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空門在向她招手
不過呢,娘娘也說了,慕容公子可以隨意,南宮公子只能立刻做選擇哦,如果要去,現在就接下請帖,如果不去,現在就不要接,可是之后可沒有反悔的機會哦?!?/br> 所有目光集中在了蘇威的身上,尤其是長孫家父子和南宮夫人的眼光,簡直能把蘇威撕成幾塊。 華裳眨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溫柔地笑著,舉著的一雙手上是那張粉紅色畫著芙蓉的紙箋:“南宮公子?要接嗎?”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眼睛都盯著那個臉色蒼白的紫衣少年,他臉上那種驕傲的,致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冷難測的氣息已經不復存在,英俊而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落下,漆黑的眸子里是有些麻木的茫然。 一張薄薄的紙箋,在蘇威眼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那是一個可以一步登天的機會,不是他一個人,而是帶著整個李家族一起,可是若是接下,那么要接下的就還有長孫家的怨恨和江湖上的指指點點,蘇威很明白這一點。 林子陌看著蘇威滾動了一下的喉結,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他嘆氣的瞬間,蘇威伸出了手,聲音顫抖:“蘇威,接帖?!?/br> “傲兒!”南宮夫人驚叫道。 “蘇威!你!你……”慕容秋水一聲怒吼,一個箭步就竄到了蘇威面前,一直溫柔如水飄逸如風的少年現在卻是憤怒的野獸一般,那雙漂亮的杏眼竟已經氣得發紅。 那是他meimei的婚約啊,蘇威這么做對一個女孩子的名聲…… “秋水?!钡偷偷穆曇?,仿佛海風嗚咽的嘆息,一聲就讓慕容秋水停住了動作。 “先生……”慕容秋水猛然回眸,只見張韶卿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他不甘地看向慕容云飛,“父親!” 慕容云飛只是死死地盯著一臉要殺要剮隨你的蘇威,沒有發脾氣,沒有說話,就連一個憤怒的表情都沒有。 “傲兒!傲兒你這是干什么!怎么能這么亂來呢?!還不快把請帖還回去!”南宮夫人尖叫著捶打著蘇威的肩膀,“看你父親回去不剝了你的皮!” “長孫家主?!碧K威突然轉向慕容云飛,笑了笑,笑得林子陌都不由自主想到了視死如歸四個字,“蘇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這么做的后果。 可是蘇威,想為自己活一次,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證明自己。所以,請長孫家主理解,如果長孫家主要責罰,蘇威愿一己承擔?!闭f著,一撩袍邊,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一己承擔嗎?”女子瘋狂的笑聲突然從人群外傳來,“那我要你死!蘇威!你去不去死?” 眾人回頭,就看見慕容夫人和一個帶著帽帷的嬌小女子站在門前?,F在已經初春,雖然還不暖和但是也有了暖意,可這個嬌小的女子穿著皮裘還輕輕打著顫。慕容夫人的身子也僵直著不住顫抖,誰也分不清她們兩個到底是誰扶著誰。 “娘!”慕容秋水不由動容,飛快地掠了過去扶住了慕容夫人,“娘你注意身子……” “長孫家主,孩子不懂事是我管教不周,是我管教不周!你們有什么怒氣都沖我來!都沖我來!傲兒他年紀小不懂事!”南宮夫人驚叫著,擋在蘇威身前。 周圍的世家子弟們,一個個低著頭,時不時抬頭瞄一眼,想看卻不敢看。兩大世家一大門派的鬧劇啊,這樣的鬧劇一輩子能碰上一回,嘖嘖……但是若是被這滔天怒火波及,可是誰都承受不起的…… 只有林子陌和華裳還神情自若的站著,前者仿佛根本什么都看不見聽不見,后者卻是淺笑盈然,作為一個始作俑者毫不變色。就憑這一點就夠所有人感嘆太極宮到底是一個什么地方,養出來的都是這種妖怪。 這個看起來小姑娘一樣的女子臉雖然是小姑娘模樣,可那凹凸有致到令人艷羨的身材絕對不是一個小姑娘可以有的;她的身法,就算是在場不乏從小就被稱為神童的人,也都贊嘆不已……而且這樣的人居然在太極宮里還是屈居伽羅使之下,那真正的伽羅使,又是怎樣的一個怪物?那個娘娘,又是怎樣一個妖精? “都鬧夠了吧?!蹦饺菰骑w突然開口,語氣卻很淡,“慕容秋水,帶你母親和你meimei去后廳。來人,帶南宮夫人回房間休息。南宮公子,你也起來吧,后面的事情不是我和你說就能說出什么結果的,我之后會找你父親談妥。 至于你…”目光轉向一邊巧笑嫣兮的華裳,他忽然湊近了一步用只有兩三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冷道,“你們家娘娘很缺戲看嗎?聽說京城第一名角都是在太極宮門下,還不夠取悅你們娘娘嗎?非要千里迢迢跑過來拿我們兩家尋開心嗎? 現在滿意了,可以回去報告你們娘娘了吧?慢走,我慕容就不送了?!?/br> 華裳笑著躬了身,眨著眼睛笑道:“長孫家主真會說笑話呢,娘娘不過是看重兩大世家,不想表現得好像自己專斷獨權一樣,給了兩位公子一點選擇的余地,有什么不好嗎? 不過啊,華裳暫時還不能走,因為這里還有最后一份請帖,娘娘特意交代了,就算是別的人都請不到,這個人也一定要請到呢?!?/br> 她的手里,確實還有最后一封粉紅色的紙箋沒有發出去。 “嗯,這個人的名字,還真是美好呢?!?/br> 柔軟的素錦被子和軟綾被單貼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要融化在床里,云霧一般的煙羅紗帳輕輕飄揚,把窗外春日的陽光氤氳成一片溫暖朦朧的明亮。窗子是打開的,屋里沒有宿醉后令人胸悶的酒氣,一切污濁的氣味都被窗外涌入的清新空氣一掃而去。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享受著那含著些許冷冽的初春氣息,雖然昨晚喝的量并沒有讓她盡興地大醉一場,但是身體還是不可避免的在第二天稍稍有些遲鈍虛弱的感覺,睡夢中不知何時伸出被子的左臂已經被春寒浸得冰涼,稍稍有些麻木。 她靜靜地看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手,忽然覺得莫名的心慌。 這里是伽羅使者專有的琉璃殿??吞?,寢宮,膳廳,浴室,花園,武場,小廚房,一應具全,仆從在她精簡后還有二十人。而這二十個人都是知道她的性子的,沒有她的吩咐,絕對不會在她眼前亂晃,所以平時的琉璃殿,有她的地方都是絕對的安靜。 不知為何,現在的這種安靜讓她有種莫名的壓迫感,不喜歡,很不喜歡。 “婉卿?”嘶啞的聲音弱弱出口,她愣了一下,煩躁地清了清嗓子,“婉卿?婉婉?婉婉?婉……” 就在她幾乎要炸毛的時候,一個人忽然從背后將她擁入懷中,一只手修長漂亮的手指將她發涼的手勾入掌心,抵著她后背的胸腔微微震動著發出好聽的輕笑。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摩擦,他珠圓玉潤的聲音好聽之極:“小主,小主,婉婉在,婉卿在這里,婉婉剛才在小廚房看著下人給小主做早膳,來的時候順手把窗戶都關了所以來晚了,讓小主著急了?!?/br> 平靜下來,她眼中的倦意又深深彌漫開,打了個哈欠,轉過頭看著眼前男人漂亮的臉,一笑道:“來,上來陪我睡一會兒?!?/br> “小主換藥的時間到了,先換藥好不好?”他哄小孩一樣詢問著,“換完了再睡?” 漫不經心地又打了個哈欠,她“嗯”了一聲。他拍拍手,兩個低著頭的侍從立刻端著木盤走了進來,把木盤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后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毫不遮掩地隨意將里衣一脫,她甩麻袋一樣把自己一甩趴在了床上。他拿起木盤里的剪刀,熟捻地剪斷了纏在她身上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掀了起來。 很瘦,她本來看起來就纖巧,脫了衣服從背后看更是顯瘦;因為趴著的時候雙臂姿勢的緣故肩胛骨高高聳立著,隱隱約約能看出輪廓的兩排肋條骨之間一節一節的脊椎骨勾畫出的一條凹痕。 這樣瘦小的身體,卻分布著漂亮結實的肌rou線條,讓人不會有病態的感覺,身側似乎還能看見胸前柔軟被壓迫后露出的一點柔軟渾圓的輪廓,帶了幾分香艷的味道。 只是那背上五六處傷口讓人看的觸目驚心。 已經處理過的傷口,不是很深也不過是皮外傷,但是那樣猙獰難看的傷口占據著她小小的身體總讓人看著心顫,傷口有新也有舊,每一條似乎都訴說著當時發生了什么。 “先處理背上的再說腿上的?!彼絿伭艘宦?。 伽羅使總是獨來獨往的任務,就算有隨從相伴也不能出手,任務的要求極為嚴苛,不但要完成要求的目的甚至每次都還有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棘手的敵人永遠在面前,沒有精力去對身后發生的事做太多的顧忌,所以她的后背永遠是她的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