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讓我怎么說?
“季遠,你想一下,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杜諾的耳朵里有這個小耳的?” 小喬試著幫季遠回憶。 季遠略略沉吟之后,答道,“以前沒有,就是我們舉行過訂婚宴,正式住在一起之后,那天吃過飯,她轉身進廚房的時候,我發現的?!?/br> 小喬想,這個小耳并不是突然說長就長的,雖然也有這樣的情況,但是,實在是萬分之幾的概率。所以,她懷疑這段時間在季遠身邊的杜諾,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林雪,而不是真正的杜諾。這個猜測雖然有些大膽,不過,也不是沒有依據。 “季遠,你為什么見了這個和杜諾長得一模一樣的林雪,卻認定她不是杜諾呢?” 季遠略略遲疑,“這是因為在杜諾的手背上有一處淡粉色的傷疤,可是,我仔細看過了,林雪的手背上沒有。還有,林雪的身份證顯示,她這二十多年來,一直用林雪的身份生活在江城,怎么可能是杜諾呢?” 小喬點點頭,又提出了新的疑點,“季遠,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墒?,現在醫學這么發達,在身上做一處淡淡的淺色傷疤,不是什么難事,把傷疤去掉,也不是什么難事。關鍵的是,杜諾的外貌雖然可以模仿,但是,她的品性,她的學識和修養是不好模仿的。你自已想想,這段時間的杜諾和以前的杜諾,是不是差別很大?” 在小喬的提醒下,季遠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里。 訂婚宴之后,杜諾確實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讓他越來越不喜歡。 杜諾以前形象清麗,現在卻喜歡化妝。以前,杜諾愛看書,看了一本好書之后,兩人經常在一起討論。而且,杜諾的事業心很強,可是,現在的杜諾從來不和他談工作的事。至于生活習慣方面,現在的杜諾竟然忘記了他不喜歡喝甜飲料,也忘記了他討厭濃烈的香水味……還有,在他說想吃青豆粥的時候,杜諾根本沒有想起來……當然,最讓他絕望和生氣的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最后那一晚,那一晚,杜諾為了成為他的女人,居然在他的粥里下了藥……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既陌生又氣憤! 腦海里,千回百轉的畫面,只會讓人痛苦。 季遠兩只手緊緊地抓住方向盤,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是,這段時間以來,杜諾變得越來越不像杜諾了。我以為,是環境改變之后,她的虛榮心在作怪。畢竟,從孤兒院的環境轉到豪門闊太的生活,這個差別之大,是一個十分考驗人品的轉折。杜諾身上發生了那樣讓我不想看到的變化,最初我也懷疑過??墒?,她身上的傷疤,還有幾顆痣的位置,都是對的。我無法懷疑她。再者,我們也是有過山盟海誓的,而且已經是夫妻了,我怎么能隨便懷疑自已的妻子呢……所以,這么久以來,我一個人承受著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卻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季遠的痛苦,小喬是親眼所見。他一直說杜諾不像杜諾,甚至因此而移情于她,這些,她都很清楚。 小喬曲起手指放在唇邊,想咬手指,又克制地沒有咬,就是認真地想事情。 小喬知道林雪以前跟著母親過日子,生活過得很艱工苦。而在這樣環境里成長的女孩子,自然對金錢有強烈的占有欲。在江城,杜諾由灰姑娘嫁入豪門,又倍受季遠寵愛的故事是眾人皆知的。假如林雪因為知道自已和杜諾長得一模一樣,而動了取而代之的心思,那也是極有可能的。綜合這些因素,她覺得,很有可能這次離開季遠的杜諾,就是假杜諾,就是這個右耳里長著小耳的林雪。 事情不能隨便猜測,要有依據,不管是事實依據,還是邏輯推理。 小喬想了好長時間,才對季遠說道,“季遠,我之所以懷疑給你下藥的杜諾不是真的杜諾,是因為……” “因為什么?”季遠問。 小喬語遲,終于慢慢地說出了云清顏的事,“是因為我這次去a國見到了真正的云清顏!”季遠打量著小喬,大驚失色,“真正的云清顏?季小喬,你是說,你失憶前并不是云清顏?” “對!” “可是,你不是和云振業做過親子鑒定的嗎?” 提到親子鑒定,小喬的眼神是氣惱的,“那個親子鑒定就是云振業的一個陰謀。他在我的血液樣本上動了手腳,用云清歡的血液來和他做親子鑒定,所以,我們沒有發現?,F在,我在a國見到了真正的云清顏,我當然知道自已不是真的云清顏了!” “不,我不信!”季遠現在心里亂極了,他無法接受。 可是,小喬卻直接從手機里調出了一段視頻,讓他看。季氏的新款手機有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攝像頭,小喬在玩手機的時候,其實悄悄給云清顏錄了像。視頻里,云清顏正在吃飯,細瘦的脖頸,額頭很白很亮,一頭黑發簡單地束起……很快,云清顏的模樣就和記憶中的形象重合了?!笆撬?,果然……這么久了,她一點也沒有變……” 看到云清顏本人,季遠也不得不相信了。 季遠看到了真的云清顏,再看小喬時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在他的腦海里晃,如果小喬不是云清顏,那小喬是誰? 季遠在心里想什么,小喬并沒有察覺,她覺得,季遠還沉浸在失去杜諾,以及知道了林雪假扮杜諾的巨大痛苦里。 于是,她進一步失推想道,“季遠,你知道云清顏怎么跟我說?就是關于你和杜諾的事?!?/br> “她……怎么說?”季遠的聲音有些機械。 小喬篤定地說道,“云清顏說,杜諾愛你,你也愛杜諾,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她根本不相信你們會分開。她說,除非杜諾不是杜諾,季遠不是季遠,這樣才會分開。你明白這個意思嗎?”季遠還不糊涂。他自然是季遠,而杜諾,現在是疑點重重,似乎真地是假冒的。 小喬現在把自已想成了福爾摩斯,她一邊想,一邊提醒季遠到醫院調查取證,“季遠,那個杜諾不是說,她右耳里的小耳是突然長的嗎?還說看過醫生,是良性的身體瘤,這個,你只要在江城的大醫院里查一下有沒有診療記錄就行。江城的醫院系統都是聯網的,你可以直接查出來……” 小喬的話說到一半,包里的手機突然嗡嗡作響。她拿出來,看到屏幕上是‘季銘琛’三個字,無端地緊張起來。她本想出去接,可是,外面太陽光正強烈,她的傘丟在了商廈里。這個時候,季遠正想心事,估計也不會聽她的電話。 小喬立即接通了電話,她捂著手機,低聲道,“喂?” “在哪?中午吃什么?”電話里,季銘琛的聲音聽上去很柔和。 小喬揣想著,他一定在辦公室里,上午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所以,才問她。他大概以為她在家里。 “我啊,我在商場里呢!我過來買鞋的!我現在馬上回去準備午飯?!毙滔?,自已得保持一個好妻子的形象。不上班就算了,不能不為老公準備午餐。 “你在商場里?” “對??!”小喬對著屏幕可勁地點頭。 “不急著做飯。你等著我,想買什么,我陪你買……” “不用??!我打車回去?,F在就回去!”說完,小喬迅速地掛斷了電話。她回頭看看季遠,果然季遠趴在方向盤上,頭重重地垂下來,像只受傷的鴕鳥。他正在想自已的事,她也不好打擾,就直接走吧。 小喬一刻也沒有耽擱,直奔三青水別墅。不過,她打車的速度還是慢了,回到家里,季銘琛正等在客廳里。 “打車多慢,還不如我去接你?!奔俱戣∽哌^來,輕攬住小喬,俯到她耳邊溫柔地說了一句。 小喬推了推季銘琛,“別鬧,我沒法脫鞋?!?/br> 因為被季銘琛抱住,小喬只好直接將鞋子褪下來,自已伸腳換了拖鞋。兩人坐到廳里,季銘琛沒說話,小喬心虛,直接說,她最近腳是見長了,穿現在的號碼小了,所以去商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鞋子。 季銘琛附和著點點頭,視線在小喬的腳上掃過,表示認同,“嗯,我看著好像是長了。睡衣換了大碼,我倒忘記了,這鞋子也得換大碼……” 什么? 一聽說季銘琛要把自已的鞋子換大碼,小喬一時急了。她穿36碼的鞋有點緊,平時季銘琛就給她買37碼。這樣,她穿著鞋子本來就松了,要是再大一碼,換成38碼的,她都沒法走路了。 “季銘琛,不是這樣的?!毙汤〖俱戣【烷_始解釋,“我……我就是這雙鞋號碼不對,其它的號碼都對?!?/br> 季銘琛想想剛才小喬直接把腳從鞋子里拿出來,那樣輕松的樣子,心里自然是很清楚,小喬所謂的‘買鞋’其實就是借口。既然她是這樣的態度,就不戳穿她吧! “嗯,我明白了。你是……就這一雙鞋號碼不對?!?/br> “是??!”小喬點頭。 季銘琛覺得小喬和他生份了,有事情瞞著他。這里面是有原因的。 他之前的態度不好,讓她難過了,這是他的錯。 季銘琛輕嘆一聲,伸手將小喬拉過來,態度極其認真地跟她道歉,“喬喬,今天早上,我走的時候,看到你在睡夢中還面色愁容。我就想,是我態度有些強硬了。關于云氏的事,我應該讓你自已處理的。不該強行讓你離開云氏……” 小喬動了動嘴唇,心里也被季銘琛說得難受了,“季銘琛,這件事,已經過去。云清顏都說了,她要自已管理云氏,我本來就跟云氏沒有關系了。你那樣說我,雖然態度不好,可是,句句都是為我好。我沒怪你。我以后……也不會去云氏了?!?/br> 看到小喬委委屈屈的,季銘琛拍拍她的肩,話鋒一轉,“怎么能不去云氏呢?我們可是債權人。云清顏既然想獨立,那云氏的債務,她自然是要還的。我把跟云氏要債的事交給你處理,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好不好?” 想怎么著,就怎么著?! 聽到季銘琛這樣說,小喬立刻有了精神。 這些天,她急于找到事實的真相,這讓她在云清顏面前似乎都抬不起頭來。說起來,那個云清顏也實在讓她生氣。如果這九千多萬美金的欠款,要她來追回,那她就可以在云清顏面前揚眉吐氣了。 “季銘琛,你太好了!”小喬激動地圈住季銘琛的脖頸,嬌憨地搖了兩回,季銘琛微微一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這下高興了?” “季銘琛,謝謝你?!?/br> 小喬想,季銘琛為了她可以免云氏的債務,這個時候,又把這樣一大筆錢的處理權交給了她,實在是讓她感動。 見小喬的情緒好轉,季銘琛伸手將小喬攬過來,順著她的話問,“季小喬,我不用你謝?!x謝’兩個字是跟外人說的,我們是夫妻,這些形式的東西就不必說了。我就要你對我說真心話。夫妻之間,坦誠相見,最重要?,F在,你告訴我,你今天和誰在一起了?” 小喬沒想到,季銘琛在這里等著她呢。她頓時有些氣餒,鉆進季銘琛的懷里,不說話了。季銘琛垂眸看看她,繼續哄著她,“季小喬,我們夫妻有什么話不能說的?我問你,你就說,別害怕?!?/br> “季銘琛,我不是害怕,我是……唉呀,你讓我怎么說?”小喬用手指撥弄著季銘琛的鈕扣,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煩燥??倸w今天的事是從季銘琪開始的,她不能直接跟季銘琛告狀吧? “嗯,讓我猜猜,不知道怎么說的事,是關于我家人的事……對不對?”小喬揪起季銘琛的鈕扣,繃著眼神不說話。 “說吧,既然是我家里人的事,更應該跟我說。說了我就能幫你解決了?!?/br> 小喬抬頭瞄了季銘琛一眼,撅起唇,小聲道,“是銘琪……她上午突然打電話說要我陪著刀去買鞋子,結果,她把我拉到一邊,跟我說了其它的事?!?/br> “其它的事?其它的什么事……竟然讓你這樣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