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我是,師姐不能死……”他面色蒼白,雙唇抖動,橫抱起嚴寧的身體,重復說道,“師父肯定能救,師父肯定能救!” 珠子般的雨打在嚴寧的眼中,卻一眨不眨。 “蕭季業,不知你師門在哪,但我們怕是走不出去了……” “不不!只要還沒死……就有機會!”蕭季業再度咬緊牙關,像是要榨干自己的靈力,強行續著嚴寧岌岌可危的性命,奔離濕滑的草海。 可沒跑多遠,他腳下一滑,摔倒了,嚴寧像個破布布娃娃般甩在前面。 長秋睜著眼,眼窩聚滿了水,落下的雨碎在這汪小水坑中,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看見這模糊的天。 可突然,上方滾動的烏云被什么遮住了。 蕭季業連忙爬到嚴寧身前,慌張重復對不起,他臉上分不清是什么水,頭發全貼在臉上。 他這才發現,嚴寧身那旁立著一個高大的人。 “你師父是誰?”寒冷的聲音問道。 蕭季業抬頭看去,竟然是明臺湖邊和蒼巖山破廟前那個魔道!雨中他眼前橫著的青光,愈發的亮。 長秋翕動著唇,口型說的是殷十一,可發不出任何聲音。 蕭季業沒有后縮,依舊按在嚴寧的胳膊上渡去靈力:“青竹醫仙,施青欒?!?/br> 雨中一聲鳥鳴落下,他再度看去,竟是在風清門送走的那只鷺鷹! …… 傍晚的凌風軒,廳內全是水漬,也像被外面的大雨淹沒。 “念雙,好念雙!你能不能不晃了?!?/br> “老頭!死老頭!都怪你!好端端為什么要讓師姐去那鬼深淵!” 趙念雙在凌風軒來回踱步,她按著自己的胸口,強忍怒氣看著滿頭汗的施青欒。 “哎呀,人死不了的嘛,”施青欒席地坐在廳內,雙手散出靈力,渡在面前纖瘦的背后上,“你不如先去關心一下你師兄啊?!?/br> “我沒事,”蕭季業虛弱道,“我服下藥了?!?/br> 他上背靠著桌腿,全是像是泡在水里,癱在潮濕的地面,眼神渙散,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施青欒面前是無力垂頭的嚴寧,她也像從水里撈起來的,濕透的頭發蓋住了蒼白的臉,還在滴水。 草海時,蕭季業剛說完施青欒的名字,就被鷺鷹甩在它背上,那可怖的魔道抬起嚴寧,在狂風暴雨中,直闖風清門。 蕭季業指路,四個身影皆落在凌風軒的雨時昏暗的廳內,嚇壞了焦急等待的趙念雙。 師父雖然一愣,但看了一眼接過嚴寧,那魔道和鷺鷹隨即飛離。 他想起破廟前嚴寧自刎的模樣,這魔道應是救長秋罷了,但那鷺鷹呢? 蕭季業一頭霧水,和他現在濕透的身子一樣。 “你清醒了就去換衣服,”施青欒渡靈力的同時還不忘看蕭季業,“別癱在那跟個死人一樣啊?!?/br> 見他不動,又說:“好念雙,你再不讓你師兄休息,這要是死兩個你不得殺了我?!?/br> “誰也不許死!你個臭老頭!”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刻,趙念雙趕緊拉起蕭季業,扶著他回房。 廳內只剩施青欒和失去兩個意識的嚴寧。 “仙根……”他口中嘟囔,又傳去靈力。 …… 真的死了,嚴寧在黑暗里獨自思考,但她沒見到長秋,也沒見到傳說的孟婆。 這也不像地獄,她決定再等等,就算等一百年,只要能等到,便是心滿意足的。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似乎彌漫著熟悉的氣息,還感受到在靈境片刻的體溫。 一樣稍縱即逝。 她很有耐心,只期待下一次這種感受的來臨。 一段寂寥過后,視覺似乎恢復了,但只能看到模糊的床幔和屋頂。 難道是投胎了? 嚴寧又眨了眨眼睛,依舊看不清,她不想投胎,她還想回到那片黑暗中。 于是她開始掙扎,動彈不得后,試圖咬住自己的舌頭。 耳旁轟鳴之間,夾雜著著急熟悉的音調,那聲音大了些,隨之一張模糊卻白凈的臉靠近。 他依舊輕聲喚著什么,但嚴寧聽不清,他越靠越近。 “阿寧……” 她聽清了,而且那臉龐清晰了起來,很好看,像是在哪見過。 瞬間,她似乎可以動了,抓住面前人衣領挺起身,直接將他按倒。 “長……秋?”她迷茫道出名字,似乎很久沒說話,音調有些滯澀。 但身下的人神情激動,眼睛上亮晶晶的,好像是淚? “哭什么……”她又迷茫發問,俯下身,灼熱的呼吸交錯在唇前。 嚴寧必須湊近了才能看清他好看的五官,這一貼近,看到了一枚淚痣。 腦海中輕飄飄的浮起一句話:我喜歡你。 這聲和身下的人聲音一樣,他似乎也問過這樣的問題。 “喜歡是什么?”她茫然道出這個問題,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問。 長秋沒有回答,卻哭得更狠了,晶瑩的眼淚從眼角落到發間。 “是可憐……還是感激……” “不,都不是,喜歡,就是喜歡……” 這時,熟悉的臉龐又白了好幾分,像是光闖了進來,嚴寧剛瞥到他耳間一點紅時,一陣嘈雜在響起,她朝來源看去。 幾個人影大喊著跑來,她潛意識覺得此刻不太對,低頭看著自己和他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