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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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張若水在心底嘆了口氣,目光看向了那閃亮著紅色燈光的地方。 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了,那刺眼的紅色依舊沒有關閉,他再看了看自己癱坐在地上的陸參商,滿減憔悴,目光呆滯,靜靜地注視著正前方,臉上不見任何的一絲表情。 時間已經臨近深夜,張若水卻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里,目睹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無聲崩潰。 從前跟著陸參商出生入死,他的面上也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他永遠都是運籌帷幄,有十足把握的模樣,可現在,曾經的意氣風發,不見任何的蹤影,只有頹廢的一具軀殼。 “陸隊,你擦擦手,嫂子會沒事的?!?/br> 張若水從外面買了濕紙巾回來,遞給了陸參商,他的手上還沾染著從葉沐晚身上流下來的血跡,身上也是,充斥著nongnong的血腥味。 要知道,陸隊是有潔癖的這樣一個人,現在的這副面孔,讓他實在是難以相信。 陸參商聽此,這才慢慢地抬起了頭來,接了過來,默不作聲。 怎么會沒有事… 病危通知單下了一張又一張,沒有人能夠體會到他此時此刻的心情,他的內心升上來的恐懼,慢慢地吞噬掉他心臟的所有,這是他生平第二次感受到“害怕”這個詞的真正用意。 第一次,是尋遍了所有的角落,葉沐晚人間蒸發,消失在他身邊的時候。 第二次,是現在,他無法預知他們的未來,是他害了她。 如果他沒有將她帶出來,進入到那一片的密林里,早一點解決掉那些人,也不會將葉沐晚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生死未知。 在這短短的三小時里,他回想起了他跟葉沐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們之間,短短的幾個月,仿佛就已經是一生,年少時的青春懵懂,后又經歷了七年的分離,茫茫人海,兩人又重逢…… 搶救室紅色的燈光,終于暗了下來,陸參商撐起了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迅速地走到了醫生的跟前。 他現在的大腦,完全可以用一片模糊來形容,穿著一襲藍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了口罩,面色盡顯疲憊,“陸隊……” 陸參商的心,快蹦到嗓子眼兒來了,無比地緊張,醫生的神情傳遞給他的消息,大感不妙,他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仿若已經有什么東西,在他的眼中破碎開來。 “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們已經盡力了……” …… 這一句話,猶如一個魔咒般,在陸參商的腦海里回蕩,盡力了? 盡力了? 張若水見陸參商快到倒下來的身體,忍不住上前攙扶著,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畢竟,今天早晨還打過照面的人,現在,說沒,就沒了。 陸參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人生再無期待,感受到了人悲傷到了一定的程度,是真的可以吐出血來。 “……孩子沒有保住?!?/br> 醫生見陸大隊這樣悲傷的神情,心里也表示理解,畢竟是一個小生命,還沒有來到人世間看一眼,而母體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流產,這種事情,也是萬般的無可奈何。 畢竟,能把里面的那位搶救過來,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張若水聽此,不由得開口道:“老黃,這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說清楚,什么孩子???不是嫂子的命沒保住對嗎?” 可一旁的陸參商早已明白了老黃話語中的意思,他撥開了張若水攙扶著自己的手,又上前了一步,握住了老黃的肩膀,“黃醫生,沐沐沒事兒,對嗎?” …他的話語聲中已經充滿了哽咽,誰有明白那種已經絕望到了谷底,又突然給了他希望的感覺呢? 陸參商強忍住了眼底的酸意,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他就要她,他只要她。 黃醫生愣了愣,這才突然明白過來,“哦!對,中彈的那個姑娘已經被搶救過來了,幸好你們送來的及時,再加上中槍后的措施做的不錯,那顆子彈很幸運地從心臟的地方擦過,不然,我們也是回天乏術?!?/br> 陸參商緩緩放下了自己的雙手,轉身過來看了看張若水,他走到了白色的墻邊,用手撐在了上面,額頭靠了過去,他需要好好地平靜一下,他大口的呼吸著,仿若劫后余生,渾身都被汗水洗刷了一遍,那是冷汗。 “陸隊,太好了!嫂子沒事兒!” 張若水拍了拍陸參商的肩膀,安撫著,這一路過來,他見證了這個男人的起起浮浮,陸參商愛葉沐晚,愛到了骨子里…… 哪怕,他們的孩子沒能保住,只能說那個孩子,跟他們無緣。 * “小黎總,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br> 薛左躊躇著,來來回回了好幾次,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他也是剛剛才得知葉沐晚中彈的消息,更加確切的說,可能現在,葉沐晚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大成出手,沒有哪一次是失手過的。 被稱為神槍手的他,戰無不勝。 黎塘看著手中的ipad,隨便的瀏覽著新聞,倒是讓他覺得有一絲的乏味,畢竟這上面的新聞,大多數都是娛樂八卦,而這里面牽涉的最多的就是有關于溫琦的消息,讓他看見了的確是心煩。 這時見薛左的這副模樣,倒是讓他覺得新奇,這薛左什么時候露出過這一副有話說不出口的模樣。 “你說說看,正好我覺得現在也挺無聊的?!?/br> 黎塘繼續滑動著手中的東西,隨意地開口道。 “這個小黎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br> 薛左現在是真正的為難,大成是他的好哥們兒,而小黎總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現在一旦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黎塘,那么大成的命,肯定是保不了了。 黎塘會殺了他。 如果現在自己不說,待小黎總自己發現后,或者說別的小人物告知了他,那么死的就不止大成了,還有他陪葬。 沒辦法啊,他不能把自己的這條命也搭上去吧?再說了,這是大成自己找死,怪不了他。 “什么時候你變得這樣磨磨唧唧了?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黎塘不爽的皺起了眉頭,生平最煩這種嘴里長時間吐不出來東西的人,愛說不說,不說,還是得說。 薛左走到了他的跟前,站直了身體,如就義一般地開口道:“小黎總,葉小姐,中彈了,生死未卜?!?/br> …黎塘滑動的手突然地停了下來,慢慢地抬起了頭來,瞇了瞇眼睛,“你說什么?晚晚中彈了?” 薛左擦了擦自己腦門兒上流下來的冷汗,點了點頭,“是大成跟大吉子兩個人做的。從后面襲擊,打中了葉小姐的胸口…” 話音未落,只聽見ipad被摔落在地的聲音,黎塘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嚴肅的讓人感到害怕,這個時候的黎塘,跟他的父親黎其才特別的相似,更可以說是神似。 “小黎總,你這是要做什么?” 薛左跟著黎塘走了過去,只見他穿好了自己的大衣,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把手槍,上好了子彈,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做什么?你先去把大成捉住,我要他死!” 黎塘的臉色猙獰,動了狠,大成這樣的嘍啰,竟然膽敢對葉沐晚動手,膽子簡直比天還大! 薛左連連點頭,可現在小黎總拿著槍,是要去做什么呢? “我要去找葉沐晚,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哪來的什么生死未卜,他要找到葉沐晚的下落,他永遠都不會拋棄她。 “小黎總,葉小姐她是被陸參商帶走了,當時他們倆在一塊兒,現在不知道,搶救地是否及時?!?/br> 薛左攔下了要出去的黎塘,原本溫潤的男人,現在猶如地獄的修羅,遇人殺人,遇佛殺佛。 “陸參商?他當時跟葉沐晚在一塊兒?” 黎塘此時的火氣就更加地旺盛了,真不知道葉沐晚那個傻子喜歡陸參商哪點,他身為一個警察,竟然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朋友,真是個廢物。 薛左點了點頭,他現在只有唯一的一個希望,他希望葉沐晚還活著,至少讓大成可能會有一個活路。 黎塘的手段,可是比他的父親黎其才差不了多少。 “你讓幾個人去醫院盯著,一有新的消息,馬上像我匯報?!?/br> “已經派去了,在我接到了這個消息的氣候,就派去的?!?/br> 薛左開口道。 “那小黎總,我去將大成帶來見你?!?/br> 薛左繼續說道,身子已經慢慢地往后退,他要準備去行動了。 黎塘揮了揮手,“我知道你跟大成的私交不錯,可是我要提醒你,你要時時刻刻都記著,我才是你應該忠于的人,而不是那個大成,我要讓他親自爬到我的面前來?!?/br> 這是薛左第一次聽見黎塘說出這些狠話來,這讓他倒是有些不大習慣。 “小黎總,我知道!明白!” 薛左大聲開口道,便轉身離去,現在,最后的希望,仿佛已經破滅,動了葉沐晚,黎塘不可能放過大成。 這輩子的兄弟,看來只能做到這里了。 黎塘看著薛左離開的背影,對于他,他還是放不下心來,畢竟他跟大成的兄弟情就擺在眼前,說不定薛左受了大成的蠱惑,心軟下來,放了他,那再想抓到大成,可就難了。 念此,黎塘撥出了一個電話,是薛右的。 薛左薛右,倆兄弟,可卻是形聚而神離,一直都存在著陸參商大大小小的矛盾,找一個人去監視薛左,那么薛右就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 有勇氣結束已毫無意義可言的生命,留一點兒凄美于世間,未嘗不是一件可取的事。 人總是要死的,既然生不能留美于世間,那么至少要死的美麗。 可人僅僅是為了什么意義而活嗎? 誰又說的清有意義與無意義的確切的界限呢? 人的生命難道只是意義的奴隸? 生活中的美隨處可見,為什么非要以死亡為代價來換取美呢? 活著是多么美好呀,為什么要選擇死亡呢? 葉沐晚的腦子里一直都在回蕩著這些話語,吵得她的腦袋疼,她也做了許多地夢,她夢見了自己已經死去,頹廢的陸參商一個人鎖在屋子里,滿地的酒瓶,煙頭,還有已經起了胡子的陸參商。 后來又夢見了他為了不結婚,自己只身一人去了西藏,在那里停留了一輩子,終身未娶。 最后,她看見了已經暮年的陸參商,在他臨死前的最后一面,他的手心里握著一樣東西,不是別的,是當初他打印出來的那張柯基與她的自拍照,拽在手中,嘴里不停地叫著“沐沐,沐沐……” 就這樣,照片跟隨他,一起離開了人世間。 可這一幕卻讓葉沐晚淚水猶如決堤一般,飛涌直下,陸參商怎么這么傻,明明應該是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卻因為在最艱苦的地方堅守著,留下了一身的病痛傷疤,沒有愛人,沒有子女,沒有家人,孑身一人,以及,他的那個保險箱。 里面裝的不是別的,全是有關于她的記憶,她的照片…… 她就是在這種快讓她窒息的感受中,睜開了被淚水朦朧的眼睛。 入眼的第一眼,是一道白光,隨后,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看見了嘴邊全是胡渣憔悴蒼白的陸參商,以及聽見了他呼喚醫生時,沙啞的聲音。 他是多久沒刮胡子,多久沒合眼,多久沒有開過口了? 她的嘴上還帶著氧氣罩,眼睛里還有余下的淚水繼續往外面流出來,胸口處的傷口牽扯著疼,可她卻是無比地慶幸剛剛的那些場面是夢境,真正的陸參商此時就在她的面前。 醫生拿著小電筒,翻了翻她的眼皮,隨后又跟陸參商說了什么,她已經聽不見了,又是一陣深深地沉睡襲來,她特別的想要撐開眼睛,奈何毫無作用。 可她的心里卻是堅定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那些畫面,真的是夢,盡管太真實了… 但那只是一個夢… 真好。 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陸參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