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果恢復身體,你最想做什么?” “嗯……”長秋認真思考著,卻也得不到答案,淡淡笑道:“我也不知道?!?/br> “你放心,“嚴寧扭頭看著他,眼里有些執著,”我一定會幫你恢復身體的?!?/br> 她已經找到自由之后可以做的兩件事了,只要回去復命,一切都可以慢慢做起,剩下這些時間肯定足夠完成, “好?!遍L秋看著她點點頭,破天荒地沒有多說,他在想,如果真的恢復了身體,是不是就要和她說再見。 “其實……兔子不是一件好事?!彼徛_口,低下頭像是攢起勇氣,“你要聽嗎?” “要聽,阿寧說什么我都聽?!?/br> 他總是不自覺說出這種令人臉色微紅的話,她能感覺長秋的目光在她身上,但不想對視,一直看著湖泊。 四歲時……我抱回來一只兔子,師父一看見,就當著我的面殺了,那兔子渾身是血?!彼蛄嗣蜃齑?,聲音滯澀,“師父……把兔子扔到臉上,把我關在地牢,說我不能哭……” 哭是懦弱、哭是脆弱、哭是憐憫。 這些都是完美的弱點,刀不可以有弱點。 嚴寧苦澀一笑,現在想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還真是膽小,沒想以后會見過更多的血。 長秋想起徐北的她:“所以……再也沒有哭過?” 她沉默地點點頭。 師父把帶血的兔子扔到她臉上,兔子血跟她在地牢里,待了七日。 這是她第一次進地牢,地牢沒有光,很小,潮濕黑暗。 七日,她哭了三日,便再沒有淚,只剩下血。 嚴寧淡淡地講她的往事,長秋在一旁靜靜聆聽。 “我們不回去好不好?”長秋側臉看向她,異常認真。 “難不成真把你放兔子里?”她也側過頭,輕輕一笑。 “你笑起來……嗯……”長秋回神止住嘴,看向別處:“那你一定要帶著我……” 嚴寧再次望向月亮:“我必須得回去,師兄還在等我……” 在地牢那段時間,師兄經常偷偷來看她,通過鐵門下的微小縫隙,送進來薄薄的一層水。 就這樣,度過了黑暗的七日。 禁閉結束,嚴寧顫顫巍巍地剛踏上離開黑暗的臺階,抬眼看到師兄就站高處的光里等她。 不能讓他失望,就算有別的事要做,起碼要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長秋第一次聽她說起別人,心中有些奇怪。他也跟自己一樣話多嗎? “你師兄——” “玩夠了么?!?/br> 長秋剛想問,極具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猶如驚雷,劈在了兩人的頭上。 嚴寧抓起身邊的劍,猛地跳起轉身拔劍,回頭一看,竟是那個可怕的幽靈——魔界二長老! 氣氛凝到了冰點。 夜色黢黑,他披著斗篷,只能憑著湖水月色的反光,依稀看到他的刀削般的半張臉。 更可怕的是,他雙眼上的刀痕散發著幽暗的青光,像是黑暗中的野獸…… -------------------- 第十四章 再遇 ============================== 嚴寧握劍的手指緊扣,沉默對峙中,她探了探對方,二長老的靈力,像深不見底的暗井,石頭扔進去,都聽不到回響。 長秋沒回識海,她分出神看一眼,他一動不動地盯著二長老,鎖著眉,眼神顫動。 是在害怕嗎? 「快回來!」 長秋緊抿著唇,竟像是猶豫,側眼瞥向嚴寧,衣袖下的手不自覺擰緊,他或許要重歸夢魘之中了,但無論怎樣,不想嚴寧再受傷。 但還是先回到了識海,聲音難得一見的低沉:「阿寧……我們現在打不過他?!?/br> 「不試試怎么知道???」 「阿寧!」 長秋緊咬著牙,如果跟二長老走,自己想辦法求求他,說不定還能放她一條生路。 但現在,要如何開口! 嚴寧抬劍,慢慢向側右方退,二長老紋絲未動。 太安靜了,腳下緩慢移動的沙沙聲清晰可聞,還有身后那只蠢馬,竟然還在毫無顧忌的吃著草。 她轉身一躍,落在馬上。 “跑!” 一聲長嘶,小驢帶著嚴寧飛奔出去,二長老還是未動,看著她離開。 “你怎么了!”她緊抓著韁繩,疾馳在夜色中,長秋不對勁。 “阿寧……我……二長老會追來的?!?/br> “我知道!” 嚴寧當然清楚魔道的實力,二長老就算再不及大長老,那修為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但能怎么辦?她需要時間思考,真沒辦法,等到了絕境在決一生死吧! 一人一馬在湖邊狂奔,速度已是極限,但不詳的氣息逐漸靠近,是一種能凝結空氣的寒意。 “阿寧!身后!” 寒意刺來,她拔出劍轉身一擋。 是一道青光利刃! “鏘”一聲,兩相碰撞,爆發出劇烈的光芒,青光飛了出去! 但她也沒坐穩,摔下了馬。 “繼續跑!”落地之前,給這無辜的蠢馬最后的指示,它沒有停留,徑直消失在夜色里。 她摔下地慣性滾了幾圈,旋即屈身跪地站起,劍指向地。 還好西北多是黃沙軟土,僅沾染上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