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拜訪少年祖沖之
太學里學生多,先生講課深刻難懂,還好宇文赟聰明,起初宇文赟剛剛來之后,太學專門請先生專心教他一個,給他將底子打好了,他又進入普通的皇子班,課程進度快了不少。 這天大皇子來長樂宮給皇后請安了, 大皇子搬離了長樂宮,和伽羅見面的機會自然就少了。能私底下說說話的機會更寥寥可數,平日里每天想著,這會見到了,大皇子倒有些扭捏了。 大皇子猶豫了半天說:“我去和皇后說,我們一起去四叔的府上頑兒吧。他和王妃剛搬進了新家,我們該去瞧瞧的。我去稟明皇后,就一起去四叔那里?!?/br> 兩人帶著丫鬟書童來了闡王爺府上,闡王爺平日里也獨來獨往的,來道賀的人也沒有長坐,沒一會功夫,幾茬人來了又走了。 闡王爺忙著招呼客人,他們兩個呆著也沒勁兒。大皇子說:“四叔,我們難得出來了,想出去轉轉?!?/br> 闡王爺問:“你們想去哪里,我派人送你們去?!贝蠡首诱f:“我聽伽羅的?!辟ち_說:“我想去拜見蓮花生大師。早就聽說大師的名號,如今大皇子好不容易出宮宮,請闡王爺做主,我想帶大皇子去看看他?!?/br> 在一旁伺候的奴才說:“那寺廟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七小姐,那些洋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那寺廟里還住著些騙吃騙喝的,還有些是支持齊國的余孽呢?!北魂U王爺狠狠瞪了一眼就不敢吱聲了。 兩個人帶著幾個小廝來了東郊的大慈恩寺。不巧蓮花生法師突然被皇上召進宮了。 大皇子出一次宮,卻不甘心就這么回去。 伽羅帶著大皇子又去了西郊,來到一家私塾,對下人說:“我聽說前幾日闡王爺請來了祖沖之的兒子祖恒先生,他在嗎?我們想見見他.” 仆人見伽羅小姐都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就沒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又覺得看衣著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干脆讓祖恒的公子來應付他們。 過了一會,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走過來,給各位客人作揖。他看到幾個孩子都只要十三四歲的模樣,不禁笑了。宇文赟說:“你是何人?” 年輕人說:“我叫祖沖之,不知各位找我爹什么事?”祖沖之的身體長得不高,手腕細小,顴骨凸出,面色發黃,十個指頭像一束枯竹枝,十分消瘦。 祖沖之卻長得眉大周目秀,烏黑的頭發下,兩條彎彎的眉毛,像那月牙兒。一個男子卻長了柳葉眉,特別是那雙大眼睛閃動著聰慧的光芒,這個少年透著一股聰伶俐的勁兒。 仔細得打量了他幾秒,伽羅說:“你祖父的事我都聽說過,生在亂世,還能一心做學問,我十分敬佩他?!?/br> 祖沖之說:“我現在在替祖父整理《大明歷》的遺稿,是在是脫不開身,二位可以在這附近隨便轉轉,現在院子里的櫻花開得倒是不錯。 伽羅說:“你父親是南朝的太府卿,你也算是世家公子,怎么不養養鳥,唱唱戲,聽聽大鼓書,何苦跑到北朝來天天做這勞神的事?” 祖沖之說:“小姐想來是大戶人家的。朝廷規定了士族不能經商,不能出外謀生,我家是下等,曾祖是兵丁,他晃悠了一輩子?!?/br> 祖沖之說:“到我祖父那一輩,因為生活拮據,被迫舉借私債,以后家產典當凈盡,我家生計窘困。只是還沒有落得背井離鄉的地步?!?/br> 伽羅說:“現在不光百姓過的凄慘,士族竟然生活得這么苦!”祖沖之說:“士族都晃悠慣了,突然不讓他自謀生路,還不大鬧嗎?” 伽羅想自己只是一個女子,再談論政事也不妥。突然話鋒一轉她說:“你能看懂祖先生的東西,底子應該不錯了?!?/br> 祖沖之說:“父親去京城上任時候的時候,讓我一定不能再晃悠了,那時候我祖父還在世,我就跟在祖父身邊,一邊照顧祖父,一邊向他學習?!庇钗内S在一邊小聲嘟囔:“嘮嘮叨叨,沒完沒了?!?/br> 祖沖之倒不生氣:“平日里我一個人對著竹簡,就是想說,也沒有人聽啊,各位不嫌我啰嗦,我當然樂意說。父親和我一起逃到北朝,心情不好不愛說話,我整日也怪悶得?!?/br> 伽羅說:“你給我們講講祖沖之先生的事吧?!弊鏇_之說:“是祖父教我識的漢字,還教了我算圓周率?!?/br> 宇文赟對天文懂的不多,覺得伽羅忽視了自己而不高興。但是對這個瘦削矮小的年輕人并不怎么討厭,他讓人感覺很親切。 三個人坐了一會,伽羅就送宇文赟就回宮了。幾天以后,伽羅去宮里給皇后請安的時候順便提前了前幾天去闡王爺府上的事。 見皇后聽的津津有味的,伽羅說:“我還可以帶大皇子還可以出宮去玩嗎?我和宇文赟肯定乖乖的,不會闖禍的?!被屎笤S了。 第二次出宮,波斯來的學者正在北郊的驛館。伽羅看見了波斯,宇文赟也很好奇波斯人長什么樣子,伽羅讓宇文赟踩到自己肩上,慢慢把宇文赟托起,宇文赟偷偷隔著窗紙偷偷看看洋人都長什么樣子。 幾個洋人,大胡子,說話還張牙舞爪的四歲的宇文赟見了覺得有些害怕,腦門上都出汗了。伽羅盯著他輕蔑地笑了。宇文赟小聲說:“我只是不待見這些洋人罷了?!?/br> 不知道他們到底討論什么,祖恒先生竟然也在這里,他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飄著一縷山羊胡須。笑起來下巴頦高高地翹起,瘦瘦巴巴的身架,一臉的魚網紋?;野最^發,嘴唇深深地癟了進去。 干瘦得像老了的魚鷹。 只是祖恒那一對深陷的眼睛特別亮。很少見到這樣亮的眼睛。他身體很不好,一直在干咳,眼睛有點紅腫,似乎休息不是很好。祖恒是個沒趣的老頭。 伽羅看到祖恒站在祖恒身邊,他應該也熬了一整天,眼睛都通紅了,他在注意地聽著幾個洋學者的交談。 祖恒時不時的自己笑起來,大周澈的眼神,洋溢著淡淡的溫暖,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薄薄的嘴唇,整齊的牙齒。第一次有一個人讓伽羅感覺如此美好,純凈。 只稍微偷看了一會,宇文赟身邊的小廝就提醒主子們該回去了。雖然是太后特許了,跑到教堂來這事也不能泄漏了。 可是哪里能瞞得住呢?皇上私下給伽羅傳話說:“朕聽聞你老是攛掇宇文赟往教堂跑,這些傳教士,給他們點顏色,他們就開染坊了,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們兩個再不老實,徐妃要責罰宇文赟,別怪朕不替他說話?!?/br> 一個月之后,祖恒就遇上了麻煩事。祖恒因為觸犯了陳國的 “叛國法”,被皇上抓起來了,說是要送回陳國去。 這件事本來是祖晉犯了事,逃亡在外,這幾天偷偷溜回京城,卻剛好讓人看到,被告發了,成得是祖恒的本家叔叔。 祖恒本來是回家看看父母,遇上了到成得家抓人的官兵,不知是誰多嘴,說祖恒叛國,丟下父母去投奔漢人了。 官兵一擁而上,把祖恒給綁了。京畿治安官知道朝廷一定會大力整頓,為了邀功,他添油加醋得匯報了祖恒的事。 京城縣官升堂審理了此案,按律批了準予受理,衙差拘提了祖恒。關于士族叛國的例法:逃走一月者,不論自己回來還是被抓獲,都削去士籍,發配到黑龍江給披甲人為奴。 祖恒是世外學問高深的學者,不知道怎么救自己的徒弟。祖恒見過伽羅,自己也曾問過徒弟,徒弟說是宮里的七小姐,祖恒天真地想:既然是七小姐,應該可以救祖恒了。 只要等蓮花生法師先生從天竺回來,進宮的時候就能跟皇上求情了。蓮花生法師和本來計劃幾日內就到達京城,可是海上天氣突變,硬是耽擱了十天。 祖恒受不住刑,已經招供了。案子已經移送到了刑部。蓮花生法師回來了之后,知道這件事馬上急急忙忙進宮了。 伽羅知道后立即向求情:“,伽羅出宮玩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他現在被冤枉,馬上就要被判刑了。,求您救救他?” 皇后說:“他犯了什么事?”伽羅說:“叛國?!被屎笳f:“那他是不是真的叛國了?”伽羅說:“他不是有意的,他是不想一輩子就這么被陳國朝廷養著,他想活出自己的人生?!?/br> 這幾句話觸怒了,接下來的幾天,伽羅被關在房間里,蓮花生法師先生的課也停了。 宇文赟知道伽羅的心思,宇文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幫她,雖然不是很喜歡祖恒,但是覺得他還是不錯的人。 宇文赟左思右想,只能想到和四叔還好。他去四叔的府上說了好一通。只是最后一句擲地有聲:“如果我們生在皇家的人都幫不了他,那誰還能幫他呢?宇文邕說:“你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還是趁早別瞎cao心了?!?/br> 此時突厥的乙息記可汗派使者來大大周和親,現如今朝堂上身居高位的,哪個沒有在宇文護被暗殺時候出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