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死一線
獨孤伽羅的全身閃耀著光芒,這上千名學子面前,毫不怯場。這次講學論的是老莊“無為之治”,伽羅舌戰千名儒生。 楊整是想要鼓勵楊堅:“堅兒,你看同樣是十一歲的孩童,一個女子尚且能夠如此,你的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楊堅卻更加自卑了,看著臺上的伽羅,又想想自己,楊堅忽然更加渴望長大以后能夠和畫扇在一起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楊堅又怎么能想到四年之后,獨孤伽羅成了自己的夫人,造化弄人! 伽羅醒過來了,她記得自己本來是在木箱子里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床上。老太太躺在她身邊睡著了。 老太太睡著的樣子是那么安詳,伽羅輕輕起身,卻沒想到還是驚醒了老太太。伽羅有些不好意思:“奶奶!” 老太太微笑著:“整兒!你醒了!”伽羅服侍老太太洗臉梳頭,吃過早飯,老太太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曬太陽。 伽羅急匆匆地出門了:”去獨孤府?!毙↓R給伽羅搬了腳凳:”三少奶奶坐穩定了!“ 獨孤信今天休息,不當值,才剛剛慢吞吞起床,喝著小米粥,吃著油條。一個下人來報:”大人,七小姐回來了。 “ 獨孤信說:”她已經進來了?”下人點點頭。獨孤信放下湯匙:“你們怎么不攔住她,罷了,就說我不在,別讓她闖到后院來?!?/br> 伽羅被王總管當在前院,伽羅氣勢洶洶:”好啊,你個老王,你打量著我出嫁了,就敢欺上瞞下,攔住我不讓我見爹!“ 王總管苦瓜一樣的臉:”七小姐,冤枉??!老奴怎么敢!老爺真的不在??!“ 伽羅推開王總管,過五關斬六將,終于來到后院,后院正房大門緊閉。伽羅又急又委屈:”爹!你不管我了,我剛從宮里出來,從龍潭虎xue死里逃生啊……“ 說著,伽羅便大哭了起來:”我這棵沒有爹疼,沒有娘愛的小白菜,像野草一樣,只能隨風飄,連回個家見見爹都被下人推三阻四的!“ 獨孤信最怕聽伽羅哭,崔氏也幫著求情:”老爺!“獨孤信大聲喊:”進來吧!“ 伽羅馬上擦干眼淚,歡天喜地又蹦又跳地推門進去了。伽羅前腳剛進門,王總管后腳跟上來。 王總管一臉諂媚:”剛才奴才得罪七小姐了,奴才該死!七小姐您也太客氣了,回來就回來吧,還帶什么東西!“ 伽羅看著錦盒,她回門是帶來些禮物,卻沒有這個錦盒,而且禮物已經都交給門房了。 伽羅問:”這不是我帶來的!你把這個東西拿上來做什么?“王總管滿臉疑惑:”剛剛一個小哥把這個遞給我,說這是七小姐給老爺的驚喜,要親自打開……” 伽羅小心翼翼打開錦盒,硫磺、引線、鋼管被組裝在一起。伽羅脫口而出:“炸彈!” 錦盒的蓋子上又一些白色粉末,伽羅嗅了嗅:“不好,白磷!”獨孤信說:“白磷不是會引來鬼火的火種嗎!” 伽羅神情凝重,點點頭,望著獨孤信說:“爹,如果隨便亂移動這個錦盒,隨時可能會將引線點燃,發生爆炸,必須在這里拆了它!” 獨孤信的臉都綠了:“拆炸彈!不行,太危險了,小七,把這東西輕輕放下,咱們趕緊跑!” 伽羅說:“爹,這個炸彈估計有一斤,能把整個獨孤府蕩平,我們跑得再快,能跑過這短短的一小截引線嗎?” 獨孤信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老天爺??!我獨孤信一輩子小心謹慎,不招誰,不惹誰,到底是誰這么惡毒,非要置我于死地??!” 伽羅已經緊張地滿頭大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卻仍舊努力保持鎮靜。伽羅望了望四周,所有人幾乎都嚇得站不穩了。 唯獨華裳,雖然臉上也有驚懼之色,卻還比較鎮靜。伽羅對華裳說:“華裳,過來,幫我接住這個炸彈!” 華裳遲疑了一下,慢慢走到伽羅跟前。伽羅說:“你平著借過去,如果引線摩擦錦盒上面涂著的白磷,就可能被點燃?!?/br> 華裳點點頭,小心翼翼接過錦盒。獨孤信抓住伽羅的手:“孩子,咱們快點跑!不能再耽擱了!” 伽羅說:“爹,你相信我!我可以的!你還記得嗎,我跟你學解孔明鎖和魯班球,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解開?!?/br> 獨孤信都快哭了:“孩子,這是兩碼事啊,我知道你 聰明,可是這是要人命的!爹不能讓你拿命賭!“ 伽羅在高中的并聯電路物理實驗里,曾經嘗試過拆簡易炸彈,現代的炸彈要剪短干路電線,而不能剪斷支路電線。 而這個時代,還沒有電這個產物,但是伽羅仔細觀察,這個簡易炸彈也是兩根線組成的。 伽羅猶豫著:如果剪斷干線,炸彈就會解除危險,如果剪斷支線,引線就會點燃干線,肯定會爆炸! 伽羅拿著剪刀,滿頭大汗:“只能試試了!”伽羅剪斷了一根線,炸彈并沒有爆炸。大家都深呼一口氣。 王總管嬉皮笑臉地說:“老爺,我看這東西應該本來就是個啞炮,就是鬧著玩的!只是唬人罷了!” 王總管說完,笑著看著伽羅,他或許以為這是伽羅為了請獨孤信幫忙而演的一場苦rou計。 王總管一把奪過炸彈,說:“老爺別擔心,我這就把這東西變成真正的啞炮,解除危險!” 只看到王總管帶著炸彈走到院子當中見的水缸邊,要把炸彈扔到水缸里,就在炸彈即將接近水面的前一刻,引線突然被點燃。 院子很大,隔著也有挺遠的距離,在正屋里的獨孤信和伽羅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小的變化,炸彈突然被點燃了。 “嘭!”一聲巨響,幾乎要把獨孤府震了一震,水缸爆裂,水花四濺。王總管四分五裂的身體從空中落到地上,炸彈的粉末塵埃落定,地上血rou模糊。 還好炸彈引爆的下一秒,就因為重力作用掉到了水缸里,部分火藥被浸濕,失去作用,才沒有完全發揮威力。 獨孤信仿佛嚇傻了一般,呆呆地抱著頭癱坐在地上。過了有一刻鐘,伽羅才恢復意識。 獨孤信的大手不斷在伽羅的眼前晃動:“小七,小七,伽羅,醒醒!”伽羅在爆炸的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現在的rou體。 伽羅以為自己可以回到21世紀了,但是沒有過多久,她的意識又仿佛被什么東西召喚,被身體吸引了回來。 獨孤信看到伽羅的瞳孔又有神了。獨孤信抱住伽羅:“傻孩子,明明嚇得跟傻子一樣,干嘛還要逞那個強!” 伽羅重重地吐出一句:“爹!我以為我要死了!”獨孤信也老淚縱橫:“不會的!爹會保護你,誰也別想要了我們父女的性命,爹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伽羅抬頭望著獨孤信:“求爹救我丈夫和公公!”獨孤信的臉色卻變得很陰沉。后院里血rou模糊,伽羅跟著獨孤信到了宅子最中央的書房。 獨孤信遲遲不肯給伽羅答復,伽羅只能跪在地上,無聲地反抗。雖然是木制地板,卻還是又硬又涼。 獨孤信問:“你來的時候,就一點沒有發覺有人跟著你?”伽羅點點頭。獨孤信說:“平日里看著比誰都聰明,一到性命攸關的事就犯傻!” 獨孤信看看伽羅那個嬌小可憐的樣子,有點不忍,卻仍舊沒有讓她起來。 獨孤信說:“閔帝駕崩的那天,你為什么要跑出去偷聽!皇上知道了,如果要除了你,誰能保你?” 伽羅想要哭,卻裝不出來,樣子卻有些楚楚可憐:“靈堂里都是些皇室王族,我一個外姓人,又不是皇眷,我就想找找jiejie,我也不是故意偷聽的!” 獨孤信問:“大冢宰發現你了,卻把你放了,后來幾次三番去看望你,還跟你說想要補償你?” 伽羅點點頭。獨孤信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心的嗎?還是別有用心的?他有沒有提過其他的什么?” 伽羅搖搖頭:“伽羅不知道??少ち_覺得大冢宰是不是真心的,爹心里應該比女兒清楚,我生母在大冢宰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獨孤信沉思:炸彈到底是誰派人送來的?伽羅一大早到他府上,炸彈緊隨其后,可見是事先準備好的。 獨孤信一開始,也想過是不是伽羅使的苦rou計,可是伽羅雖然愛惹麻煩,卻不會做這些傷人性命的事,絕對不是她! 獨孤信想到了些什么:“我聽說你昨天在楊家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件事情是不是楊家的某些人狗急跳墻做的?” 伽羅想了想:“我整治的那些人雖然是下三濫,可是這世間能做出這樣精密的炸彈的,恐怕沒有幾個。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們!” 獨孤信點點頭。獨孤信又問:“你不是一直忘不了那個李昞嗎?怎么現在對楊堅這小子一口一個丈夫的!” 伽羅臉有些紅了:“爹,我已經拜了堂,成了親。再怎么忘不了,那也只能是過去了。楊堅是我丈夫,這是不爭的事實!” 坐在獨孤信旁邊的崔氏忍不住了:“小七啊,這個楊堅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他還和云居院的一個小尼姑藕斷絲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