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替罪羊
第二日,景炎和葉一眉當真留在園子里,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傍晚,有人來報,說是孫興孫典史到了。 景炎和葉一眉交換了眼神,知道好戲開場了。 孫興一進門時一直彎著腰,小小的一個,又是尖嘴猴腮,低下頭活像一只成精的大老鼠,抬起頭作道貌岸然之時,則又像是披著人衣服耍戲的猴子。 進門按照規矩,孫興給景炎和葉一眉行了禮,隨即突然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有什么事兒你說就是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姑娘?!鄙w賤文尖酸刻薄的很,他走下去拿扇子抬起了孫興的臉,看看他臉上帶著淚水,倒像是真情實感。 “嘖嘖?!?/br> “殿下,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大義滅親了?!睂O興擦擦眼角的淚水,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從懷里掏出了一封書信,雙手呈了上去。 接過那封書信,景炎大概看了一遍。大概是寫信人聯絡北夷之人,特意做了一批有問題的武器。 “這么重要的證據,怎么現在才承上來?還有你剛才說的大義滅親是什么意思?”景炎隨手將書信放在了一邊,仿佛對這個案子沒有絲毫興趣,只是趕鴨子上架來問一問??此@個樣子,孫興更放心了,他伏在地上大哭一通,旁若無人哭了一會,仿佛是累了,才抬起頭來擦擦臉上的眼淚。 “不敢欺瞞殿下,說實在的,寫這封信的人正是我的弟弟孫旺?!?/br> “哦?這可是通敵叛國的罪名?!本把状诵Ψ切?,通敵叛國,可是要誅連九族的,就算是孫興把自己的弟弟供了出來,他依然要被砍頭。 “今夜小人來此,正是為了這個小人聽聞三殿下向來公正,但是在公正之余,又能夠與情理之間尋求一種平衡。小人求殿下,冤有頭債有主,只問了孫旺一個人的罪,原諒了小人一家老小。小人不僅愿意將所有的證據都呈上來,還愿意以身家性命侍奉殿下?!?/br>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只要景炎抓了孫旺,這個人不僅僅這個案子結了,還能夠得到一大筆錢。 “這道理我都明白,不過就算是你的證據交上來了,本王也還得審問,審問清楚了才能結案,至于你的身家性命,嗯,你這條命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br>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碧统隽艘粡堛y票,孫興恭恭敬敬的遞到了景炎手里,“殿下一路安馬勞頓,實在是辛苦了,這點心意不成敬意?!?/br> 景炎將銀票給他推了過去。 “為國為民理所應當,收了銀子于理不當?!?/br> “嗨,殿下給小人幫了忙,別說是收銀子了,就是要小人的命,小人也立馬拔刀交到殿下手里?!?/br> 景炎立馬變了臉色,他看著孫興一字一頓道,“本王秉公辦案,哪里幫了你的忙了?” 話音剛落,他把銀子從孫興的手里拿了回來塞進了袖子里,孫興會意連連點頭。 “殿下心里裝著禮法,乃是中原之福?!?/br> 等孫興出去,拿了銀票出來看著上面的數額,景炎和葉一眉目瞪口呆。 “十萬兩!”葉冀北橫刀立馬護著江山安定,府上也拿不出這么多錢來。 “之前我還在心疼著,靠上三軍的銀子被我挪用了一下,現在好了,這個窟窿能補上了。陳朗娶媳婦兒的事兒也有了著落了?!?/br> 天才晴了沒兩天又陰陰沉沉的,孫旺站在門口看著,幾乎要壓到房梁上的烏云,嘆氣道,“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之前設計安定,有豪強壓榨百姓,現在動亂不安,民脂民膏,本應供應前線,卻成為一些人中飽私囊的口袋?!?/br> “行了,晚上就要下雪了,趕緊回屋里呆著,這么大聲在外面感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清廉的人?”孫李氏尖酸刻薄,埋汰起孫旺來一句話一個刺兒。 “我何曾說過我是個清廉的人,只是在其位謀其事,我不能讓這錢從我手里溜出去?!睂O旺說的斬釘截鐵,仿佛天下的公理都利于自己背后。 孫李氏道,“像你這樣的人這世上真的不多見了,要是換了以前呢,我肯定要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是現在你看看咱們家里房頂破了個大洞,連修的錢都沒有,孩子昨天晚上凍得高燒不退,你倒是在這里一句一個高調。沒本事就是沒本事,別拿清廉這兩個字搪塞人?!?/br> 提起孩子,孫旺臉色蒼白,轉身看向破破爛爛的三間瓦房,這房子還是父母離世是送給他的。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有的人知道鉆營早就已經住上了大院子,有的人呢也就只能靠著父母的扶持,窮困潦倒的過著一輩子?!睂O李氏越說越帶勁后面還唱起來了。它本來是戲班的臺柱,喜歡上孫旺廉潔奉公一本正經,才嫁給了他。此時一曲小寡婦上墳唱的是九曲回腸。 多年不開腔的臺柱子一張口立馬就引起了人們的圍觀,只是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唱起小寡婦上墳,著實讓人覺得不吉利。聽著鄰里的指指點點,孫旺哪里還敢往門口站,一回頭他進了那還破著個大洞的臥房里。 “哎呦喂,你瞅著房子破的,我說弟弟呀,你干嘛就那么想不開呀,哥哥那里好吃好喝好房子等著你過去住。你看看你,這不是讓弟妹和孩子也跟著受苦受累嗎?” 孫興把禮送出去之后,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這個自命清高的弟弟一見到他就是夾槍帶棒的,過了這兩天就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孫旺道,“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br> “對你來說確實是浮云,可是對孩子呢,你看看這冷冰冰的枕頭,睡在這。不生病才怪呢?!睂O興陰陽怪調的腔調迅速引來了孫李氏。 “這不是大哥嗎?怎么今天有時間到我這串門,是不是又從糧倉里偷了糧食過來,不過你可別把東西囤在我們這,那東西我看不上?” 尖酸刻薄對上夾槍帶棒,一時間兩人的爭吵就像是說相聲一般你來我往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