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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蒔被新夾的那塊排骨燙了嘴,她十分震驚的轉臉向陸哲:“誰?欺侮誰?”這人今天是什么毛病,除了裝弱小無助可憐還學會了倒打一耙。她怎么突然覺得以前那個話少低氣壓的陸哲還更好相處一些? 這人今天嘴碎得不行! 陸哲垂目向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糖,不是故意的嗎?” 毫無防備的覃蒔,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一直以為陸哲的口味有問題,卻沒想到這人不是吃不出來,這人是在硬吃。 覃蒔吶吶:“那,那你還吃?” 陸哲眼眸深深向她,語氣變得柔且緩。他道:“你給的?!?/br> 他就坐在覃蒔的側手邊,沉黑的眼神剎那間仿佛被眼眸中的那縷閃亮破開、驅散。閃亮的眸光,讓覃蒔不自覺想起了她極力避免想起的那個午后,他按著她的脖頸不顧一切的靠了過來。 覃蒔的耳尖都紅透了,感覺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她趕緊別開眼灌了幾口檸檬水冷靜冷靜,檸檬水偏熱,滑進胃里之后感覺更不好了。 吳珣悶頭吃了兩口菜,沒有說話。 他以為他對覃蒔已經足夠了解,他默默的搜集著所有他能夠找到的關于覃蒔的一切,其中一個覃蒔已經大半年沒有更新過的網絡賬號引起了他的特別關注。 這個賬號覃蒔曾經用來記錄了好幾年的心情,明明外表看著開朗陽光的女孩,其實每一個字都陰郁且敏感。 他們其實很相像的,用另一張皮擋住了截然不同的那個自己,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同樣的破口,對情感有著強烈的渴望,卻又對這世界極度的失望。 但,比起他,她又簡單而善良。 他以為他們才是這世界上最相似的人,一樣善于偽裝,一樣的善于將最好的一面呈現給外界,然而就在剛才,他發現一切似乎又不太一樣。 她會為一兩句的軟話真實的猶豫,也會因為一兩句而輕易地氣怒。她是真的會在人爽約后仍然留在那里大吃一頓,還會拿著奇奇怪怪的東西去逗耍別人。 每一個點都跟那些文字記錄下來的性格大相徑庭,她分明的就是一個不帶任何遮掩和拐彎的直腸。每一句說出來的話都未曾仔細雕琢細細揣摩,她所有說她要直說的那些話,就真的是在坦坦蕩蕩的直接的說。 這是一種真正的香氣四溢的性情。 就像桌上這盤豉汁排骨,香氣四溢濃香撲鼻。 吳珣推了推滑到了鼻梁的黑框眼鏡,微微斂起眼眸問覃蒔:“你男朋友也是你的同學嗎?” 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一次,當時覃蒔恰好來了電話,后來似乎也就忘記了回答。 他很想知道,面前這位只一眼就對自己充滿了敵意的人,究竟是怎么跟覃蒔的男朋友朝夕相處的。 正喝下半口檸檬水的覃蒔冷不丁被嗆了一口。 咳!咳咳??! 覃蒔咳得眼淚直冒,吳珣趕緊給她遞來一張紙,與此同時一個厚重的手掌慌張的撫在了她的后背上。 很久沒有聽見覃蒔咳得這么急了,久遠的記憶被突然調動,陸哲慌張的一手撫著咳趴在桌上的覃蒔的后背,一邊半站起身拿過了覃蒔靠墻放著的那個包。 陸哲翻來翻去的找,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覃蒔咳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平復了呼吸,大喘氣擦著眼淚瞅了眼陸哲,這家伙直接在翻倒她的包。 “你干嘛?”覃蒔虛虛弱弱邊喘氣邊道。 “你藥呢?”陸哲終于發現,書包里沒有那瓶急救噴劑。 覃蒔想了想:“放另外一個包里了吧,我忘了?!?/br> 陸哲肅目道:“這也能忘?” 覃蒔拽過包來,懶得理他,轉頭對吳珣說:“吃飯,吃飯?!?/br> 陸哲卻偏偏窮追不舍繼續挑火:“你怎么這都能忘?” 忽略都忽略不了,覃蒔快被他氣死了:“你能不能閉嘴吃飯?!” 吳珣認真看了氣息雖弱但此刻氣焰囂張很兇很兇的覃蒔一眼,突然沒來由的笑了起來,笑起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這個笑是為了什么。 可他很清楚,這個笑不同尋常。因為,這與他掌握著分寸的任何一個笑都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隔岸觀火,沖天的火光中,他卻看到了一個分明與他截然不同的卻更令他感到了致命吸引的靈魂。 他捏著筷子,嚼著菜半歪著頭嘴角微揚饒有興致的望向陸哲,半斂的眼眸不帶攻擊不再沉郁變得很亮很亮,連那厚重的鏡片都擋不住他眼里那明亮的光。 陸哲的眉頭,就在他那興致勃勃的目光里一點點的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他等著吳珣冷下臉來匆匆而走,但似乎哪個點激起了他無限的興趣。 明明,他最討厭聒噪。明明他最討厭人群中的熱鬧與親密。 吳珣望著陸哲的眼眸,從那仿佛無邊深潭般的眼眸中看到了他自己的倒影。在那一刻,他仿佛覺得坐在覃蒔右手邊的那人變成了自己。他拋棄了層層偽裝,語氣極度不耐煩的問覃蒔:“你藥呢?” 覃蒔側著那雙亮晶晶的杏眼隨意敷衍道:“放另外一個包里了吧,我忘了?!?/br> 于是,他可以很氣憤的繼續質問:“這也能忘?” 覃蒔理所當然的生起氣來,對他說:“你能不能閉嘴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