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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狐妖,蒲傲輝一來就被狐妖附身了個正著,想來還是蒲傲輝向來體質奇特的緣故。早知如此,就應該直接讓蒲傲輝來的,也省去剛才一番大費周章。 “蒲傲輝”手纏在賀梅辛脖子上,繞到他身前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盡態極妍。 賀梅辛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萬一這只妖企圖陰陽交合吸取他的元陽,一定會不受控制地自動被他抽干內力的。他一來不能讓被附身的蒲傲輝受到傷害,二來確實不想吸妖,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蒲傲輝”見狀,以為他是怕了,逼緊一步,貼近道:“公子~你為什么要躲著阿蒲嘛~” 賀梅辛也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觀察蒲傲輝。這樣一看,蒲傲輝確實長得不錯,面容清秀、五官玲瓏,頗為楚楚動人。怪了,為什么他此前經常覺得蒲傲輝的存在猶如空氣,或者是感覺面目非常模糊想不起來究竟長什么樣子? “蒲傲輝”看賀梅辛癡癡地望著自己,心中冷笑。它早聽妖間傳聞說多情派用拂塵的白衣道士對女人沒興趣,精挑細選后特地附身在他的俊秀小書童身上。這個道士心志再堅,肯定也招架不住。 賀梅辛不愿貿然出手傷及蒲傲輝,意圖與它周旋,找個機會將它逼出蒲傲輝體內。將計就計,裝出被迷惑的樣子溫聲道:“胡說,我哪里躲著你了?” 呵,上鉤了。 “蒲傲輝”做出松一口氣的樣子,天真道:“那阿蒲就放心了!我就說嘛,阿蒲對公子的情誼……公子一定會明白的~”很害羞地扭了下衣角,欲語還休。 賀梅辛一臉和煦春風,溫溫柔柔道:“哦?什么情誼?” 死道士,衣冠禽獸,這就調戲上了?!捌寻凛x”一邊暗罵,一邊作小家碧玉狀:“自,自然是,心悅公子,喜歡公子了……” 賀梅辛道:“是嗎,有什么癥zhuang……表現?” “蒲傲輝”:??? 賀梅辛思維十分靈活:狐妖這種妖以魅惑見長,以情誘人,說不定對人類情愛有著獨到且深刻的理解。說不定他能從狐妖這里學習情感而悟道呢? 他在師尊、師兄、師弟甚至是司空無情面前,都要時時刻刻扮演得深情體貼、款款溫柔,居然只有在妖怪面前,才能展現自己真實的一面,說出自己心底疑惑。 “蒲傲輝”不明就里,還以為賀梅辛在試探它,忙情意綿綿道:“就是,吃飯的時候想著公子,干活的時候想著公子,睡覺的時候也想著公子,恨不得與公子長在一具身體里,把心剖開讓公子看見我對你的情誼!” 賀梅辛聽著不禁打了個寒戰。且不提一邊睡覺一邊想人是否可行,這樣兩個人時時刻刻綁在一起,豈不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了嗎?那他的秘密如何守得住呢? ……難道這就是情愛嗎?若果真如此,他可能一生都無法參悟。 賀梅辛一邊思考一邊脫口而出:“那么,情為何物?” 這正是他目前修煉受阻之處。 “情,就是在天愿為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公子,我好寂寞,你來陪我吧!” 說到“陪”字時,“蒲傲輝”驟然發難,方才強行斂起的妖氣霎時蒸騰而出,人手立時變成兩只利爪,直直向賀梅辛心窩掏去! 賀梅辛本覺得狐妖所說也不無道理,正在心中暗暗做筆記。怎知正學到關鍵處,它忽然翻臉,頓覺遺憾,失落地一揮拂塵,還不斷發問道:“可是,你所說的‘比翼鳥’,最終楊貴妃被唐玄宗一條白綾親自賜死;約定同生共死的人,最終也多半同室cao戈、反目成仇。那么,‘情’到底是什么?” 狐妖全力以赴的一擊竟被拂塵輕輕化解,仿佛飛箭射在棉花上一般,哪還有空去管什么比翼鳥,它不敢置信地瞪著賀梅辛,惡狠狠道:“你、怎么會,你不應該已經被我魅惑住了嗎!” 賀梅辛蹙眉,面如冰霜,嚴聲道:“回答我的問題?!?/br> 他自小求知若渴,最討厭有問不答。 “死道士,你竟敢戲耍我!”狐妖撕破偽裝,飛撲而上。它修煉多年、最近又吸取多人元陽,速度、力量、煞氣早已遠超同種妖怪,霎時在賀梅辛面前掀起一道厲風! “好,你不愿說,我替你說。十年囊螢夜讀、紅袖添香,你對蘇鴻云,真正是情深義重啊?!?/br> 狐妖每次進攻,賀梅辛只信手拂塵一掃,像掃一只螞蟻一樣將它掃開。賀梅辛巋然不動,神色自若。 “你、你說什么!”聽到“蘇鴻云”三字,狐妖目眥盡裂,兇光畢露。 賀梅辛古井無波:“既然你不能與他同為比翼鳥,那么誰也別想,對嗎?……還是或許,你仍妄想與他雙宿雙飛?” “……你??!”狐妖被猜中心事,渾身煞氣暴漲,蒲傲輝的身體難以再承受,不住地顫抖起來。 等的就是現在! “?。?!” 一道破風而撻的長鞭凌空劈來,凄厲慘叫中,狐妖竟被從蒲傲輝的軀體中生生打了出來! 有人比賀梅辛先一步做了他想做之事。 賀梅辛眸光一亮。 是司空無情。 狐妖被抽離體,以妖氣凝成的虛形逃竄而走,竟是向主堂的方向飛去! 賀梅辛低喝:“不好,它要去找蘇鴻云。少主,我們需盡快找到它的妖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