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小喬俯身親了季銘琛一下,然后,打開臺燈,利落地拿起了自已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云清歡’的名字。 “喂,清歡?!毙贪戳私勇犳I,先跟云清歡打招呼。 可是,話筒里長久地聽不到回應。 小喬屏息,仔細地聽了聽,隱隱地聽到了啜泣聲,“清歡,你在聽,對嗎?你……是不是哭了?別著急,有什么事跟jiejie說?!?/br> 沉寂良久,話筒里終于傳來了云清歡的聲音,“姐,爸爸他……他走了?!?/br> 走了? 小喬懵在原地,大約十秒鐘后,才醒轉過來,“清歡,你是說,爸爸他……” “姐,爸爸他丟下我們,一個人走了。他……他去找mama了,再也回不來了?!?/br> 再也回不來了? 聽了這句話,小喬終于確定,自已剛剛認下的父親云振業毫無征兆地死了! “清歡,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時候,爸爸他不是好好的嗎?” “姐,爸爸他得了肺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你走后,他突然病情加重,搶救無效,最后就……就去了……” “怪我,不應該這么著急出差的。要是我在,爸爸他……” “姐,你不要自責了,爸爸的病……其實早就嚴重了,他一直咳嗽,還吐血,只是瞞著我們不肯說?!?/br> “可是,如果我在,我……” 巨大的悲痛襲來,小喬一口氣噎住,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為什么上天會是這樣的安排?她才剛剛認下了云振業,云振業怎么就死了呢?難道,她就注定要沒有父母緣嗎?‘爸爸’這個詞,她才喊了幾次,以后,又沒有機會喊了,這……這就是命運嗎? “姐,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爸爸他還沒有火化,就等著你回來見一面呢!” “好,我這就回去。清歡,你別怕,我明天就回去了?!?/br> 掛斷了云清歡的電話,小喬就被季銘琛攬在了懷里。剛才小喬接電話的時候,季銘琛都聽到了。這個時候,他就是她的依靠。 季銘琛拍拍小喬的肩,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要太難過了。那種病,醫學也無能為力。我現在設法買到晚上的機票,我們連夜趕回去。有我在,你先好好休息?;厝チ?,事情多,你就沒法休息了?!?/br> 小喬手指扣緊了季銘琛的睡衣袖,痛楚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第二天,小喬和季銘琛以及田澤回到了江城。 早晨,醫院才剛剛上班,小喬和云清歡一起進了醫院的停尸房。白布肅穆,映得人臉更 是凄慘。云振業臉如死灰,泛著瘆人的青白色。眼睛雖然閉著,眉頭卻是上挑著,像是隨時要睜開眼看這世界一樣,又像是心里掛念著某件事,不肯閉眼一樣。 “爸,您為什么不等我,為什么不等我?” 一陣凄厲的喊聲之后,小喬悲從心來,人無力地跪倒在旁邊。吳敏一直跟著小喬。剛才在外面聽到小喬的喊聲,她感覺不對,立即推開門進來,結果看到小喬倒在地上。她連忙上前扶她,“喬小姐,我扶您起來?!?/br> 小喬不想起,她什么也不想做,就是想什么也不顧忌地悲傷著。 吳敏不敢硬來,只好退到了一邊。 門,再次被推開了,季遠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西裝,臉色陰沉地走進來。他擺手,示意吳敏退下。然后,自已上前扶小喬。云清歡看到季遠,眉頭微微一皺,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有說。就是看向小喬的眼神就不對了。 “喬伊,地上涼,先起來?!?/br> 小喬聽出是季遠的聲音,一時回想起云清顏和季遠的種種,心里頓時百味陳雜。木然地順著季遠的力道站了起來,“季遠,你走吧。我不用你管?!?/br> “我不是管你。我就在這里陪著你?!?/br> “你……” 小喬想趕季遠走,可是,季遠把她扶起來之后,就抄著褲兜站在一旁,像是怎么著也趕不走的樣子。她沒有力氣和他吵,就沒有再理會他。 * 云振業在江城沒有什么親人,只有一個堂弟云振寧。云振寧接到消息后趕來,守在云振業身邊痛苦了一陣。然后,就問起了小喬的情況。他是見過云清顏的,也知道云清顏失蹤了,就是沒想到,現在她會突然出現,而且變成了另外的樣子。 小喬和云清歡跟他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他心事重重地接受了。 上午,在殯儀館為云振業舉行了儀體告別儀式。云振業從商多年,交友甚廣,有得到消息的,都前來拜別。小喬雖然是剛剛認了親,可也是云家的長女,自然要親力親為,站在最前面向眾人還禮。季遠沒有走,小喬站在哪里,他就站在哪里。有機會就讓人搬凳子過來,請小喬坐下。小喬不肯坐,季遠仍然照搬不誤。他還安排了人拿著水杯在一旁候著,不時地請小喬喝水。小喬應付眾人已經心力憔悴了,還要應付季遠的多事,臉色就更差了。 本來季銘琛是要陪著她的,可是,她堅決不肯。 她好不容易推卻了季銘琛,本來想自已獨立地處理家事,沒想到季遠又過來鬧。要不是喪禮上不宜喧嘩,她早就沖著季遠喊了。 墓地是云振業早年就買下的,所以,他的尸體火化后,很快就順利地下葬了。 墓碑豎起來了,小喬看著上面鑲嵌的云振業的照片,情難自禁,跪到地上,痛哭起來。云清歡一樣很傷心。兩人哭了好一陣才停住。 季遠一直站在墓前守著,等小喬情緒好轉了,就扶她起來。 送走了眾位親朋,小喬和云清歡能及云振寧回到了家里。季遠也跟著進了門。這時,有律師登門,說是有云振業的遺囑要宣布。 “我云振業死后,家中房產及名下公司等財產,一并由小女云清歡繼承。長女云清顏無繼承權?!?/br> 律師將云振業書寫地十分簡單的遺囑推到了小喬和云清歡面前,讓她們辨認上面的筆跡。云清歡認出了父親的筆跡,點頭稱是。小喬根本沒有見過云振業的字,這個時候,她只能是云清歡說什么,就是什么,“清歡,你能認得就可以了?!?/br> 那律師有些狐疑地瞅了小喬一眼,并沒有多言。 “律師先生,我懷疑,云振業的這份遺囑是假的,根本不是他本人所立?!?/br> “為什么?” “試想,如果云振業神智清醒,他怎么會什么都不給大女兒留,而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小女兒呢?” “這個嘛,云先生說了,他的大女兒雖然失蹤后又回來了,可是,大女兒留學時花了他不少錢,后來又失蹤,感情都淡了。他生病以來,一直是小女兒在照顧他,小女兒恪盡孝道,所以,小女兒應當得到這份財產。他還說,大女兒工作能力高,很有發展前途,根本不會爭奪他的財產?!?/br> “哼,這算什么說法。完全是你一面之辭……” 小喬怒了季遠一眼,她用眼神告訴他,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遺產,請季遠不要再讓她難堪了,“律師先生,這份遺囑我們知道了,會按著父親生前的意思,將財產全數交給小妹云清歡。您請回吧!” “好,你們能這樣想最好。那我先走?!?/br> 送走了律師,家里安靜下來。小喬覺得她這次回來,云清歡一直沒有主動和她溝通,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蛟S是父親的死對云清歡打擊太深了,所以才會這樣。小喬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拉著云清歡的手,勸說著。季遠在一邊看著,等兩人不說話的時候,他執意要帶小喬走,“喬伊,你不適合住在這里,走,你帶上你回家?!?/br> 小喬拂開他的手,看看房間里只有meimei云清歡自已一人,隨即對著季遠喊出了聲,“季少,你請回吧!我要留在自已的家里?!?/br> “你不走,我也不走?!?/br> “季少,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在這里,我們姐妹都不方便,所以,你請回。你若再不走,我們就報警?!?/br> 季遠看著小喬堅決的表情,又苦纏了一會兒,還是不奏效,只好先行離開。 * 家里剛剛有人過世,到了晚上,自然就多了一點兒肅殺的意味。大廳里燈一直開著。小喬心里也有些懼,可是,她并沒有表現出來,“清歡,不如,我們睡一個房間吧!” 云清歡立即點了點頭,跟著小喬進了云清顏原來住的房間。 房間里的床頭桌上,有云清顏以前的照片。小喬仔細地看著,然后,又在心里和自已現在的容貌比較了一番,臉形倒是有些相似,其它的地方,完全不像。小喬一邊和云清歡說話,一邊仔細察看著自已以前用過的物品。她希望能從這些物品上找回一些記憶,可是,她明顯地失望了。 “姐,我困了,我們睡吧!” “哦?!?/br> “你的睡衣在衣柜里,上周我剛剛給你洗過。我想著,你要是回來住,一定會用得著?!?/br> “謝謝你,清歡?!?/br> 小喬拍拍云清歡的肩,扶著她躺下。小喬安排好了云清歡,才坐到椅子上,想自已的心事。為什么在過去的房間里,一點感覺也沒有呢?小喬慢慢地閉上眼,把心思集中到一個點上,嘗試著開始回憶……不行,頭腦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 “姐,你怎么還不睡?”云清歡歪著頭問,一雙黑寶石一樣的大眼睛在朦朧的燈光里顯得十分突兀。 “清歡,我想點事情,你快睡吧!” “哦,那你也早點休息?!?/br> * 啪! 季紹珩將手里的鐵核桃重重地摔到了茶幾上,楚云也在一邊唉聲嘆氣??蛷d的巨幅電視屏幕上,停留著云振業喪禮的畫面。小喬一身黑衣黑褲,滿面悲傷,季遠守在一旁,照顧著。旁邊就是云振業的遺體。 季紹珩拿起手機,直接打電話給兒子季銘琛。 “季銘琛,我不管你在哪里,你現在馬上回來!” 不容季銘琛說一個字,季紹珩就重重地掛斷了電話。季銘琪快活地從樓上下來,她本來想盤著腿,坐到客廳舒服的大沙發上看看電視。沒想到,自已父母正面帶怒氣,相對而坐。 “爸,媽,你們這是怎么了?” 季銘琪走過來,順著季紹珩的視線朝電視上看,登時呆住了。大約半分鐘之后,她的聲音再度發出來,已經變了形,“天哪,這是小喬吧!這不是云振業的喪禮嗎?小喬怎么會在呢?長女云清顏……” 怎么會是云清顏? “哥,哥,你在哪里,你快來看看?!奔俱戠飨袷前l現了新大陸一樣喊著。 楚云嫌她這樣一直喊,就過來告訴她說,剛剛和季銘琛通了電話,他一會兒就回來。季銘琪拉住母親的手就問,“媽,你早知道了吧?這樣的事,一定不是突然發生的。我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實情,一直瞞著我們……” 季銘琪正說到這里,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就看到了哥哥季銘琛一身黑色西裝,正不徐不疾地走過來。 “哥,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還這樣淡定?” 季紹珩遠遠地瞪了季銘琛一眼,低喝道,“過來?!?/br> 季銘琛走過去,不等他站好,季紹珩突然揚臂打了他一掌。這一掌,季紹珩用了十分的力氣。雖然他上了年紀,可是,他的力氣不小。季銘琛忍著臉上的火辣疼痛。季銘琛忍著臉上的火辣疼痛,安靜地站在父親面前,不發一聲。 季紹珩心火難平,指著屏幕就問季銘琛,“季銘琛,你給我說,這是怎么回事,說!” 楚云這次也沒有站到兒子一邊,她用不滿的眼神望著季銘琛說道,“銘琛,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里說清楚,你這樣,太自作主張了?!?/br> “媽,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小喬也是剛剛知道?!?/br> “什么叫‘剛才知道’?” “爸,我的意思是說,小喬是剛剛和云振業做的親子鑒定……” “住口!小喬不是你的女兒嗎?難道,她回到季家的時候,沒有跟你做親子鑒定?” “爸,我們沒有……當時,小喬拿著她母親臨死時的一段視頻來認我。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聽了她母親的話,就信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