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就算家里像皇宮一樣,人家也不稀罕
小喬的想法和林默笙的不同,回到過去,她感覺到的是痛苦,并不是厚重! 小喬思忖著站起來,再次請林默笙離開,并且告訴他,“林總,我覺得認清自已的真實身份,只會讓我痛苦,所以,我根本不想回到過去!” 見狀,林默笙也站起來,跟小喬說了自已下一步的打算,“小喬,我知道,之前你被人陷害,受了許多的苦,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的。我……我一定要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說到最后,林默笙的語速放慢,眼睛里閃過一絲痛楚。 憑著他多年來的閱歷和智慧來看,陷害小喬的人,很可能就跟女兒林雪有關。事實很清楚,林雪只有害了小喬這個真杜諾,自已才能取而代之,假扮成杜諾留在季遠身邊……可是,林默笙又不希望真相是這樣的。他朝思暮想了二十年才見到了女兒,怎么能這樣輕易地就給自已的女兒安上一項罪名呢?兩個女兒都是自已的寶貝,小喬招人喜歡,林雪更是可憐。那孩子沒有享過福,跟著楊思秋日子過得十分清苦,他對不起她……所以,他更要慎重地將整件事都調查清楚,然后才能下結論。 小喬搖搖頭,眼神是憂郁的。 林默笙提起的,正是她心里所糾結的。 毀容,致啞,這樣的事,她親身經歷過,卻再也不想記起。失憶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忘卻痛苦和艱難,不是也很好嗎? 小喬坦然地望著林默笙,平靜的說出了自已的心里話,“林總,您剛才說要找到害我的兇手,還要讓他付出代價……這樣的事,我請你不要做?!?/br> 林默笙詫異,“為什么?你受了這樣深重的苦難,怎么能不找到兇手呢?” “林總,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那個人所以害我,一定是我們之間有什么恩怨情仇。否則,他不會無故害我。既然是這樣,那我或許也有責任;即便我是無辜的,我自然有招人嫉恨的地方。事出有因,他才害我,而現在,時過境遷,我何苦還要將他揪出來呢?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已經是季小喬了,我的心里沒有仇恨,只有對生活的感激。我也不希望再把過去的仇恨找回來,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而且,我有理由相信,那個害我的人,他可能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善良的人。如果我再追查,再逼迫,他可能再一次行兇。所以,我現在要做的,是過好現在,而不是找回過去,更不是討伐過去傷害過我的人。仇恨,從來都是雙刃劍,恨別人,也是在傷自已。我……不想那樣?!?/br> 小喬一口氣說了很多,林默笙聽得入了神。 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照在她的小西裝上,讓她看上去肅穆而典雅。這樣的她,像個小哲學家,仿佛把一切都看得透徹了。 林默笙在心中長嘆一聲。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像小喬這樣的女孩子,大度、寬容、深刻、善良、陽光……總之,簡直無法形容。更讓他驚喜的是,這樣一個讓人驚嘆的女孩子竟然是自已的女兒! 小喬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并沒有受過最好的教育,可是,她的心靈卻得到了最好的滋養?;蛟S,就因為她是自已的女兒,有良好的基因,所以,不管她的根扎在哪一塊土地上,都能茁壯成長! 只是,為什么林雪,卻長成了那樣呢…… 林默笙心里翻涌著種種情緒,最后,他落淚了。 小喬看到林默笙哭,立即拿了紙巾送到了他手里,“林總,您怎么?” 林默笙用紙巾抿了抿眼角,無聲地默想了一會兒,臉色恢復了正常,“小喬,你剛才說的這些,我都理解了,明白了。所以,這件跟仇恨有關的事,我們暫且擱下。至于你認祖歸宗,回林家的事,是一定要辦的。你要記住,作為一個孤兒,你永遠是孤單的,是沒有力量的——于你來說,你的根基是薄弱的;于你的婚姻來說,是很難有平等話語權的。我知道季銘琛會寵著你,可是,季銘琛不是孤兒,他有家庭,他那個心思細密的母親,驕傲自負的父親,還有一個自命不凡的meimei,他們會輕視你,讓你在季家遇到這樣那樣的困境……你是林家的孩子,是我林默笙的女兒,二十幾年前,季銘琛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林默笙已經是江城首富了。我開創了江城第一家房地產公司,現在城東的那些舊小區,大半都是我之前的產業。我這樣成功,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女兒受苦呢?” 說著,林默笙和煦的目光投向了小喬。小喬迎著他的目光站著,像沐浴著陽光一樣溫暖。 只是,這陽光,是可靠的嗎? 當初,云振業也是和她做了親子鑒定,認下了她,結果呢?結果是一場騙局。 所以,對于認親這件事,她早就心灰意冷了。 “林總,您口口聲聲說我是您的女兒,這讓我很感動。您博大的胸懷也讓我佩服……” “哼,小喬,你倒敢和爸爸說這些?想把我推到陌生人的位置上嗎?” “小喬不敢?!毙檀鬼?,神色是淡然的,“林總,從我失憶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個人活著。我從來也沒有覺得凄涼過,所以,我并不想認什么親……” “不,小喬,我知道,你是想的?!闭f完,林默笙將小喬拉到了鏡子前,他讓小喬看著鏡子,看著鏡子里的兩個人,是不是父女,“小喬,你看看我們眼角的地方,是不是很像?雖然你整過容,可是,你的眼睛沒有變。我只要看到你的眼睛,就像看到了自已的眼睛,所以,我認定了你就是我的女兒!”說到這,林默笙停頓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話,“小喬,你是我的女兒,你小時候,我是抱過你,幫你穿過小褲子的。那個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在你右腳的腳底有三顆紅痣。因為我擔心這紅痣是病癥,所以,特意抱著你去醫院檢查過……現在你告訴我,你的腳底,是不是有這樣的三顆紅痣?我知道,季銘琛想讓你成為他一個人的,一定將你身上其它的印跡都做掉了,唯獨這幾顆痣,深入到血管里,是不能去掉的。所以,他一定給你留著?!?/br> 啪嗒! 小喬看到鏡子里的自已,眼窩里淌出兩條小溪來。 她的手還被林默笙握著。 不,現在因為她腳底的紅痣,她已經知道了,林默笙就是她的父親。 所謂‘父女連心’,難怪她每次見到林默笙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F在她才真正明白了,原來,她的身體里有他給的骨血……所以,她見到他,自然會覺得親切! * “我送您下去?!毙滔催^臉,主動提出要送林默笙下樓。 林默笙重重地嘆了口氣,心里不平,“哼,我跑這么遠來看你,你若不送我,豈不是無禮?” 小喬并不回答,就是陪著他朝門外走。兩人相伴著,來到走廊里。白茜遠遠地就迎了上來。對于林默笙,她可是久仰大名。前段時間,江城商業銀行因為被林默笙控股,給廣大儲戶送了不實惠。她也是受惠者,所以,對于海報上印刷的林默笙的照片,她是印象深刻的。季氏和林氏都是大財團,如果能強強聯合,那自然是最好。 “總助……林總,您這邊請?!卑总缰鲃訋土帜习措娞?。 她本以為,小喬送林默笙到了電梯口就會停下,沒想到——林默笙竟然退到一旁,很有禮貌地擺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后,小喬就進了電梯,接著,林默笙本人也進了電梯。小喬進電梯后轉成了側身站著,林默笙則從電梯里面按了閉門鍵。然后,門就慢慢地合上了! 白茜怔怔地站在電梯前,半天才醒過神來。 這是什么情況? 好像小喬和林默笙很有默契的樣子。 這……可真奇怪! 白茜心里疑惑,邊走邊想著心事回了辦公室。 “哎,白茜,總助是不是走了?”丁羚站在門口縮著肩朝著外面張望。 “是,走了?!卑总绲貞艘宦?。 “那就好?!倍×缛玑屩刎?,拍了拍心口,然后跑到室內,從自已抽屜里拿了一包零食,大口地吃起來,她一邊吃,嘴里占著食物還說話,“白茜,你說,每天下班前這半個小時多難熬!我一到這個點就餓,餓得我都沒有力量工作……所以啊,我要補充能量!” 白茜看著丁羚這個樣子,也無語了。 本來她還想跟丁羚說說小喬和林默笙的事呢,現在,她真不好打擾丁羚吃東西的雅興。 * 林肯車上,氣氛有些僵。 司機看到林默笙鐵青著臉,嚇得大氣不敢出。 林默笙的心情很差,沒有能帶小喬回來,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哼,養女兒有什么用?今天在小喬的辦公室里,小喬左一個理由,右一個理由,就是不認他。后來,勉強認了他,卻不肯跟他回家。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季氏有季銘琛在?這父親怎么也不如老公……就算家里像皇宮一樣,人家也不稀罕! 林默笙是越想越生氣,回到家里,看什么也不順眼。 他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轉了一圈,兩手叉著腰眼睛里都是怒火,根本坐不下。 “你停下,別澆了!” 廳里有一名女傭正在給綠植灑水,結果被林默笙呵斥了一聲。她立即縮了手,規矩地站住了。 林默笙指著那顆發財樹嫌惡地說道,“你看看你養的這花,丑死了!” 丑死了? 女傭有點懵,小聲嘟囔道,“林先生,我是按著您給的養花手冊養的,按時澆水、施肥、曬太陽……” “只按時澆水能養好花嗎?你要跟它聊天,培養感情,這樣它才能長好!” 聊天,培養感情? 女傭不敢答話了。林先生這是……不正常了吧?誰會和花聊天、培養感情呢?再說,她每天有那么多的活計要做,哪里有時間??! 女傭敢怒不敢言,頭都快低到心口了。 林默笙也沒了脾氣,揮揮手讓她下去,“好了,你下去吧!澆花也要適可而止,你再澆,它就被你苛待死了!” “是?!迸畟蚧艔埖赝说搅艘慌?,心里是百感交集。這林先生從a國回來,真是不一樣??! * 這幾天林默笙不回來,楊思秋和林雪都吃不下飯。飯菜太過豐盛,人反而沒有了食欲。今天楊思秋特意拌了茴香rou餡,準備包頓餃子吃。她剛攪好餡,就聽到外面有林默笙的聲音,連忙洗了手迎了出來。 林默笙的壞脾氣一發不可收拾,看到楊思秋從廚房里出來,遠遠地就嚷,“你進廚房干嘛?無事可做嗎?” 楊思秋想了想說道,“我胃口不好,想吃餃子,自已拌了餡……” “都胖成這樣了,還胃口不好?”林默笙抖開一張報紙,視線在報紙上繞,口中卻一直在奚落楊思秋。 楊思秋澀然一笑,心想,她一米六四的身高,體重一百斤不到,這也算胖? 哼,天下的男人都一樣。他喜歡你的時候,你胖了就是楊貴妃,瘦了就是趙飛燕。他不喜歡你的時候,你胖了是趙飛燕,瘦了是楊玉環,哪里也不對! 楊思秋有話要和林默笙說,所以,不管林默笙怎么對她,她也沒有走開,而是慢慢地坐到林默笙旁邊的沙發上。 林默笙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報紙,跟楊思秋說起話來態度極差,他問楊思秋,“你不是英語教育專業的嗎?不是做過中學教師嗎?怎么一點高雅的興趣愛好也沒有?除了吃飯,還會別的嗎?林雪跟著你,什么也沒有學到……” 楊思秋咬咬唇,忍著氣不發作。 林默笙自顧自地說了一通,他的注意力漸漸地被報紙上的內容吸引了,也就沒有再說。 幾張報紙看完了,他挑眉掃了楊思秋一眼,問道,“雪兒呢?” 楊思秋面色僵冷地應了一聲,“在房間里看書呢!” “看書?看小說吧!”林默笙自言自語了一句,眼中的失意難以掩飾。 雖然才和女兒在一起生活了幾天,可是,對于林雪的喜好和脾氣卻是了如指掌。這個女兒,實在是沒有什么出色之處。這……也怪不得別人。 林默笙別扭地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后才站起來。他拿水杯接了杯水,喝了水之后,毫不客氣地對楊思秋說,“你不是要吃餃子嗎?去廚房里呆著吧!我不想看到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