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季小喬
“總裁干嗎要謝你?”田澤陪著了李布坐下,頭枕在椅背上,后腦勺頂住了墻。 李布則順勢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嘴里嘟囔著,“你想啊,要不是我先給安東尼打了電話,他站起來又是開窗戶,又是檢查輸液管的……季董來了,看到他守在那個女孩子身邊,還不是要氣著……” * 這次的手術非常成功。 燒退了之后,杜諾感覺自己一天比一天好。 最初的幾天,臉上整過容之后的傷口,時而痛,時而癢,后來,因為堅持用藥,灼痛的感覺消失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這天,外面下起了雨。 從室內望去,天氣暗沉,窗玻璃蒙了一層細密的雨珠。杜諾站在窗前,什么都不想,就是看雨。手指按到玻璃光滑的表面,絲絲涼意沁入肌膚。這樣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在孤兒院的日子。那個時候,只要外面一下雨,她們就要在室內整理衛生。地板擦得锃亮,桌子上的小物件擺得整整齊齊……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從外面打開了,季銘琛一襲黑西裝,邁著從容的步子進來。 杜諾聽到聲響,回轉身,就看到了男人冷峻的臉龐。 他突然過來,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她也沒有什么好怕的,她這個樣子,已經是她余生中最丑的樣子了,還怕什么? 季銘琛雙手抄在褲兜內,徑直走到了杜諾身邊,杜諾垂眸,默然轉身,把視線再次投向了窗外。男人身上的氣息,像是帶著雨珠,很清新。杜諾不自覺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我們談談?!奔俱戣〉膭e過頭,瞅了一眼霧濛濛的窗玻璃,目光鎖在杜諾身上。 她細瘦的背影,看起來很小,很單薄。 這讓他心里很不舒服。 她因為剛剛做過整容手術,飲食清淡。而且護士說,她吃得很少。 女孩子,總要圓潤……才可愛。 她現在也算是他的人了,這樣清瘦,豈不是給他添堵嗎? “說說,你喜歡吃什么,想吃什么,讓醫院做給你吃?!?/br> 季銘琛心里想著,脫口而出去。他今天過來,本意是想和杜諾談其它的,不知為什么,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也許是因為室內太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他……瞬間就失去了自制。 杜諾沒有想到季銘琛會和她談這些。 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走到桌前,在紙上寫字。季銘琛慢慢地踱步過去,看到她纖細有力的手指握著筆,在紙上落下娟秀的字跡——“我沒有胃口,我想知道,我還能不能說話?” 杜諾覺得,自己做一個啞巴的時間夠長了,她真害怕自己的未來會一直是個啞巴。 季銘琛若有所思的眼神凝著這行字,片刻之后,側轉身,倚在桌沿上,淡淡地說道,“你能不能說話,我說了不算。我只知道,這天底下的事,只要你想,就有可能實現?!?/br> 有可能實現? 季銘琛是說,她可能會治好現在的啞病,是這個意思嗎? 杜諾一時激動,沒有書寫,忽地就拉住了季銘琛的手臂,用力地搖了一下,昂著頭,等著他確實的眼神。 女孩兒的這個動作有些突然。 季銘琛冷不防,好在他定力好,不然,就被她搖得晃起來。 男人低頭,看看黑西裝上女孩兒白凈的手指,手指和她的身影一樣細瘦,他心里剛剛升騰起的那種莫名的異樣的感覺頓時消褪了,沉聲道,“這個問題以后再談,我們先……我先給你取個名字,不然,我們交談起來不方便……手,先拿開!” 季銘琛怕自己再盯著這只手看,又會不自覺地問她想吃什么。 這樣婆婆mama的問題,他是不能再問了。 杜諾意識到自己有些放肆,悄然收了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想。 她不過是沖動而已,才動了手,他一個大男人,一定也沒有什么損失,她……不必多想。 “咳!” 室內的氣氛有些冷,季銘琛踱步到窗前,看著雨打玻璃,心情并不受影響。 他對杜諾說,“我知道你以前有名字,也有自己的身份,但是,現在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重復過以前的生活,你自己都不愿意吧?” 杜諾低著頭,不寫字,也沒有反應。 季銘琛知道她在認真聽,繼續說道,“你需要一個新身份,新名字,這樣,你就會有新生活?!?/br> 杜諾想,她現在有了一副新面孔,自然不能做以前的舊我了。 也幸好有了這副新面孔,讓她在背叛了自己的季遠面前還有些尊嚴。 所以,季銘琛說的這些,她心里是認同的。 “以后,你姓季,名字……叫小喬?!?/br> 耳邊傳來季銘琛醇厚的男聲,杜諾倏然一驚,季銘琛給了她這樣一個名字,竟然讓她姓季? 這江城,只有季銘琛一家姓季,她若是姓了季,以后,就意味著是季家的人了。 季小喬? 杜諾拿起筆,寫出這三個字,舉起來讓季銘琛看,像是在確認。 “是這個名字?!奔俱戣〉姆磻?。 杜諾猜不著他為什么給自己取這樣的名字,不過,這個名字,也不錯。 她知道三國里面有個小喬,是個大美女。自己用這個名字,希望能給自己帶來好運,要是自己的臉能治好,是不是也會變美? 杜諾不愿意想自己的臉會是什么樣子。 她在想,自己以后拿什么樣的方式和季銘琛相處。這是一個重要的事情。 * 杜諾抱著本子安靜地想了一會兒,抬手在紙上刷刷地寫了一行字——“你讓我姓季,是不是想讓我做你的女兒?” 季銘琛遠遠地看到這些字,臉上的表情有些冷。 窗外的雨像是透過玻璃打到了身上,空氣微冷,他抄在褲兜里的手,握了起來。 杜諾用紙擋住了自己的眼,不敢看季銘琛。 因為她模糊地感覺到季銘琛好像是生氣了。 * 室內出奇地安靜,杜諾像是聽到了雨聲,滴嗒地響著,每一下,都打在心上。她舉著紙的手沒有力氣了,悄然放下,側過身,手趴在桌上,面對著墻坐著。 季銘琛的眼睛里映著她瘦小的身影,他身形高大,年齡也比她大很多,醫生為她檢查的時候,說她大約十八九歲。 她……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