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
瑞腦熏香的煙霧繚繞中,紅帳簾幕低垂,玉枕、鴛鴦錦衾、繡花肚兜散亂滿地。 可是花樓的姑娘們卻一個也不見蹤影。 賀梅辛正欲深入,猝然,身后一只滑溜溜的手搭上了他的左肩。 “道長,救我!” 賀梅辛回頭,只見紗床內,一個云髻高懸的花樓女子抓著他,眼中淚水盈盈。 她的這只手本來提著被子,慌亂間忙著要去拉住賀梅辛,被子從身上滑下來,露出一副活色生香的酮體。 即便隔著紗簾,賀梅辛也能清楚地看到她臉頰上深深的紅暈。 賀梅辛撩起紗簾,驟然湊到女子眼前,兩人四目相對,連呼吸聲都如在耳畔,一片溫熱,撥人心弦。 賬內香艷氣氛呼之欲出,就在這時,賀梅辛開口道—— “姑娘,你是不是感染風寒了?” “……什么?” 這句話太出乎意料,以至于女子一時沒聽懂。 賀梅辛認真道:“你雙頰泛紅,體溫guntang,舌苔發白,口氣發臭。是風寒之狀?!?/br> “???我……” 女子一愣,向前爬去欲解釋,故意將一對兒酥/胸晃得搖曳生姿,雪白的軀體直往賀梅辛身前貼。 誰知,還沒開口,劈頭蓋臉地被罩了一件衣服。 “感染風寒要注意保暖,多喝熱水,多穿衣服。赤身裸體,容易著涼?!?/br> 女子:“……” 女子將衣服從頭上扯下來,倒也不惱,伸手一把環住賀梅辛的腰,兩條豐腴的胳膊像蛇一樣將他纏住,道: “道長,你別走,人家親眼看到那、那怪物吸了那么多人,人家好怕,你,你能不能在這兒陪陪人家嘛……” 賀梅辛面無波瀾道:“原來你是男子嗎?” 女子沒懂:“……???” 賀梅辛居高臨下,像看傻子一樣:“那你怕什么?那妖只吸男子?!?/br> 女子全身發抖,也不知是怕得還是氣得,鳳目微紅 :“這、這我怎會知道?道長你,你不要兇人家嘛,人家就是怕,人家長得這樣美,它會……” 說到這里,女子摟在賀梅辛腰上的手忽然緊了一緊,音調嫵媚,盡態極妍:“道長,你瞧,人家不美嗎?” “美確實美,”賀梅辛一字一句道,“只是,六條毛腿略不雅觀,希望下次能改進?!?/br> 賀梅辛視線垂下,便見那女子花容月貌的臉頰下,接著的竟是一具龐大的黑乎乎毛茸茸的身子;除了兩只環抱他的玉手外,還長了六條昆蟲般的長腿! 赫然是一只蜘蛛妖! 女子驚覺,才發現自己竟早已露了原形! 再一看,剛才賀梅辛“隨手”給她披上的那件衣袍里,赫然貼著一張圖案繁復的黃符! “哦,我忘了,”賀梅辛語氣明明那么溫和,卻讓她不寒而栗: “沒有下次了?!?/br> 原來他第一眼便認出她是妖,施下符咒,這才使她法力不濟無法支撐人形。 “好啊,臭道士,你算計我!” 蜘蛛妖紅唇一咧,從櫻桃小口里亮出一副鋒利的獠牙,齊齊吐出七道蛛絲,向賀梅辛射去。 蛛絲直指賀梅辛的七竅,本已避無可避,賀梅辛眼睛都不眨一下,驀然揚起拂塵,凌空飛掃,七道來勢洶洶的劇毒蛛絲竟仿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如斷了的風箏線似的落在地上。 賀梅辛望著蜘蛛妖,眼神中居然沒有一絲狠戾,關切而溫和地道:“本派道義,渡化為上,屠戮為下。若你真心悔過,我現在便可渡你?!?/br> 蜘蛛妖怒道:“想讓我就范?沒那么容易!我被你們困在靈力罩里,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吸了十二人的元陽精血,修為漲了十倍,還怕你一個小道士不成!” 蜘蛛妖上下打量著賀梅辛,這道士修多情道,精血一定旺盛,如果吸干了他,修為恐怕要進益十倍不止! 雖然這道士看起來法力頗高,不過她的化形之術,可以變成一個男人最喜愛的女人的樣子,讓他神魂顛倒、欲罷不能,在顛龍倒鳳間被她吸成一具人干! 蜘蛛妖一雙鳳目凝望進賀梅辛的雙眸,以魅惑讀取他的意念,只要化形,賀梅辛便是她的盤中餐了…… ……什么,等等,為什么她化不了形?! 不僅是無法化形,她連賀梅辛喜愛的女子的樣子都讀不出來! 也就是說,賀梅辛,他根本沒有喜愛的女子…… 他,他,他根本不會對女人動心?! 蜘蛛妖修煉百年,早已忘了什么是恐懼,今日在賀梅辛面前,毫無防備地又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感情: 無能為力、驚惶無措、任人宰割。 賀梅辛仍是一派溫雅,語氣略帶遺憾道:“十年前,我念在你不過是一只應天地靈氣化形的蜘蛛精而放過你,沒想到你在邪道突飛猛進,今日已修煉成了為禍人間的蜘蛛妖,只怕是容你不得了?!?/br> 蜘蛛妖心念一滯:十年前……放過她…… 猝然,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十年前,她為了突破境界,夜襲一個熟睡的小道士,想采他的元陽精血。 采補之術,本就是誰心性更堅定、誰便能從對方那里獲得更多精氣。 從前她找的男子都貪圖她美貌,意亂情迷,完全無法抵御她的汲取。 誰知,當夜,她剛把嘴唇貼在小道士的嘴唇上,就感覺自己身體里的精氣,竟開始源源不斷地通過嘴向外泄去,全流進了小道士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