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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和祭司大人單獨談談嗎?” 滿是梅花爪印的隔板上突然出現一雙發著幽光的眼睛,在外面的趙捷和御風情緒激動時,凜已經在那里聽很久了。 他不想讓捷因為自己和本部落的祭司發生矛盾,也確實有些話想對御風說。 御風不會拒絕這個要求,如果能知道灰狼獸人為什么被聞人部落注意到,對他和大喵部落也是件好事。 于是作為樹洞的主人,趙捷反而成了需要回避的那一個。 剛剛還說自己不是個孩子了,轉眼間趙捷就被氣得滿眼通紅,垂著頭大步往門邊走。 凜從后面追了上來,抓住趙捷的手腕,“對不起?!?/br> 對不起,不得已的情況下對你說謊。 對不起,以為你是個有強大父親做靠山的小獸人,吃了你那么多好不容易獵到的獵物。 對不起,也許真的不能報答救命之恩了。 趙捷揮手甩開手腕上的溫熱,將大門推開后,變回獸態三兩下的爬到古樹最高的枝杈上,昂著頭看著明亮的圓月。 祭司下定決心要攆凜走的情況下,凜絕對不可能再留下來。 外面有那么多成年獸人虎視眈眈,凜還能活下來嗎? 御風在小花豹的聲音徹底消失后,又將木門檔上,雖然沒能像之前趙捷所做的那樣,將木門緊密卡在凹槽上,起碼能保證其他獸人不靠近的情況下,看不見樹洞內的場景。 凜和御風各自占據客廳的一角,隔著熊熊燃燒的火焰誰都不曾退后半步。 最后還是御風先打破沉默,“你讓捷走了,就不怕我直接殺了你?” 只有凜死了,他曾在大喵部落停留過的事情才會成為永遠的秘密。 凜絲毫沒有被御風的話嚇住,他冷靜道,“你只想讓我永遠別回來,就算被抓住了也別說曾經被捷救過?!?/br> 否則御風就不會來找趙捷,直接命令狩獵隊的成員,在狩獵的時候地毯式搜索,總會比外來的獸人更快找到凜。 御風皺起眉頭,目光在凜毛發格外茂盛的耳朵上一掃而過,突然轉過身背對凜,語氣及其不耐,“有什么事快說,說完趕緊走?!?/br> 小花豹仰著脖子久了也覺得難受,頗為惆悵的嘆了口氣,趴在樹杈上盯著是地上繁星似的光點發呆。 那頭灰狼和御風談話后會不會直接離開...... 他剛才要是不在氣頭上就好了,肯定會順著凜的挽留停下,哪怕只能短暫的告別。 那畢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接觸最多的獸人。 雖然他代表麻煩,還那么能吃,但趙捷能在凜身上感覺到自己被需要。 起碼能讓趙捷在外面的時候,時時刻刻牢記家里還有人在等他。 昏黃的光亮突然打破黑夜的束縛,從樹洞中傾瀉而出,趙捷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樹洞門口,和剛剛探出個頭的御風面面相覷。 御風瞥了眼小花豹左爪踩右爪的蠢樣子,暗自嘆了口氣,“你最近好好在樹洞養傷吧,我會每天給你送食物?!?/br> 見小花豹想要反駁,御風馬上道,“以后你再出去捕獵的時候還給我,或者來給我烤rou還債?!?/br> 小花豹低低的應了聲,垂著頭不愿意去看御風的臉,他覺得這是御風防止凜留在大喵部落范圍的手段之一。 他作為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未成年小獸人,在部落中擁有絕對權威的御風面前,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 趙捷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現在瘋狂反抗,明天就會在樹洞門口看到成年獸人。 御風面無表情的臉隨著小花豹rou眼可見的沮喪變得春意盎然,輕飄飄的經過垂著頭的小花豹,不一會就沒了蹤影。 趙捷變回人形,踏入樹洞第一反應就是找灰狼獸人的身影,可惜巴掌大的客廳一覽無余......要仔細看才能注意到梅花印后面的幽藍眼睛。 帶著黑色斑點的耳朵馬上從淺金色的碎發上立了起來。 趙捷回頭關門,大步沖進昏暗的臥室內,凜也在隔板后轉身。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祭司有沒有給你規定最晚時間?”趙捷抓住凜的手腕,目光匆匆掃過凜身上的那些細小傷口,怕這些傷會成為凜野外生存的障礙。 好在獸人的愈合能力十分強悍,凜又都是皮rou傷,用了草藥后早就開始愈合了,稍大些的結痂也開始轉硬。 趙捷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凜猝不及防,他稍稍后仰才能看清幾乎要沖到他懷了的人,難得走神。 所以對方剛才垂頭喪氣是因為沒有第一眼看見他,以為他已經走了嗎? 凜天生下壓的嘴角稍稍上揚,“捷,我...” “對了!”趙捷粗暴打斷了凜的話,“你食量那么大,還要躲避那些追殺你的獸人,千萬別因為餓肚子跑不動被抓了,我給你多帶點烤rou?!?/br> “不用...” 趙捷松開凜的手腕就往客廳走,“你別和我客氣,其實我有好多存糧?!?/br> “其實我...” “你是不是要用獸態趕路?我前幾天剛剛換了張超大的恐龍皮,原本是打算鋪在房間地上,先給你做個背包吧,擠一擠能塞下差不多兩百斤rou了,邊角縫隙還能裝鹽?!?/br> 對于凜要被逐出部落這件事,趙捷明白自己沒有錯,祭司也沒錯,非要說出誰有錯,無疑是追殺凜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