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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樁件件的小事,細細數下來才突然發覺:原來雅威從初識起,就一直在不遺余力地對他好。 “雅威,手鏈是送我的嗎?”路西法輕聲問。 他覺得,他似乎得知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但眼前這人,只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喉嚨上微微凸起的喉結幅度小小地動過幾下,始終沒說出一個字。 “說話,雅威?!甭肺鞣ㄐ÷曊T哄他。 從剛才起就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的雅威,終于僵硬地動動脖子。 像是一臺被遺忘多年的老舊機器,他動作緩慢地轉頭偏了視線。 “很丑?!彼蛎蜃齑?,頓了頓,說:“還……娘兮兮的?!?/br> 說話時,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圣神該有的冷清,但路西法還是從那清清冷冷的聲音里,辨別出一絲微小的不同。 “雅威,你這聽起來怎么像是在控訴我一樣?”路西法忍不住逗他,見男人轉頭,他也轉步追過去,非要和人家眼睛直直地對上才罷休。 娘兮兮的…… 路西法嗤地一聲笑了:這是把他拒絕緹亞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嗎? “雅威,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路西法說著,手上把玩那條靈力充沛的手鏈。 見上帝又要轉頭走掉,指尖輕輕地挑過他的下頜。 “難怪做了這么久,其實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類?” 他一步步逼近上帝,上帝本就心虛,怕露出破綻來,只能隨著他一步步后退。 沒一會兒就退到了窗邊,肩膀“砰”一聲撞在窗戶的石柱上。 冰涼涼的風,夾雜著水汽撲著襲來。 他靜默著,上齒輕輕咬上下唇,眼睛微微垂著,視線怔怔得落在路西法衣領外的脖頸。 “不說話,那我就是說對了?” 路西法看他整個人都抵在窗戶的石柱上,后背被濺落的細小水珠沾濕一片,微微后退一步,拉著他的胳膊,站回干燥的屋里。 “你的身上沒有天族的氣息,也沒有魔族的氣息,所以……你其實是個靈力強大的巫師。對嗎,雅威?” 被他逼問的人,終于是給了點反應,慢慢地點了點頭。 路西法無奈嘆氣:“一個身份而已,我怎么問的這么費勁兒啊?!?/br> 見男人嘴唇依舊緊抿著,兩側的臉頰也跟著微微地鼓起,沒忍住,指尖在他臉上輕輕地掃了掃。后者抬起頭來,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男人過于弱勢,路西法這會兒只覺得,眼前這人像只被逼急的兔子,不僅沒什么威懾力,板起臉的樣子,反而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可愛。 “所以剛才的雨,是你下的?”他又問。 果然,看見男人又動作遲緩地點點頭。甚至還能看見他耳尖上泛起的,微微的紅。 然后就是一聲幾不可查的“嗯”,聲音有點小,像是自語一般,帶著幾分懊惱。 路西法低低地笑了,說:“這么生氣???讓我想想……該不會是因為緹亞也送了和我一樣的東西,所以你醋了?” 話音落下,見男人對著他又是皺眉一瞪,他忙改口:“錯了錯了,是生氣,不是吃醋?!?/br> 聲音里不無打趣。 上帝惱羞成怒,馬上轉身就又要走。 路西法一把握住他胳膊:“好了,不鬧你了?!?/br> 而后牽過他的手,把手鏈放進他手心。 “你……不想要嗎?”上帝失落地問。 路西法舌尖往上顎清脆嘬了一聲,手腕伸到他面前,面露戲謔地朝他眨眨眼:“要啊,這手鏈上覆了多少靈力,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這得要你半條命了吧,我要是再拒絕,也太畜生了?!闭f著,擼擼手腕的袖子:“幫我戴上?!?/br> 果然,見男人眉眼終于柔和地彎了彎。把他手腕拉過去,微微低垂著腦袋,認真幫他戴上。 路西法安靜地看著。 又記起出來莊園時,他給小雪貂做籠子。雅威自然地抬手,為他拂過垂在鬢邊的發。 此時見男人長長的頭發順著肩膀垂落下來,忍不住也抬了抬手,為他拂好。 恰好鏈子戴好,上帝抬頭,清澈的眸光直直地,便撞了過來。 路西法彎彎唇角,勾起食指,輕柔地敲在他鼻尖上:“怎么會想到要做這么隆重的一條手鏈給我?想什么呢。這么大的靈力消耗,做著做著死掉怎么辦,嗯?” 上帝被他敲得鼻頭有些癢癢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說:“我有分寸?!?/br> 說完又覺這句話不太有說服力,想了想,又把摩西這個冒牌神的名字搬出來,認真說:“梅瑟也有參與?!?/br> 提起“圣神”,路西法明顯高興地翹起唇角來,暗色的眸子都泛起笑意,低聲自語:“就知道他偷偷對我好?!?/br> 像只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小狼狗,簡直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對著手鏈欣賞了好久,轉頭又戳戳上帝的腰:“所以,你到底是為什么會和他住一起?”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路西法也看出來了:雅威和圣神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齷齪,別說是親密的互動了,這兩個人就算是在院子里,也是極為生疏的模樣。不是那種陌生人的生疏,而是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彼此的不熟悉,甚至還有一點相互的敬畏。 “該不會是被他選中,專門過來侍奉他的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