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擊鼓鳴冤
葉一眉接不上話來。京城里,世家大族窮奢極欲。新科基地的狀元也忙著拉幫結派鞏固自己的勢力,天子腳下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邊陲之地? 蓋賤文重新拎起了酒壺,喝盡了壺里的最后一滴酒,隨后拎著酒壺晃晃悠悠的回自己的房間去,一邊走他還一邊在嘴里念叨著,“這根兒啊,早就已經爛掉了。換掉一個人,一群人根本就沒有用,必須得把這棵樹拔出來?!?/br> 應付的江湖術士,一個晚上還沒來得及休息,景炎就被外面擊鼓的聲音給驚動了,恍恍惚惚睜開眼睛天還沒亮。 林州聽了嚇人來報,一邊穿衣一邊罵道,“這女人真是夠了,大清早上的擾人清靜,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她一個戲子,哪來的情意?還為她那個不成器的丈夫來了?!?/br> 孫李氏從從來都沒有這么堅定過。一頭烏黑油亮的頭發被她編成了兩個麻花辮子,垂在身后。身上原本的直褂也已經換上了利落的短襖,棉褲。 “冤枉……”曾經練過的嗓子,將這冤枉二字喊得凄厲又動人,響徹了檀州上空。 景炎原本穿戴的整齊,轉念一想又解開了幾個扣子,扣的亂七八糟的,坐上了公堂??此@副樣子再配上熬紅的眼睛,林州更是把心放到肚子里揮揮手,他不耐煩地讓人把孫李氏帶了上來。 “你可知道民告官要經歷什么?” “民女知道?!睂O李氏貴的筆直,不卑不亢,精致的容顏,蒙上了一層堅毅,就連景炎都忍不住在心里為她叫了一聲好。 “好,先打五十大板?!?/br> 五十大板,身強力壯的男人都不一定能夠承受得住,更何況他一個唱戲出身的女子??墒菍O李氏面色不改,直挺挺的跪在大堂中央。 “咳咳,孫李氏,本官念你一個女人,不懂律法之前要先給你講解一番。這五十大板打下去可能你的腿就廢了,就算是你替你的丈夫伸冤成功,這下半輩子他要不要你還不一定呢?!?/br> “民女為的是天下公理,和他要不要民女沒有任何關系,即便是現在他將休書送到我的面前,這一狀民女也一定要告?!?/br> 葉一眉就在后堂,聽聞此言既著急又感動,孫李氏深明大義,這五十大板,葉一眉怎么忍心? 蓋賤文倒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他看著葉一眉著急,一口酒進了肚子里。 景炎是個“貪官”,孫李氏是沖著他來的,作為被告人,他自然不能開口求情。 刑具很快就準備好了,孫李氏依舊是之前那一副坦然的模樣。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她咬緊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白色與rou體接觸的聲音,似乎是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景炎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桌子下面的雙手卻已經緊握成拳,又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出口喊了停。林州則是盯著那板子,仿佛是幫他出氣了一般痛痛快快。 五十大板打完之后,孫李氏已經爬不起來了,他倒在血泊里,一字一頓的說道,“民女要狀告欽差大人三皇子景炎?!?/br> 景炎面不改色,站了起來,到了堂下。 景炎站起來了,林州哪里敢坐著?他也趕緊站了起來,點頭哈腰的道,“這里最大的官就是欽差大人了,哪里有人審得了欽差大人?要是你真的想告狀,那就進京去告御狀吧?!?/br> 以孫李氏現在的身體,若是她養好傷再進京,她的丈夫早已經人頭落地,若是她即刻動身,估計連幽州城都出不了。 本以為她會大鬧一場,又或者心如死灰,那知道她竟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好,我進京去,你們這群狗官都給我等著?!?/br> 這才剛站起來,兩腿一軟,孫李氏又倒在了公堂之上。原本應該由她的親屬將她拖回去,可是現在的孫旺一家哪里有人敢粘著,最后還是官差將她丟了回去。 半夜,葉一眉三人坐在了一起。 “賬本我已經取回來了,為了保證安全,原本我已經快馬加鞭命人送回京城了,副本現在還在我的手里?!比~一眉將賬本拿了出來,遞到了景炎面前,景炎翻了又翻,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這個賬本上總共涉及官吏一百八十余人,除了官吏還涉及了富豪鄉紳等共計四百余人,如果真要株連九族,那將會是非常龐大的一個群體?!本把滓~本推到一邊,揉揉眉心,此時他才感受到這個案件背后的龐大。 “問題是這個賬本只能證明他們貪污,卻無法說明他們投敵叛國,事實上投敵叛國才是背后真正的原因?!比~一眉再次說明了前因后果,還列舉了幾個有可能成為證人的人。 “根據孫旺的說法,這幾個人是跑腿中無意聽到了秘密,與他們并無利益關系,是這個關系往外唯一有能力作證的人?!?/br> 景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幾人的名字都記了下來,叫來了黑龍,讓他暗中查訪幾人的行蹤。 蓋賤文道,“這個案子查不下去,我建議你們撈出了孫旺之后,找個理由結了案,隨便抓幾個小蝦米?!?/br> 若是放在之前,景炎和葉一眉是一定會反駁的,但是今天他們已經感受到了這股暗潮涌動的勢力。 “要想把孫旺撈出來非常簡單,只要證明這些書信是偽造的就可以了,只要書信是偽造的,那孫興就成了那個頂罪的人。孫興本就是有罪之人,讓他頂上,這個案子就算結了?!鄙w賤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寫道。 “可是,”葉一眉不甘心,在他看來這群碩鼠一日不除,邊境就一日無法穩定。 “沒有可是?!鄙w賤文道,“要是再查下去,別說是那群證人了,咱們三個的性命都保不住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沒有朝廷勢力的支撐,林州一個四品小官敢做到這種地步?” 葉一眉和景炎沉默不語。 “我勸你們見好就收,否則迎來的只會是更大的災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