愈合了,可是心里的傷口呢? 夏夜一直以為閻希不會走上劇情里的老路,畢竟他看起來那么開朗,每一天的笑容都和春風一樣。 騙子。 還想著死?好不容易拐回來,不許死。 “自由和自我是很寶貴的東西,不要輕易給出去,也不要輕易讓別人擁有傷害你的權力?!?/br> “阿夜哥不高興嗎?”閻希失落了一下,又抬起頭,“對不起?!?/br> 夏夜不是心理醫生,不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合適,他只是很本能地開口:“小希,如果不知道為什么而活,那就為我而活,我需要你活著?!?/br> 閻希的臉上一下露出燦爛的笑容:“好?!?/br> 見他恢復精神,也沒有執著于那個奇怪的念頭,夏夜也笑起來,心里卻想著:平日還是要多注意一些,有些人雖然開朗愛笑,但是看到陽光,想到的卻是死亡。 都是閻立的錯。 這會兒閻立那個蛇精病是不是正暴跳如雷找兒子呢? 他都不配生養孩子,孤家寡人去吧。 心情復雜的夏夜出了家門,一直走到小路上。烈日炎炎,小石廟在太陽底下暴曬,他沒有看到小土地神。大部分妖魔都不喜歡過于灼熱的陽光,就算物靈也是如此。 夏夜蹲下,伸手拂去上面的草葉,石頭被曬得guntang,好像砸一個雞蛋就能熟。 “給你種棵樹?你喜歡什么樹?” 石頭廟里傳來弱弱的聲音:“若是方便,麻煩大人幫我種一棵桃樹?!?/br>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