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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梅辛正要開口拒絕,司空無情接著連珠炮一樣道:“我生于戊戌年、庚申月、己卯日、己巳時,賀道長,你呢?” 生辰八字是命門根本,對修道之人尤為關鍵,哪能隨便透露? 見賀梅辛默然不答,司空無情全然不惱,笑容越發深邃,仿佛感覺眼前之人簡直有趣極了:“道長不愿說,握一下手總行吧?” 說罷,伸出右手,想要同賀梅辛握手。 賀梅辛卻沒有伸出手。他面上含笑,拱手道:“正邪不兩立,恕難從命?!?/br> “好吧,不握手就不握手?!?/br> 司空無情見狀,咧出尖尖的虎牙,忽然俯下身,猝不及防地在賀梅辛的左掌心里啄了一下。 軟軟的嘴唇貼上手心,不知怎的,賀梅辛手掌像被蟄一樣微微刺痛。 “你說不要握的,我只好以嘴代手,算我們相識啦?!彼究諢o情一副理所當然狀,沖賀梅辛眨眨眼。 忽然,賀梅辛的左掌心正中浮現一點血紅,這點血紅旋即順著掌紋不斷擴散,仿佛在掌中開出一朵血紅色的花來。 仔細看去,卻是一個神秘繁復的邪道符紋。 司空無情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少年一樣的壞笑,對著符紋讀道:“壬辰年、甲辰月、丙午日、戊子時……好??!道長,你果然是我命中唯一之人?!?/br> 賀梅辛望著他,只覺得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出格之人。 怎么可以咬破他的手掌呢。賀梅辛心道。多不衛生啊。 縱使如此,賀梅辛臉上也未顯露半分不快,淡淡道:“司空少主的讀紋術,用的真是不錯?!?/br> 司空無情對他語氣中的譴責之意恍若未聞,忽地翻過賀梅辛這只手,在他掌中塞了個涼冰冰的東西。 “見面禮。這個可要收好了?!?/br> 一摸便知是一塊上好的玉佩,吸足了天地精華,又被人貼身溫養了數年,才有如此的剔透晶瑩。上面刻了繁復精巧的圖案,可連賀梅辛都看不懂。 不可,怎能收無情派少主的禮物呢?再說,他無以為報,今后只能以人情償還,怕是要有諸多不便。 賀梅辛剛要把玉佩還回去,誰知就在這低頭抬頭的瞬間,剛剛還在自己面前的司空無情便已全然不見了蹤影。 好厲害的輕功。 賀梅辛看著自己的手掌微微發怔,才意識到: 剛才……司空無情是吻了自己? 余光瞥見兩個師弟仍在全神貫注地檢查客人情況,這才放心。 還好沒被看到,否則這樣的畫面很容易引起沒必要的誤會,有礙門派聲譽。 收拾完殘局,賀梅辛帶兩個師弟準備回門派稟告師尊,身后傳來嬌怯怯的呼聲: “道長,帶奴家走吧!” 一個柳眉杏眼、豐乳細腰的花樓姑娘一扭一扭地走過來,含情脈脈地對賀梅辛道:“道——長,今日若不是道長相救,奴家定是活不成了。奴家這一條命都是道長給的,道長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帶奴家回去吧,讓奴家侍奉您更衣?!?/br> 這姑娘一雙水靈靈的杏眸眨啊眨的,偷偷看他一眼又縮回目光,猶抱琵琶半遮面,看得兩個師弟眼睛都直了。 他們多情派向來是鼓勵弟子雙修的,只要二人情投意合,雙修能大大提升對多情道的參悟境界。 況且這姑娘實在貌美,賀師兄真的是好福氣??! 然而賀梅辛卻道:“多謝姑娘,不必了。我會著人盡快幫忙修繕好花樓,不耽誤姑娘們開工?!?/br> 賀梅辛的語氣過于春風和煦,以至于姑娘竟一時沒聽出這是一句拒絕。 回門派的路上,兩個師弟一左一右圍在賀梅辛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師兄,你真的太厲害了!那可是百年蜘蛛妖哎,我之前在書上見過一次都要嚇死了,你居然就這樣chua、chua、chua地就弄死了!”皮膚白話多的師弟叫素玨,一邊說還一邊手舞足蹈地來回比劃模仿賀師兄。 “什么叫chua、chua?”皮膚黑話少的師弟叫墨琇,一臉冷漠地看著素玨如耍猴。 素玨企圖解釋:“就是、就是——哎呀!要是賀師兄的招數能被你全學了去,你不也成多情派首徒了嗎?” 賀梅辛笑著揉揉兩人腦袋:“若是想學,師兄上山后教你們?!?/br> 素玨被揉得心花怒放,忽而想起什么,道:“哎,師兄,你為什么拒絕剛才那個姑娘???雖說她是一界風塵女子,可連我都看出來了,她賣藝不賣身,不僅元陰未泄,還是極陰之體,如若雙修,定然對修為大有助益?!?/br> 賀梅辛笑而不答。 墨琇凝眉道:“亂說話。師兄的心思豈容你去猜?!?/br> 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回到多情派,已是傍晚。賀梅辛將兩個師弟送回各自住處,才默默走進自己的院落。 關上房門,確定四周無人,賀梅辛的神清瞬間由從容溫雅變得痛苦萬分。 他緊緊扭著心口的衣襟,貼墻的脊背一寸寸下滑,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賀梅辛雙眉不由自主地攪成一團,冷汗從鬢角不住地滑落,發白的嘴唇幾乎被咬出血。 幾乎是拼盡全身的力氣和意志力,他掙扎著站起身,一把扯去全身的衣服,卻沒有走進臥房內小廝備好的浴桶中,而是開啟書架上的機關,踏進只有他一人知道的暗室中。 暗室內放著一只大浴桶,里面泡得盡是黃岑、半枝蓮、冰草之類的性寒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