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頁
扇兒匆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娘娘,那崔美人又來了,說是給娘娘請安?!?/br> 衛淑寧蹙了下眉,手下動作微頓:“告訴她本宮身體不適,不用請安了?!闭f完繼續低頭去繡竹節。這是給她腹中孩子做的小衣,一針一線都不假他人之手,繡的十分精細。 扇兒就抱怨道:“奴婢說了。說娘娘在護國寺受了驚,身子不適,自回宮后就免了宮妃請安??纱廾廊苏f自她進宮以來便沒有給娘娘請過安,此時娘娘身體不適,她更應該多多問候,侍奉榻前。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她次次來,娘娘次次不見。奴婢昨兒出去,聽著外頭隱隱傳開了,說娘娘這是有意磋磨崔美人呢?!?/br> 扇兒嘟囔道:“這崔美人可比馮貴妃厲害多了,后宮里都說崔家站大皇子,娘娘這是對她不滿呢。要奴婢說,護國寺那場刺殺指不定就是這崔美人整出的幺蛾子……” 衛淑寧忽覺心口一痛,手下沒穩住,針刺入指尖,一滴殷紅的血涌出,嚇的扇兒小臉一白。 “娘娘你怎么了?” 衛淑寧額上落下一滴汗,臉上血色盡褪,顫著聲道:“我肚子痛?!?/br> 小莫子責備的看了眼扇兒,扇兒早就六神無主了。小莫子忙喚來屏兒將娘娘扶到榻上。 衛淑寧身邊的桂嬤嬤曾是個醫女,懂得婦人病癥的調理,最先診出衛淑寧有孕的便是桂嬤嬤。只是當時沒有聲張開,且桂嬤嬤懂醫的事除了扇兒和小莫子外,宮中無人知曉。 衛儒決定留下此子后,幾人便在琢磨一個合適的時機將有孕之事過了明路。宮妃每旬都要請平安脈,娘娘有孕已近兩月,雖有孫太醫幫忙遮掩,但若再拖下去恐怕會連累孫太醫。因此小莫子請示是否要請孫太醫過來。 桂嬤嬤摸了脈,道:“胎像不穩,不過不算嚴重?!?/br> 衛淑寧穩了穩心神:“去請孫太醫吧?!?/br> 等候在外的崔美人眸子一沉。 茴香小聲道:“皇后會不會真出了什么事兒?” 崔美人強自鎮定下來:“無妨,我們只是來請安的,并未對娘娘做什么不是么。且靜觀其變?!?/br> 小莫子到太醫院之事沒有瞞過李淮,孫太醫前腳剛到永寧宮,李淮后腳便也到了。 孫太醫仔細診脈后,連聲道恭喜:“恭喜皇上,娘娘是喜脈?!?/br> 守在門口的桂嬤嬤聞聲跪倒在地,高聲說著喜慶的話,永寧宮上下跪了一片。連守在外殿的崔美人都知道了皇后有孕的消息。 李淮手里的茶杯應聲落地,皇后怎么可能有孕!幸虧孫太醫是低著頭的,并未看見李淮臉上扭曲猙獰的神色。 消息是瞞不住了,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皇后有孕,厚賞永寧宮?!?/br> 第99章 南梁都城梁州城城墻上懸著一顆人頭。守門軍士清早開城門時驚了一跳,偏偏那會兒城內城外已聚集了許多要進出城門的百姓,城門守衛想壓也壓不下。事情傳開,滿城嘩然。 南梁皇帝司馬慎下令嚴查,結果卻查到了義陽公主身上,死者是常跟在義陽公主身邊的護衛陳肆,后被公主派往齊國為間。 南梁朝堂因義陽公主分化成兩派,又一次因陳肆之事吵鬧不休。 清醒派認為:“百年前分封諸王,我南梁因與楚國有姻親,是以分封之地富饒,無外敵侵擾。但南梁屬地僅有三座州城,除碎雪關外無天險可依。比起其他三國,南梁縱富有,卻無強兵。不占地利之便,便是打過碎雪關也占不盡齊國,反倒是東越左右逢源,不可不防?!?/br> 野心派反駁道:“天下亂,諸侯但有實力者皆心向中原。北燕陳兵邊關,齊國即便國力強盛,恐怕也無力抵抗三國聯軍。我皇勵精圖治,群臣勠力同心,又有義陽公主鼎力支持,何愁天下不能一統?!?/br> 清醒派氣的吹胡子瞪眼:“楚帝殘暴不仁,義陽公主乃楚國余孽,爾等竟聽婦人之言,禍亂朝綱,又將吾皇置于何地!” “義陽公主復楚之心不死,焉知她不是利用南梁實現她的野心?!?/br> 南梁太子司馬善適時進言道:“南梁風調雨順,百姓承平多年,國庫豐盈,都是父皇之功。因義陽公主之事使百姓受驚,兒臣以為現下當以安撫百姓為重,方不失父皇仁德之賢名?!?/br> 司馬慎反應過來也不免有些惱怒。但凡為帝王,誰不想千古留名,因此對義陽公主所作所為,司馬慎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事若成,他則坐擁天下。事若敗,他依舊偏安一隅。但前提是義陽公主不能給南梁找麻煩。 很顯然,這次齊國細作的公然挑釁讓司馬慎顏面盡失,倒也不介意給義陽公主一個警告。 司馬善心中暗諷。他父皇就是這樣拎不清的性子。夢想著統一天下,卻不明白這背后的推手想的卻是光復楚國。一旦叫義陽公主事成,豈會留著南梁皇帝的命。 退朝后,司馬善秘密召見心腹,商量著下一步的對策。 心腹陳堅仍有憂慮:“殿下,我們不知對方底細,貿然合作恐怕不妥?!?/br> 司馬善譏笑一聲:“我南梁都快成了義陽公主的錢庫了,皇宮更像個篩子一般,事無巨細都逃不過義陽公主的細作網。若任由其發展下去,這南梁用不了多久就不姓司馬了。既如此,本宮賭一把又有何懼?!?/br> 他哀嘆一聲:“父皇子嗣單薄,本宮身體孱弱,二皇弟年紀尚幼,百官各懷心思。這滿朝文武近乎半數都在義陽公主掌控之下。南梁敗于齊國,是我們國力不如人??扇魯∮趮D人之手,還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