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類
“什么?” 聽說杜諾的情況不好,安東尼手中綠色的帽子無聲地掉落,他再無睱顧及其它,立即跟著張桐去了無菌室。 病床.上,麻醉藥的藥效過去之后,杜諾的臉上又癢又熱還火剌剌地痛,這個時候,她只想找一桶冷水把頭扎進去……那樣一定很舒服…… 可杜諾很清楚,那樣的事,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現在身上都是熱的,沒有人能救她。 無邊無際的絕望和痛楚襲來,像是要把她淹沒。 杜諾想管著自己的情緒,想要控制自己,就用力咬唇,可是,她的上唇沒有碰到下唇,反而碰觸到了泛著藥水味的紗布……這樣無助的一件小事,讓她的耐性終于到了極點。 什么也不管了,我受不住了! 杜諾的瞳仁收緊,不管不顧地抬起手,朝著自己的頭和臉伸。 她現在就是要把紗布扯掉,她不要治自己的臉了,她也不要有以后了…… “不能這樣?!?/br> 匆忙趕來的安東尼緊張地抓住了杜諾的手腕,及時制止了她。 為什么要管我? 杜諾的手被箍住,嘴里也發不出聲來,可是,她的眼神,卻在問這樣的問題。 安東尼并沒有再說話,就是很堅定地回望著她。 杜諾并不想就這樣罷手。 她心里很委屈,她覺得安東尼不了解她,根本不能體味她的痛苦……這世界上,也沒有人能體味她的痛苦……杜諾這樣想著,她那憤怒的眼神越過白色紗布的邊沿,毫不顧忌地朝著安東尼射去——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活下去希望的人,為什么還要讓我這么痛苦?為什么? 杜諾喊不出,就用力地想扯回自己的手腕,而安東尼攥緊了不放。 兩人拉扯了一回。作為男人,安東尼畢竟力氣大,杜諾的手腕被箍得生疼,根本動彈不得,這讓她更加地火氣大了…… “安東尼,放開她?!?/br> 兩人相持不下的時候,病房的門呼地一下被從外面推開了。 季銘琛披著一件綠色的無菌外套,匆匆地走進來??吹绞覂鹊那榫?,他的臉色微變,隨即用法語低喝了一聲,他說話的時候,不看杜諾,就是對著安東尼在說。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清冷和果決。 安東尼覺得,季銘琛說話的態度,就像他做手術時,準確下刀的冰冷。不過,他下刀是為了救人,而季銘琛,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安東尼模糊地覺出,季銘琛是在生自己的氣,而不是在生病人的氣。 難道是怪他手術沒有做好嗎? 想到杜諾還在發高燒,安東尼心亂了,跟著慢慢地松開了手。杜諾的手腕在空中晃了晃,無力地落到床被上。季銘琛垂下的眼睫,從她泛起紅痕的手腕上掃過,態度疏離而嚴厲。 “你,過來?!?/br> 這句話的聲量不大,也沒有什么具體的指向。 可是,站在一邊的護士卻明白了季銘琛這是在叫她,就連忙應聲過來,不敢怠慢。 多年來,自從季氏的大樓成了江城的座標性建筑之后,眾人都知道季銘琛有著成功人士的傲慢和淡泊。他的修養極高,言行舉止,總是揮灑有度,沒有過激之舉。所以,大眾都把他歸為了“神”類。畢竟,這世上哪有人能一直不發脾氣的,可季銘琛就沒有發過脾氣。今天,護士卻敏感地察覺到季銘琛隱忍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