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王法就是朕
如同刀切豆腐一樣破陣而出,她的身影眨眼間已離楊堅不過數尺。 就在她落地的一息間,四道黑色的身影刷的閃了上來,手中的利刃破風而至:“小小女子也敢公然刺殺皇上!視王法為何物?” 這四人的聯手攻勢極為刁鉆,顯然是演練過無數次的殺招,匹練般的刀光將伽羅淡紅色的身影牢牢鎖住,就像是一張捕蝶的網,網下的一切生命都無以逃脫! 也就是這一瞬間,匹練般的刀光中忽然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鞭影。 “啪”的一聲,四顆腦袋在刀光還未鎖下之時,咕嚕嚕滾了一地。鮮血從四人空蕩蕩的脖子上飆出,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了那繡了曼珠沙華的裙邊上,襯得那本就血紅妖嬈的彼岸花愈發嬌艷。 淡紅的身影毫無阻礙地繼續沖向楊堅, 那四人聯手的攻勢幾乎是對她沒有達成任何阻礙效果,眨眼就被她手中長鞭撕成了碎片。 可還未等到她一個起落,劍氣就席卷而來! “皇上的文武雙群雙全果真名不虛傳?!睓汛缴细‖F出一絲贊賞的笑容,“只是,可惜了?!?/br> 長鞭突然脫手,直直沖向楊堅心口,與此同時身形一竄,整個人都向著楊堅懷里撞去! “你這是飛蛾撲火!在這里造次,要是壞了你家主子的交易,你也難逃其咎!” 楊堅冷喝一聲,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劍光之中,這般身手,簡直不像是一個荒yin無度的皇上所能擁有的,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小心應付,可那伽羅使仿佛是根本看不見那能將她瞬間絞殺的漫天劍光,只是狠狠撲了過去! 眼看劍鋒就要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整個人忽然詭異地一擰,那本應穿喉而過的長劍堪堪削破了她的肩頭衣服,而她在劍勢施展到老的一瞬間回手拔下了頭上一把琉璃簪,手起簪落,插在了楊堅的咽喉上! 一擊必殺! 可她并未停手,反而將琉璃簪迅速抽出,一連又在楊堅胸口刺了數十下,鮮血頓時從那密密麻麻的窟窿中涌出,隨后幾乎不做任何停留,她順手抄起桌子上切蔬果的銀刀,一刀將他的頭顱砍下。 鮮血唰地噴了她一身一臉,那沾染了鮮血的尖尖下巴,,那衣裙上和鮮血一樣有著妖艷顏色的紋樣,配上那雙漠然卻亮得駭人的眼睛,像極了一株地獄里蔓爬出來吸人血開花的曼珠沙華。 大堂里一片狼藉,未能逃竄的賓客和侍女眼睜睜的看著這極度血腥,卻在片刻之間就結束了的殺戮,連大氣都不敢出。 看著那顆頭顱咕嚕咕嚕的停了下來,她氣定神閑地將那琉璃簪上的血跡在帕子上抹干凈,松松挽起散落了的秀發,拎起地上的鞭子,忽然將頭轉向在地上癱軟成一團的美姬道: “外袍給我?!?/br> 美姬被她這一眼嚇得往后挪了挪,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把自己的外跑脫下了遞了出去。 而她扯了外袍,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那顆滾了好遠的頭顱,蹲下身行云流水地把那顆頭包進了衣袍中,又走到大堂中間,把那頂被打落了的帽帷撿起來,輕輕彈了彈灰,戴在了頭上,一手拎著還在不住滴血的包袱,緩緩向外走去。 眾人心驚rou跳地看著她氣定神閑的向外走,心里竟不有有些希望這尊殺神趕緊走,莫要計較他們之前的哄笑才好,誰知她走到門前,卻突然轉過身來。 心里不由咯噔一聲,眾賓客臉色更是慘白,但她竟然嫣然一笑,又是盈盈一拜,輕柔地說:“奴婢太極宮伽羅使者,攪擾各位飲宴,不甚慚愧,就此謝罪,還請各位大人海涵?!?/br> 她的動作還是那樣優美動人,儀態萬千,一拜之后悠悠轉身,步態曼妙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只有那雪白的紙片,還在夜風中飄揚。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br> 這里是江南,卻還沒有到送春歸的時節;山上的冰雪雖然已經開始融化,卻還未顯青黛之色;煙柳街兩側的柳樹上僅僅只有幾分新綠,并沒有絕勝煙柳之態。 灰瓦白墻,亭臺樓榭,八角滴水檐,錯落有致配著百余家店鋪風格各異的招牌旗標,路邊買吃食的小攤小販不時掀鍋出爐,蒸騰出的水霧混著食物的香氣彌漫空中,勾得來來往往的人不斷駐足。 綢緞店撤去了冬日放在架上大紅大紫一團喜氣顏色的綢緞,換上的料子皆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清雅色調,暗示著人們該裁做新衣;就連女子愛逛的胭脂水粉店,也是擠滿了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婦,脆脆的笑語聲傳得很遠…… 這一切顯出一種繁華的感覺,彰顯著這魚米之鄉的富足安樂,但這座落江南最繁華地段的城市的依舊籠罩在冬日殘留下的些許寒威中,熱鬧有余,婉潤不足。 一輛兩匹駿馬拉的精致馬車在這喧鬧的街道上緩緩而行,卻在路過一幢華麗酒樓時,被門口排隊的人潮阻住。坐在華麗車廂中閉目養神,一路上對各種叫賣聲。 討價還價聲和令人垂涎的食物香味都無動于衷的林子陌,在一陣不和諧的喧鬧聲炸響車側的時候,終于默默掀開了車簾,卻沒想到印入眼中會是這樣的眼波水橫,眉峰山聚,眉眼盈盈。 仔細看來明明是眼尾微調,形狀極其完美的鳳眼,搭著有劍眉英挺卻眉尾微尖不帶眉峰隆起的平眉,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菱唇,傲雪紅梅一樣的唇色。 身著料子垂順的淺灰暗繡心字紋銀袍,料子不像絲也不向錦,偏偏像他那頭散落腰間,用天青色玉環一束的發;拎著捆扎點心包裹的繩子,年輕男子修長的身形在人潮中鶴立雞群,一身清貴。 “好漂亮的小公子,要我看就是眠花樓里的頭牌都沒有你這一雙眼睛耐看,倒是幾年前我在棲梧院見過的一個小倌也有這么一雙這么好看的鳳眼,那個,叫什么來著,好像叫…… 小鳳?哎呀,那小鳳真是有一把好嗓子,一曲鳳啼好幾百兩銀子喲,只可惜后來好像被金主包走從良了……不知小公子和那個小鳳是什么關系?跟我回去,我一定讓人伺候著,不至于讓小公子拋頭露面,排上這么久的隊,就為了一包點心?!?/br> 輕佻的語氣,站在年輕男子身前的壯碩中年人金冠玉帶,滿臉橫rou,一雙瞇起來的眼睛里滿是覬覦之色,身后還跟了六七個爪牙,個個身材彪悍,帶有佩刀。 土財主調戲民女的戲份不少見,可是這被調戲的對象竟是這樣一個官家少爺一樣的玉人,圍看的人就多了不止兩三倍。馬車在這樣的大街上本就難行,現在更是只能停了下來。 “三少爺,你看……”車夫的聲音低低傳來,竟是用內力將聲音凝成一絲,這樣的本事尋常江湖人都不能輕易做到,此人卻只能屈居人下做一名車夫,這樣的事情說出去真是要引起不少唏噓。 “不急。我們的時間算的寬裕,而且去得客人本就多,湊在一起慕容家也不好安排?!钡隹?,林子陌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宛若流云的年輕人身上。 莫名的就將他的身影與天邊的一抹流云聯系在了一起,那樣的怡然恬淡,可以說是與世無爭高高在上的貴氣逼人,但也是不可捉摸的變化莫測。他的身形面貌是純然的清貴,此刻面上的表情亦是不可侵犯的冷傲矜持,但那雙眼中的目光流轉又是那樣的多變 天邊的流云本無顏色,若是天色澄清,他便云淡風清;若是天色陰沉,他便凜然生威;若是霞光萬丈,他便嫵媚嬌艷。他本身是云,那舉手投足,目光流轉中的神態,便是天色。 “閣下謬贊了,只是若是閣下想包小倌,應該去棲梧院,往前走右轉就是,在下還要趕著回家,讓家人用上點心。請閣下讓在下過去?!敝閳A玉潤的聲音,好聽得一汪凝露般沁透心脾,讓人覺得一個激靈后說不出的舒服,就連林子陌亦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定下神來。 微微震撼于這驚艷全場的嗓音,中年人嘿嘿一笑下意識就去抓他的手:“這瑞祥居的東西雖然每天限量出售,先到先得,排好長的隊才能買上定量的一點,但是我趙大府上的點心可是不比這個差,小公子跟我回去一趟,要什么都給你?!?/br> 他這一抓抓得很快,看樣子似乎還是個有幾分粗淺功夫的練家子。 人群中不又傳出一陣輕呼,可是那年輕公子忽然腰一擰,輕輕松松避開了這一抓,將手中的點心護在了懷里,似乎沒有什么比這包點心更重要了。 不過隨意的一擰腰,卻讓林子陌輕易地想到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边@句話,那略顯削瘦的腰身柔韌得如同春風中的柳條,發絲飛揚成漂亮的弧度,旋身之際優美至極,不像是武,反像是舞,讓人忍不住想要將手附上那柳枝一樣的腰身,體味一下那是怎樣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