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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少主,我不值得。 一個沒有情感的人,不值得你這么好的人這樣的喜歡。 然而司空無情聽到這句話,卻是啞然失笑。 如此想來……原來之前他對道長哥哥的種種猜疑,都是誤會。 也正是這樣的賀梅辛,才有著與所有人都不同的、對他致命且欲罷不能的誘惑力。 司空無情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道長哥哥,我喜歡的是你,無論你是怎樣的,都是你。你沒有情感,不要緊的,我有就夠了。相信我?!?/br> 就在此時,賀梅辛胸口的絕情蠱游移更甚。 司空無情微微蹙了蹙眉,道:“沒時間了?!?/br> 賀梅辛下意識地問:“什——” 話還未說完,嘴就被一雙溫暖的薄唇堵住了。 司空無情雙手環住賀梅辛的脖頸,肆無忌憚地欺身上來,終于暴露出自己少年人的本性,如狂風驟雨般吻向賀梅辛,癡纏地探向每一寸,又如一簇燒不盡的燎原野火。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的手順著賀梅辛的修長的脖子一寸一寸滑下,指腹貼著他雪白的皮膚游過,慢慢探索,逐漸深入,摸索向腰間博帶。 這一次,賀梅辛沒有拒絕。 ……司空少主讓自己相信他。賀梅辛愿意相信他,也愿意相信自己一次。 兩人彼此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衣袍散亂,長發委地,汗水氤氳,輕鳴不絕,滿室馨溫。 芳心散的作用下,賀梅辛昏昏沉沉,在溫熱的懷抱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下著大雪,他沿著墻根,一步一步地走。 他抬頭,發現屋檐好高;他又伸出手來,才發現這雙手也好小,小小的兩只手掌上,卻全是凍瘡和裂口。 哦,原來不是屋檐高,而是他小。 這時,他應當不過六七歲。 他走到巷口,忽然從墻邊“骨碌碌”地滾來一只饅頭。 這饅頭停在雪上,沒臟,沒餿。 他蹲下身去,想伸手撿起這只饅頭。 突然,頭頂一黑,一個人影擋住了陽光;接著他伸出的手被一腳踩住,壓在雪里,饅頭也被那人踢開,又“骨碌碌”得滾遠了。 他忘記了手被踩著,想去撿那只饅頭,抬起頭看向那人。 那是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匆娝谋砬?,忽然叉著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傻子!都不知道疼的!哎,你們快過來看傻子??!” 話畢,巷口立刻跑過來三四個小男孩,圍在這個為首的孩子身后。 為首的男孩又從身后摸出一只饅頭,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想吃嗎?” 他點了點頭。 那男孩四下一望,在墻腳看到一灘臟兮兮的泥雪水,用力一扔,將手上的饅頭扔進泥水里。 “去吃吧!”男孩笑道。 他不懂男孩為什么要這樣做??戳丝茨泻?,又看了看饅頭,還是一言不發地走到泥水前,將饅頭撿起來。 “砰!” 驀然,背后被猛地一擊。 一個尖銳的石子砸到背上,有點疼。 “哈哈哈哈哈哈,大傻子!爛泥巴你也吃!” 他轉過頭來,面無表情,不懂為何這個從未見過的小孩要扔他石子。 “砰!” 又一記石子打來。 “小野種!沒娘要!” “小啞巴!沒有表情的怪人怪人怪人!”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表情真的一動不動哎,好嚇人,我看他是根本沒有情感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這么說。他不能理解,只感覺被石子打得有些疼。 他擦干凈饅頭上的泥水,蹲在墻根三口兩口地把饅頭啃完。然后站起來,隨手抄起一條斷樹杈,走到他們面前。 為首的孩子見他仍面無波瀾,更加覺得好笑,肆意道:“傻子,你拿那樹杈子干什么,你——” “啪!” 他面無表情地揚手,樹杈抽在男孩的臉上。 男孩的臉上瞬間冒出一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你打我?。?!” 哦。原來人流血這么容易。 在男孩撕心裂肺的狂叫中,他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小野種,我,我扒了你的皮——” 有點吵。 “啪!” 他揚手,又是一道血痕。 這下,圍觀的孩子們瞬間作鳥獸散。 一邊跑,一邊喊:“救命?。?!小野種打人啦??!小野種要殺人啦??!” 他拿著樹杈,要追上去,忽然,舉起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他面前是一片綠綠的衣袍,很干凈,料子很好,像是綢緞。接著他順著這個綠袍子向上看去,看到一張白白的臉,很好看,像仙人一般。 這個仙人俯下身來,視線與他齊平,笑了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搖搖頭。 仙人又問:“你有地方去嗎?” 他想了一陣,又搖了搖頭。 仙人道:“想不想和我去多情山?” 他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仙人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完全沒有嫌棄他好幾天沒能洗過的亂發,和藹道:“我叫施尊,是多情派的掌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