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波起
八月二十六,京畿地區下起了小雨。 借助這個機會,出城后的朱琇胤干脆停下了趕路,入住驛站后賴著不走了。 只要出了城他就是在路上,自然是能走多慢走多慢,想要通過拖延時間來換取轉圜空間。 這并非不是沒可能的事,雖然皇帝不看百官反對的奏折,但官員們的態度是客觀存在的。 只要這些人擺明態度不合作,必然對朝政有極大影響,皇帝是不可能視若無睹的。 所以這就要求朱琇胤想盡辦法賴下來,給那些支持自己的官員們信心,否則他離開后人心就可能散了。 對這一切情況陳嘯庭都在掌握,并全都即使上報宮里。 皇帝雖有東西二廠為耳目,但該做的陳嘯庭卻不敢漏下。 就在這時,楊凱從外面走了進來,靠近后小聲稟告道:“大人,王百戶來了!” “讓他進來!”陳嘯庭立馬道,他等王宏遠的消息已經很久了。 沒過一會兒,一身普通校尉官服的王宏遠,被楊凱從大堂外帶了進來。 他這是為掩人耳目做的偽裝,這讓陳嘯庭很安心,暗道此人想得周全。 “卑職參見大人!”王宏遠按規矩向陳嘯庭行禮道。 “事情辦得如何?”陳嘯庭關切問道。 “回大人話,已經搬妥當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王宏遠沉聲道。 “但卑職不明白的,為何不將其毀尸滅跡,何苦要做出山匪害命之舉?” 王宏遠的想法沒錯,但他卻想不明白皇帝的打算。 皇帝就是要震懾百官,若是毀尸滅跡誰能知道……但這些是不能說的。 所以陳嘯庭越過了這個問題,沉聲道:“告訴你手下的人,做了什么事全忘掉,免得給自己招禍!” “大人放心,這些卑職已經提前打過招呼!” 陳嘯庭點了點頭道:“回去吧,等著領賞!” 之所以迫不及待讓王宏遠離開,是因為陳嘯庭要趕緊入宮去,把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報告給皇帝。 待王宏遠離開后,陳嘯庭立馬拿上自己的官帽,然后往衙門外走了去。 王若林不在衙門,盧云思自然也躲著陳嘯庭,北鎮撫司內無人可以掣肘于陳嘯庭。 所以在他一路出來之際,遇到的人無不對他畢恭畢敬! 騎上馬后,陳嘯庭徑直往皇宮方向趕去,很快就到了皇宮大門外。 下馬之際,陳嘯庭還檢查了北城千戶所站崗情況,并告誡校尉們一定要盡責履職。 這都是些場面話,官做到陳嘯庭這個位置上,體現價值很大程度上就是玩這些虛的。 當陳嘯庭來到玉虛宮大殿外時,卻發現了大批官員聚集在此,副千戶牛景云整在組織攔截。 這是突發事件,以至于牛景云都沒來得及上報。 最近一段時間,發生這種情愿時間已經不稀奇,所以牛景云處置起來也有條不紊。 但這些官員們天天不務正業,卻對朝政運轉極其不利,最終苦的還是朝廷治下的百姓。 既然前路不同,于是陳嘯庭就繞道走了側門,才得以順利進入玉虛宮。 陳嘯庭能夠覲見皇帝,其實也說明了皇帝對錦衣衛的倚重,相比之下東西二廠最近就沉寂了不少。 這也算是風水輪流轉,沒開西廠之東廠風頭最勁,開了西廠之后就是劉瑾忠耀武揚威,如今總算輪到錦衣衛了。 但在當下這朝局亂象之中,出風頭可不是什么好事,這一點尤其讓陳嘯庭警覺。 而在他進玉虛宮時,大殿里的皇帝此刻正氣得不行。 “這個逆子,這個逆子……” 皇帝連連罵了兩聲,所指自然是六皇子朱琇胤。 “走了一天,還沒出京城十里,他就這是什么意思?”朱瑜雋怒斥道。 只不過下起了小雨,這逆子竟賴在了驛站,擺明了就是不打算走了。 “皇上,據太醫說……六殿下的病又加重了,而且還染了風寒!”俞培忠在一旁說道。 這話聽得朱瑜雋冷笑不已,隨即他說道:“派人去給他傳話,若他再不安心上路,朕就派怕禁軍護送他上路了!” 如果不加這護送二字,俞培忠幾乎要以為,皇帝是要對這第六子痛下殺手了。 天家之內,當真是無甚親情可言! “遵旨!”俞培忠應了一句。 處理完這件事后,朱瑜雋才緩緩閉上眼睛,躺在龍椅靠背上歇息起來。 可當整個人安靜下來之后,很容易就聽到了外面的喧鬧聲,事實上這些天就沒斷絕過。 一手撫在額頭上,朱瑜雋不由嘆息道:“這大明朝,遲早要被這些當官兒攪爛!” 俞培忠不想對此發表看法,于是只能不咸不淡的來了一句“皇上息怒”。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來到俞培忠身側,小心翼翼耳語了一番。 聽完匯報,俞培忠揮退了這小太監,勾著腰對皇帝稟告道:“皇上,陳嘯庭在外求見的,說是有要事陳奏!” 皇帝仍舊閉著眼睛,只是勾了勾手指,就讓俞培忠明白了意思。 沒一會兒,陳嘯庭就從外面被叫了進來,一進殿內就看見御座上閉著眼的皇帝。 雖然不明白情況,陳嘯庭卻沒忘記禮數,先對皇帝叩拜起來。 待他叩拜結束之后,皇帝突然開口道:“說吧,什么事情!” “啟奏皇上,特勤司已經把事辦成了!”陳嘯庭的回答直截了當。 御座上的皇帝立刻睜開了眼睛,他等這個消息已經十天了。 之前朝廷的大紛爭,主要就是由周厚誠二人引起,只有殺了這二人他才能消氣。 雖然心里高興,但朱瑜雋卻平淡道:“好!” 如今才算真正把差事辦成了,陳嘯庭心里松了口氣,有事情壓著的感覺是很難受的。 這時朱瑜雋接著說道:“若是有人報官,這事兒你們錦衣衛去查!” “遵旨!”陳嘯庭連連點頭。 如此一來,最后的結果就是陳嘯庭一言而定,他說是山匪殺的那就是山匪殺的。 可以說,他這是即做運動員又做裁判員。 “還有,外面那些惡聒噪的混賬,你去把他們趕走!”朱瑜雋語氣森寒道。 這又是給自己招罵名的事,即便陳嘯庭名聲已經夠臭,但此時他對這種差事已有抵觸情緒。 好在他把情緒放在了心中,口中則是干脆道:“遵旨!” 陳嘯庭從大殿外退了出去,然后直接把牛云景召了來,讓他派校尉們把人趕走。 這種事,陳嘯庭已盡量不會自己露面,下屬不就是用來給上司分憂的。 既然已經得到命令,牛景云自然就放開手腳干了,沒一會兒就把玉虛宮外官員給趕走。 接下來,就該迎接下一場風波了。 周厚誠二人的死必然發酵,皇帝要和群臣扳手腕兒,就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