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結案
江南千戶所內,陳嘯庭正坐在后堂書桌前,拿起筆寫著奏報。 這封奏報不會送到鎮撫司,而是直接送往司禮監,然后遞到皇帝手中。 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其中很多內容都不適合太多人看,否則必將成為日后他人攻擊他借口。 鎮撫司內的人,陳嘯庭是一個也信不過,包括他的那位岳父大人。 陳嘯庭說的那句話沒錯,只要把稅銀都收了上去,田元喜的死有個交代就行了。 之前崔邦道審案,非但把案子審成了死案,而且當時江南征稅陷于停滯,皇帝自然會龍顏大怒。 陳嘯庭則不同,如今稅銀都安安分分收了上去,皇帝才會認可田元喜案子的結果。 他準備用來背鍋的,便是蔡世全和石文卓,事實上刺殺田元喜也確實是他二人做的。 在這些天里,對這兩人的拷問從未停止過,陳嘯庭也拿到了事情的真相。 刺客確實是蔡世全安排進的明玉樓,石文卓則包庇了此人,二人可謂同罪。 待把其中細節寫完后,陳嘯庭便將其放在了一邊,剛好房間外梁佳慧端了茶水進來。 她這是卡著點兒來的,對于她的知情識趣,陳嘯庭自然感覺舒心。 這種大家族培養出的女子,哪怕是知識旁支,終究是和常人不同的。 可梁佳慧浩澤好矣,卻不會動搖另外三位的在他心中的地位,沈怡和他那是真正的患難夫妻。 “老爺,喝茶潤潤嗓子!”梁佳慧走到陳嘯庭身側,將茶杯放到了書桌上。 在陳嘯庭這里待了三天,從最開始的害怕與驚懼,到今天梁佳慧才真正安心了些。 這個比自己大了不到十歲的男子,雖然已經坐上做上了高官,雖然就連家主也對其恭敬有加,但在生活上卻很溫和。 所以,梁佳慧才對往后的生活有了期待,即便是做妾好像也沒什么不妥。 接過茶杯后,陳嘯庭問道:“身子可好些了?” 這話問得梁佳慧臉上紅霞飛起,她怎么好意思回答,只聽垂下頭聲若蚊蠅的“嗯”了一聲。 就在陳嘯庭要繼續調笑幾句時,卻聽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來人卻是千戶馮文貴。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譚曾青提了出來,您看?” 馮文貴注意到了角落處的梁佳慧,雖然他也覺得這你女子嬌美無比,但卻不敢多看。 陳嘯庭喝了一口茶后,才道:“好……我這就去見他!” 譚曾青是肯定要放的,但在放之前得把話說清楚,否則以后可能會多事。 放下茶杯后,陳嘯庭則起身,和馮文貴一道出了大門去。 此刻,譚曾青還帶著手鐐,正站在掌刑百戶所大堂內。 隨著陳嘯庭二人趕到,周遭校尉們皆單膝跪地行禮,也讓沉思的譚曾青眼中泛起了精光。 “混賬東西,你們就是這么譚員外的?”陳嘯庭厲聲呵斥道。 知道這是在做戲,馮文貴也跟著訓斥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趕緊把鐐銬解開!” 這時,在掌刑百戶的招手之下,才有校尉拿著鑰匙趕進來,然后將譚曾青手上的鐐銬解開。 而此時陳嘯庭已踏進房間,在校尉解除譚曾青鐐銬時候,開口說道:“譚員外,下面這些人不曉事,怠慢了你……你可不要怪罪!” 譚曾青則道:“陳大人言重了,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于陳嘯庭點了點頭,然后便走到大堂上首卻,掌刑百戶則將椅子往后拖了一截,讓陳嘯庭直接可以落座。 “其他人都退下,本官和譚員外有話要說!”陳嘯庭沉聲說道。 于是大堂之內眾人都轉身離開,很快里面只剩陳嘯庭好譚曾青。 大堂內沉寂了好一會兒后,才聽陳嘯庭道:“譚員外,首先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雖然已有預料,但當真正聽到陳嘯庭這番話后,譚曾青心里還是激動得不行。 在牢里待了這么些天,雖然沒受到和蔡世全一般的拷打,但訊問卻是沒有聽過。 訊問他的都是隨陳嘯庭從京城來的校尉,自然不會顧及他譚曾青的身份,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在言語上詐他折磨他。 在高強度折磨和斷絕外界一切消息的情況下,譚曾青是真的認為,自己譚家這次要完。 哪怕中間他提了很多次要見陳嘯庭,都被校尉們拒絕了。 雖然出獄是好事,但譚曾青還是問道:“敢問大人,為何突然放我出去?” 陳嘯庭笑了笑,然后道:“因為案子已經查清楚了,是蔡世全和石文卓主使,與你沒有關系!” “只希望你回去后,能夠好好約束家人,對朝廷和皇上盡忠!” 此刻譚曾青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他還是說道:“多謝陳大人教誨,譚某出去后一定繳清朝廷稅銀!” 相比于身外之物的銀子,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這個道理在譚曾青心中格外清晰。 這家伙果然知趣,也省了陳嘯庭許多麻煩,只聽他道:“你回去后也可安心告訴其他人,田元喜遇刺一案已結案,不會再牽連到其他人!” “在下明白,陳大人放心便是!”譚曾青點頭道。 此刻他心中已有了猜測,想必外面各大家族已經服軟,否則陳嘯庭不可能這么說。 只要不繼續追究,那就等于給的所有人吃了定心丸兒,算是雙方互相妥協的結果。 “譚員外若是沒其他事,此刻就可以回去了!”陳嘯庭微微笑道。 譚曾青正要轉身的,卻又停下了動作,問道:“敢問陳大人,我的那些家人?” 這些人陳嘯庭暫時仍要當做人質,若是豪族那邊又起什么幺蛾子,他也不會手里無牌可打。 于是陳嘯庭道:“梁員外放心,他們過兩天就會放出去!” 這些人不只是譚家人,其他三家也有一些被抓的人,陳嘯庭都會在稅銀繳清后釋放。 “那好,多謝陳大人!”譚曾青躬身拜道。 然后他便從大堂內退了出去,此刻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了。 任誰在這地方待得太久,心里都不會太舒服。 大堂之上,看著譚曾青離去的背影,陳嘯庭為長舒了一口氣。 結案之后他的心情也很放松,有任務壓在心頭總是不爽的。 只不過,他來江南主要任務雖已結束,但卻還有事情需要去做。 在出京城時,黃庭跟他提到了倭寇的事,既然是皇帝所授意的,那他總是要查一查才行。 當然,這事皇帝并未強求,所以陳嘯庭壓力不大。 從椅子上起身后,陳嘯庭徑直向外面走去,早晨的時候梁佳慧說要給他做拿手的高殿,現在他正好去看看做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