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結婚證是不作數的
季銘琛走過來的時候,帶著他身上獨特香味的氣流絲絲縷縷地將小喬纏繞住,她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看書了。不過,自從她知道自已就是杜諾之后,心里隱約地有些怕和季銘琛親近。所以,她拿書護住自已,刻意地將季銘琛推開,“季銘琛,我在用功看書呢,不要打擾我?!?/br> “已經打擾了!”季銘琛隨手將書撥開,俯身盯著小喬,深情地凝視著她的眼睛,良久,語調輕柔地說了一句話,“喬喬,我想你了。我們雖然同住在一起,可是,卻彼此疏遠,這讓我很難受?!?/br> 小喬有些緊張,她自然知道季銘琛在說什么。 只是她……好怕,就怕和季銘琛親近的時候想到季遠,也怕自已會嘔吐。 這個嘔吐癥,已經持續了幾天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已。要是季銘琛親她的時候,她突然吐了,估計季銘琛會留下心理陰影,以后,再也不想親她了…… “季銘琛,我先喝杯水??!”小喬慌張地掙脫了季銘琛的手,匆匆地倒了杯水,開始慢慢地喝水。 “那水不熱了,我幫你重新燒……” “撲!” 身后傳來季銘琛的聲音,小喬一口水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真是丟死人了! 小喬拿紙巾抹了抹嘴,臉紅地站不住。 “怪我,不該在你喝水的時候和你說話?!奔俱戣∽哌^來,慢慢地幫小喬捊背。 小喬的腳尖在地上磨了幾回,準備先回房間。本來她和季銘琛相安無事地學習,挺好?,F在他突然這樣,她心里實在不安。 “季銘琛,我困了,我先回房間了……” “今晚睡我們的臥室?!?/br> “我……季銘琛,你不是說最近工作忙,怕影響我休息,所以要一個人睡嗎?” “今天不忙?!?/br> “可是……” 季銘琛擋住了部分燈光,小喬站在虛淡的燈影里,臉色變化不明顯,心里卻如潮水般翻涌著。季銘琛沒有再等,準備抱她回房間。 “季銘琛,我……唔!”季銘琛正俯身過來抱她,小喬猛然抬頭,兩人碰到一起,季銘琛趁勢吻了她。猝不及防的吻,小喬感覺自已整個人都在發抖。以前那種美好的感覺茫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別扭和難受……結果,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很快,她就開始反胃,想吐……為了不影響季銘琛,小喬用全力推開了他,自已捂著嘴跑進了衛生間。 晚飯喝的那一碗燕窩粥,完全地吐了出來。 浪費了糧食不說,自已也吐得胃疼。 小喬沮喪地弓著背,感覺頭有些暈,呼氣也有些不勻。季銘琛手里拿著一杯菊花茶出現在門口。這是他早泡好了,放在大廳里的茶,這個時候喝,溫度正好。 “喝口菊花茶!”季銘琛默默地瞅了一眼,將杯子送到了小喬嘴邊, “哦!”小喬沒有看他,只接了茶杯,含漱了兩回。菊花的清香和冰糖的甜味,掩蓋了漱口水的味道,感覺倒是好多了。 * “喬喬,告訴我,剛才是怎么回事?” 兩人返回書房里,季銘琛抱起小喬放到了書桌上,問她。 小喬晃了晃腿,小聲道,“季銘琛,你說什么呢?” 季銘琛捧住小喬的臉,很認真地重新問了一次,“就是,剛才我們親密的時候,你為什么會吐?” 季銘琛,你能不能不問得這么直接? 小喬的眼神閃爍一回,遲疑地說,“季銘琛,你一定要問嗎?” 季銘琛點點頭,目光堅定。 小喬不敢把自已想到季遠的事說出來,她怕自已那樣說了,季銘琛會記一輩子。她有理由相信,自已在乎的,自已愛的男人也會在乎,也會介意。她可不想那樣做。 最后,小喬絞盡腦汁,想了一個理由,“季銘琛,我是不喜歡你漱口水的味道?!?/br> 小喬剛才發現,季銘琛書房里的漱口水換了牌子,有一股子青澀的味道。這個時候,正好拿來當借口。果然,季銘琛停駐了眼神,沉思了一會兒,好像是相信了。 不過,季銘琛很快就醒過神來,他伸手捏了捏小喬的鼻尖,聲音是薄嗔的,“季小喬,你騙我!若真是因為我漱口水的味道,你剛才還用它漱了口,那味道應該更濃,怎么倒沒有吐呢?” “我……” 小喬無話可說了。 季銘琛拿了椅子坐下,就坐在她面前。四目相對,小喬從季銘琛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已,一個尷尬的,無助的自已。季銘琛卻在小喬的眼睛里,看到了以前杜諾的樣子。想到他們初見時,杜諾長發盈肩,恬靜婉約的氣質。 有些事,既然逃不掉,不如就坦誠相見。 他和小喬是夫妻,總這樣隔膜著,并不是長遠之計。 看她這樣緊張,他得注意方式,別在讓她難受了。心里想好了之后,在開口說話之前,季銘琛先拉住了小喬的手,用輕松的音調起了一個頭,“喬喬,我就在想著,你這個嘔吐的癥狀,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肯去醫院檢查,莫不是真懷孕了?你想要這個孩子,怕我……” “我沒有!”小喬瞪大了眼睛望著季銘琛,急得喊出了聲,“季銘琛,怎么你們都說我懷孕了,我沒有懷孕。我自已的事,自已還不清楚嗎?” “哼,除了我,還有誰說你了?”季銘琛不悅地反問了一句。 小喬沒有說季遠的名字,而是繞開了這個敏感的問題,然后不管不顧地說明了自已嘔吐的原因,“好吧,季銘琛,你既然想知道,我也不瞞你,我嘔吐是因為……是因為,我想到了以前的事……就是……因為你一直讓我回憶過去,可是,我想到的過去,讓我不想面對,我很抗拒……我越是抗拒,那些過去的影像就越往我的腦海里鉆,我想阻止,我想抵擋,結果,我就吐了……” 季銘琛靜靜地聽著,眼神里多出了深深的疼惜。 這答案,跟他預想的一樣。 看來,他和小喬談這件事,是正確的。如果他一直不說,他就會一直睡書房,小喬會一直吐??倸w把一切說開了,兩人才會毫無芥蒂地在一起。 在開口說話之前,季銘琛挽起小喬的手,吻了她的手背。然后,他揚眸看她,眼神深邃而飽含感情,“喬喬,我知道你心里很難受。因為,我也和你一樣很難受。你的過去,并不是和我沒有關系,相反,因為我們過去有關系,才讓我們彼此很不自在?!?/br> 原來是這樣。 小喬隱約明白為什么季銘琛主動說要睡書房了。他那樣磊落的男人,在知道了她就是杜諾,就是他曾經的準兒媳之后,他自然會進行深度的自省和克制。即便他因為和她的疏遠而上了火,天天喝菊花茶,甚至將漱口水也換成了中草藥的去火劑,他也一樣默默地承受著。 “季銘琛,對不起。我覺得我早應該和你談的……” “現在談,正好?!?/br> “那……好吧!” 一問一答之后,小喬忐忑地回應了一聲,就低下了頭。 * 人的一生,總有繞不過去的河,繞不過云,蹚水過去,也是一種勝利。濕了衣服很難受,干了就好,我們可以繼續前行。 季銘琛拍拍小喬,千言萬語,卻糾結地說不出來。 “喬喬,你實在不必為你過去的身份而難受。因為,不管過去,還是現在,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女孩子,你明白嗎?” “季銘琛……”小喬喃喃地喊了一聲,心里反反復復地琢磨著季銘琛說的話。 最后,她領會了季銘琛的心意。 小喬咬唇,好一會兒才松開,唇上帶出了牙印兒,“季銘琛,我知道你愛我,你包容我,可是,過去的事,真實地發生過,我也經歷過,我……” “誰沒有過去?之前,因為你沒有過去,我才讓你去見杰克,讓你回憶過去。我是覺得,人只有看清了自已的過去,才能更清楚自已想要什么,才能有更正確的選擇?!奔俱戣〉恼Z氣是堅定的,小喬沉默不語。 季銘琛拉起她的手,問,“小喬,現在你知道了過去,你能告訴我你的選擇嗎?你是想要回到過去的生活里,還是想和我在一起……” “季銘琛,我都是你妻子了,你還問我這樣的問題?!”小喬被問急了,直接喊了回去。 季銘琛深深地凝著小喬的眼眸,不說話。 小喬迎著他的目光過去,心里是焦灼的,“季銘琛,我嫁給你的時候,我不傻,也不瘋,我心里清楚我自已的選擇。我愛你,所以嫁給你。這就是我的決定?!?/br> 季銘琛望著小喬,還是無語。 小喬只好繼續說,“季銘琛,我……我現在是一個失憶后有了記憶的病人,你還不允許我糾結一段時間嗎?我決不是依戀過去,更不是想回到過去,我是想著,怎么能和過去決裂,怎么能當做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明白嗎?” 季銘琛沒有回答,而是站起來,吻了小喬。就是輕輕地吻了她的唇,又迅速地離開了。然后,他俯身望著她,好一會兒,眼神里包含著萬千情緒,緊緊地抱住了她。 “季銘琛,我們都需要時間?不是嗎?” 小喬躲在季銘琛的懷里。有那么一刻,她心里是發虛的。她做杜諾的時候,絕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和季遠的父親,和江城最美最有成就的男人在一起??墒?,天底下沒有想到的事,都發生在她身上了。這一樣一樣的遭遇,沒有一個是她能預想的。只要結局是好的,過程痛苦一點兒,她根本不在乎。 “季銘琛,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我都會堅定我的選擇,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改變的?!?/br> “好,我記住了?!?/br> 季銘琛闔上眼睛,用心地感受著懷里女人的溫度,她雖然那么小,卻能說出這樣話來,實在是讓他不能不喜歡。 * “季先生呢?” 小喬和季銘琛談過之后,季銘琛抱著她,送回了房間。小喬吐了幾次,精神有些差,很快就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邊的被子是整齊的,也就是季銘琛沒有回房睡。她心里暗自懊惱,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摟住他不放手,不讓他再回書房了…… 從房間里出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季銘琛。 小喬跑下樓問女傭,女傭恭敬地站好,回道,“季小姐,季先生去晨練了?!?/br> 晨練? 現在是七點十分,馬上要上班了,季銘琛怎么還不回來? 小喬有些擔心,“季先生是幾點出去晨練的?” 那女傭想了想,說了一個時間,“好像是六點鐘左右,當時我才開始收拾衛生?!?/br> 從六點到七點十分,這一個多小時,季銘琛就是跑一萬米也早就跑完了。怎么這個時候還不回來? 小喬擔心季銘琛,連忙披上外套出去找。 “季銘???季銘琛……” 三水青別墅外面是半山,雖然山勢平坦,卻是有著密密的防護林。小喬的喊聲在低谷里回蕩,很快就消散了。 真是的,晨練去了哪里呢? 小喬跺跺腳。她剛才看到季銘琛的手機放在書架上,心里更是著急了。打電話也不行,她這怎么找到他呢? 小喬舉目四望,看到山路上飛馳而來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好像是……季遠! 她本能地開始朝著家里的方向跑,但是,她的腳自然跑不過汽車。很快,季遠就追上了她。車子戛然而止,季遠推開車門,擋住了小喬的去路。 “季遠,你……你讓開?!毙滩桓以偻?,怕季遠有什么其它過激的動作。 季遠兩步上來,直接擒住了她的手腕,“諾諾!” 小喬怔怔地聽著,很快就醒過神來,她一邊掙扎,一邊告誡季遠不要無禮,“季遠,我是季小喬,我是你父親的妻子,就是你的后媽,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放開,你現在放開我!” “季小喬,你是我的妻子,你和我父親的結婚證是不作數的!”季遠的話說得很肯定。 “為什么?”小喬被動地問。 季遠沒有說話,卻伸手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了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