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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 他在江越面前爆粗。 “隨你理解?!苯教挚磿r間, “秦嶺, 你剛才的話是最后一次, 你不尊重自己是你自由,路景是我的人, 我希望你尊重他, 再有下次,朋友我照樣出手?!?/br> “朋,友?”秦嶺舌尖咀嚼著這兩個字,英俊的五官悉數扭曲, 笑得極其難看,“阿越,你真當我是朋友么?哪次不是我上趕著找你,你有主動聯系過我一次么?沒有?!彼纯嘀o手,“阿越,我不懂你。時至今日,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你。除了路景,你誰都不關心,我喜歡你十多年,你裝作看不見,不知道,將我的真心當做垃圾,阿越,你捫心自問,你當過我是朋友么?” 這時有出租車停在前面,江越過去拉開車門:“有事等我開完會再說?!?/br> “不用?!鼻貛X在他背后輕輕笑,“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再看到我,反正就一句話,聽我說完再走?!?/br> 江越沒回頭,卻也沒上車。 秦嶺緊緊盯著他背影:“你現在沒和路景在一起,他還是單身,我追他,你應該不介意吧?” “你的自由,我不干涉?!苯秸f完,彎身坐進車內。很快,出租車消失在深夜的機場大道。 秦嶺站在原地,夜風吹動他的衣角,涼風趁機鉆進去,有點涼,他想,秋天到底是來了。他舍不得動江越,還能不舍得動路景么,不過一微不足道的替身,不過替身。 片刻,他摸出手機,撥通電話。 “三分鐘后告訴我,烏冬新劇出品方?!?/br> * 掛掉電話,路景蹲著看了會兒星星,見時間很晚了,他撐著膝蓋起身往回走,蹲太久膝蓋發麻,他弓著腰邊走邊揉,走到樓下,忽見有人叼著牙刷從樓梯下來。 男人185左右,蛋型臉,濃眉,丹鳳眼,左邊眼角有顆淚痣,扎著蘋果頭,頭頂的黑毛揪隨著他刷牙動作左晃右晃,白色工字背心,寬松短褲下是兩只顏色不同的人字拖。 兩人迎面撞上,互相都很懵。 路景懵是他記得這個男人。 電視劇,電影里那個仙風道骨的白衣仙者,和眼前吊兒郎當的男人完全對不上號。 任光辭懵,是沒想到現在深夜還有人在外面晃。 他飛快轉頭,再回頭,嘴角牙膏沫消失無蹤,他拿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和牙刷,得體微笑:“樓上斷水,我下樓接水?!闭f完,他特友好伸手,“嗨,沒見過你,你是我們劇組的人嗎?” 路景伸手回握,很快收回手:“演員,路景?!?/br> “呦,你就是路景?”任光辭饒有興趣打量他,“我聽老烏說,你演技不錯?!?/br> “你也不錯?!甭肪按蠓浇酉沦澝?,“我看過你的玄幻劇和電影?!?/br> “什么?!”任光辭倏地站直,“你還是我影迷?” “……”路景,“這倒不是?!?/br> “噗!”任光辭嗆住,笑得頭頂黑毛揪顫個不停,“你猜我問沈齊這個問題,他怎么回答的?!?/br> “和他不熟,不知道?!?/br> “所以叫你猜噻?!?/br> “不猜?!?/br> 被拒絕,任光辭完全不覺得丟面,抓著搪瓷杯樂得不行,惟妙惟肖模仿沈齊的神態和聲音:“前輩,我全家都是你影迷,我是看著你劇長大的,你演技太傳神了,我會悉心跟著你學習!”下一秒,他又切換他自己的聲音,“哈哈哈哈哈,那童星是和我小時候長得挺像,不過不是我,我才出道三年……” 他笑半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結果旁邊悄無聲息,他摸摸鼻子:“不好笑?” 路景抓抓臉:“不好笑?!?/br> “你笑點也忒高了?!?/br> “是你笑點太低?!?/br> “你真不是我影迷?”任光辭又狐疑摸著光滑的下巴,“只有我影迷才知道我笑點低!” “……”路景沉默幾秒,“智商85以上的,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不難看出來?!?/br> “唉小景?!毙鞓渎牭铰曇?,從二樓探出半顆頭,“你站那兒干嘛?” 徐樹的視角看不到任光辭,任光辭歪出半個頭,仰頭,笑容燦爛沖徐樹打招呼:“嗨,他在和我說話?!?/br> 徐樹愣?。骸澳阏l???” 任光辭樂:“你誰???” 徐樹:“我是小景助理?!?/br> 任光辭揮手:“小景助理你好,我是小景同事?!?/br> 徐樹:“……” 路景:“……” 接下來幾天,路景才發現任光辭脫線遠不止如此,有他在的地方,片場永遠是歡聲笑語,連動不動臉黑,罵人狗血淋頭的烏冬都和善不少。 直到半個月后的一天下午,烏冬接了個電話,忽然臉色大變,急匆匆離開,過兩天回來,瘦了兩圈,眼下的黑眼圈比熊貓還大,他叫任光辭去山坡聊天,一聊就是整天。 路景意識到劇組可能出事了。 果然當天晚上,烏冬叫他去山坡,烏冬腳邊密密麻麻的煙蒂,他拍拍路景的肩,笑容很勉強:“對不住啊小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答應你的酬勞,我雙倍付,下次有合適你的角色,我保證給你留著?!?/br> 這樣一說,路景大概明白了。 他角色被別人取代了。 這種事很多,別說才拍半個月,全部拍完被換掉,剪掉也屢見不鮮。路景沉默一瞬,問:“方便告訴我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