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終于找到了那個茶
第二天,張金生發現王大成和杜萍已經和好,兩個人一起出去吃早點,一起去逛街,人前的時候杜萍也開始變得矜持起來,白皙的面頰上時常有紅霞閃過,偶爾還能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一絲不屬于少女的嫵媚。 郭瀾瀾的短片和寫真也制作完畢,而且腳也好了。 張超越已經開工裝修那棟老房子,但即便裝修完成張金生暫時也不會去住,他的重心還是在南州。 選在一個飄著雨絲的早晨,一眾人乘上回南州的火車。 張金生、凌瀟木、郭瀾瀾、張慶、鄺曉霞坐在一起,一路上打牌說笑,其樂融融。王大成和杜萍坐在一起,十指相扣,嘀嘀咕咕總有說不完的話。 大二開學之后,陳眉嘉不再擔任三班的輔導員,新來的輔導員叫關世安,剛剛碩士畢業,有點憤世嫉俗的意思,他主持的第一次班會主題叫《怎樣做一個合格的大學生》,歷數作為一名大學生應有的素質和注意事項,不點名地批評了張金生,警告張金生如果不把自己當個學生,他會很有耐心地教會張金生怎么守規矩。 張金生什么都沒有說,他對這個人現在還看不清,不想表態。 胡煉現在已經有了一些資格,所以開始向更高的層次進軍,因為新輔導員在團委任職,對胡煉的進步幫助很大,所以胡煉跟的很緊,雖然私下里也做一些調停的工作。但張金生發現胡煉的調停是有價值傾向的,這個細眉小眼的家伙可恥地做了叛徒。 因為需要周五趕到武漢參加一個訂貨會,張金生向胡煉請假,胡煉說:“關老師有交代,以后請半天以上的假必須要征得他本人的同意才可以,我被削權啦?!睆埥鹕鷨枺骸瓣P老師究竟對我有什么意見,怪我一開始沒去拜碼頭嗎?” 胡煉說:“那肯定不是啦,我們是學校,又不是黑社會?!庇值溃骸罢嬉悄菢拥脑?,倒好辦了,關老師剛剛碩士畢業,正在轉變角色,需要一個適應過程嘛?!?/br> 張金生說:“那好吧,我去見他?!?/br> 張金生在關世安的辦公桌前站了有五分鐘,叉手低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讓來來往往的老師覺得十分詫異,對端坐公案前埋頭勞作的關世安不覺刮目相看。 賺足了眼球,攢夠了虛榮后,關世安這才抬起頭,嚴肅地對張金生說:“你上個學期一共請了有一個星期的假,既然來學校上學,就要端正態度,你這樣做給別的同學會造成什么影響?” 張金生說:“老師批評的對,我今后一定注意?!标P世安見張金生態度尚可,就在他的請假條上簽了名。張金生還想跟他聊兩句,關世安卻已經埋頭忙別的去了。 出門時,恰好遇到付雅欣,付雅欣行走如風,差點撞進張金生的懷里,然后此人非但沒有半句歉意,反而來個賊喊捉賊,揉著胸口說:“討厭,屬喵咪的嗎,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害的我差點撞上?!比缓筮鹑^就給了張金生兩下。 張金生現在沒心情跟她斗嘴,便道:“今天火氣不小,你留神點?!备堆判兰毭继籼?,說:“吃癟啦,嘿嘿,那是你,我們關老師對待學生還是很和藹的?!睆埥鹕话牙∷?,說:“這是什么意思,對學生和藹,我就不是學生了嗎?” 付雅欣道:“張總,您都三四間公司的老總啦,還算什么學生,別說關老師,就是我也覺得壓力很大嘛?!?/br> 付雅欣這話看似玩笑,卻一下子點破了問題所在,關世安對張金生的偏見,源自他內心的虛榮和不自信,他一個名校碩士畢業的團干輔導員,竟然還不如一個開小賣部的學生,正是這份落差讓他不平衡,所以才處處刁難張金生。 下午放學后,張金生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金輝公司。他現在很喜歡這個地方,因為他身為總經理,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而且辦公室很大。這間辦公室位于辦公樓的二樓,是個套間,外間有三十平方,布置沒什么特色,就是一般小公司老板的那種辦公室。 里間辦公室又分內外兩間,外面是一個小型私人辦公室,內面是一個小起居室,有窗戶、獨立廁所、床和電視機。 這種格局是張超越特地為張金生設計的,據他說時下很多老板都流行這種格局,辦公生活一體化。 財富暴增之后,張金生發現自己在學校正被孤立起來,同學之間再也沒有剛開始的那種融洽了,關世安只是無所謂地表現了出來,壓抑著沒爆發的又有幾人呢。 這或者就是成功者的悲哀,很多時候他們不是享受這種孤獨,而是被孤獨徹底纏上了。所以在裝修辦公室這件事上張金生沒有多說話,只是提醒張超越不要太浪費,把墻刷刷,安裝上電器就行了。 張金生在自己的辦公室召開了一次辦公會,主要是安排一下這兩天的工作,蘇明輝這次要跟他一起走,這樣一來就剩下一個叫趙恒山的副總經理坐鎮了。趙恒山是趙光輝推薦給張金生的,管行政后勤這一塊,這個人很本分,很穩重,張金生對他很放心。 會議結束,蘇明輝對張金生說:“我先回去準備一下,晚上坐巴士去機場?!睆埥鹕f:“公司有車,一起走吧?!碧K明輝明顯有些不愿意。 會計劉月梅說:“蘇總現在金屋藏嬌,擔心被人發現,所以才要單獨行動。張總你就放他一馬吧?!北娙擞谑嵌夹α似饋?,蘇明輝紅著臉說哪有這事。 說說笑笑就散了,趙恒山回了趟自己的辦公室,等人都散了,就又回到總經理辦公室,對張金生說:“劉月梅的轉正報告打上來了,又催了我兩趟,批是不批呢,煩死了?!?/br> 劉月梅是學校后勤的一個領導推薦來的,原來在后勤集團做出納會計,內退后在一家商貿公司做會計,資格很老,人也正派,但業務能力一般,不會用電腦,跟稅務局那邊對接不起來,主辦會計這活她干著有些吃力。所以在那家商貿公司干的很吃力,金輝公司一開業她就托關系過來了。 張金生本來想給她安排一個閑職,領一份工資,事情就不讓她干了,但這位劉會計的自尊心還很強,聽說公司在尋覓新會計,就稱病不來上班了,結果那位領導又托楊科長來給她說情。為了照顧領導的面子,張金生的招聘計劃只得擱淺,現在很多賬目上的事都是趙恒山在做,趙恒山的事千頭萬緒的也很煩。 張金生說:“給她批吧,我已經跟她談過,馬上給她陪一個助手,是一個大三學生,學會計的,來這算是實習,只拿實習工資。她已經同意了?!?/br> 趙恒山連聲說這樣好,心里卻想這個張總年紀不大,人果然是厲害,這種棘手的事硬是被他不動聲色地給擺平了。 張金生說的那個大三學生就是凌瀟木,金輝公司雖然業務火爆,但畢竟是小公司,財務方面的事還很單純,沒有太多盤根錯節的賬目要處理。 趙恒山走后,張金生給凌瀟木打了個電話,問她什么時候能過來,他有些事要交代,凌瀟木道:“別催,催什么催,我正往那趕呢?!?/br> 張金生看了看手表,是下午六點十八分。 手頭沒有太多的事,張金生就到里屋去看電視。南州的新聞看過,又看省臺的新聞,然后他就在新聞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晚在杭州吳山下見到的那個。 一直到七點半,凌瀟木才挎著小包、吹著口哨來敲門。張金生說:“后天就要報稅,那么大一堆賬目,我都替你們急得慌?!绷铻t木道:“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女王不急你著什么急?!币姀埥鹕鷥裳鄯胖煌瑢こ5墓?,便道:“你什么意思,做假賬我可不干,你另請高明,我走了?!睆埥鹕鹊溃骸罢咀?,這地方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凌瀟木道:“是嗎,那我倒要試試看?!?/br> 張金生只好求饒道:“行啦,行啦,算我怕了你。趕緊的吧,劉會計等著下班回家給孩子們做飯呢?!睆埥鹕浦铻t木去了財務室,劉月梅此前跟凌瀟木已經見過面,所以用不著再介紹。 張金生說:“咱們的公司雖然不大,但發展很快,前景可期。錢是企業的血液,財務管理是企業管理的命脈,希望二位精誠團結,恪盡職守,為把金輝公司發展成世界500強而努力奮斗?!?/br> 凌瀟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對張金生說:“你忙你的吧,別在這搗亂了?!?/br> 然后就把張金生驅逐出財務室。 劉月梅和凌瀟木做了交代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她要回家給在街道工作的丈夫、稅務局工作的兒子做飯,這飯要是不做,父子倆就得出去找吃的了。 凌瀟木用了二十分鐘時間整理自己的新辦公桌,哼著小曲去洗手間兩趟,哼著小曲給劉月梅養的金魚喂食,哼著小曲兒給趙恒山寄養的花兒澆水,哼著小曲兒沖咖啡,半個小時過去了,張金生終于聽到財務室的鐵門轟然關閉。 因為晚上要趕飛機,張金生沒給自己安排其他工作,他來到自己的私人辦公室,打開筆記本上了qq,檸檬茶給他回了一條信息:“好的,拜拜?!?/br> 這是他們前天的聊天記錄,按照一般規律,張金生發一條消息,對方總要隔上一段時間才回復,好像他們不在一個時空一樣。 張金生發起了呆。 一年來他跟檸檬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管他說什么,打出多少字,對方總能言簡意賅地三言兩語打發他,冷漠的像是一個機器人在跟他周旋,乃至于直到今天他都沒有心思問對方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張金生正打算把qq關掉的時候,系統提示有朋友上線,這個qq上就一個檸檬茶。 張金生趕緊點開qq,打下這樣一行字:今天周末,沒回家嗎? 然后他點上一支煙,準備長時間的等待,但今天很不尋常,對方很快有了回復:沒有,準備周末出去旅游。 文字之外還有一只歡跳的企鵝。 張金生笑了笑,回道:去哪玩,別告訴我你要去武漢。 今天實在是個不尋常的日子,那邊很快回道:為什么是武漢,我真的要去武漢! 張金生趕緊回:說謊是小狗,這個周末我也要去武漢。 這一回那邊沉默了下來,張金生趕緊再問:怎么啦,懷疑我說謊,我真的要去。 又是一陣沉默后,電腦上打出一行字:明天下午六點,漢正街入口處,我手持畫報,如果你騙我,我立即把你拉黑。 張金生回:不見不散。 這一晚,張金生莫名的興奮,他一直在辦公室里打游戲,直到司機劉明上樓來找他。張金生穿上衣裳,提起旅行包,一邊關電腦,一邊對劉明說:“財務室還有一個人,你回來時通知她下班,然后用車把她送回學校?!?/br> 劉明笑道:“你說凌會計吧,已經走啦?!?/br> “啊——”張金生吃了一驚,這個凌瀟木,這也太不負責了。算了,回頭再批評她。 晚上趕到武漢,蘇明輝對張金生說:“我送你去賓館,然后我回家住,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去見梁總?!?/br> 張金生到賓館房間安頓好,洗漱之后,打開隨身電腦,上線,檸檬茶的頭像卻是灰色的。稍晚一點的時候,梁安打電話給張金生,約他晚上出來吃宵夜。張金生本想拒絕,但梁安的司機已經開始敲門,張金生只好跟著一起去。 一起吃宵夜的還有幾位當地的領導,看得出梁安在當地的政商關系處理的非常好,這些人不僅僅是場面上的朋友,而是一些真正有交情的朋友。 所以在送他回賓館的途中,張金生就虛心請教起與政府官員的相處之道,梁安道:“在我們國家,政府是無處不在的,不與政府打交道的企業是不存在的,不會跟政府打交道的企業主注定是難以成長的。所以跟政府,跟官員打交道是每個企業主的必修課,修為的深淺直接決定他所能達到的高度。以我的愚見,不論跟什么人打交道,誠字當頭,交朋友嘛,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常戚戚,要真誠交心,又要保持一定的間距,畢竟朋友是朋友,不是戀人嘛,就算是戀人也要給對方留有足夠的空間。否則也一樣會出亂子?!?/br> 張金生正聽的入神,梁安的電話響了,是他的私人電話,他妻子打來的,問他為什么這么晚還沒回去。梁安說:“我辦完事就回去,你不要催了?!睊炝穗娫捄?,不無感慨地對張金生說:“夫妻之道也是一樣嘛,但人年紀大了總是疑神疑鬼,她懷疑我在外面包二奶?!?/br> 張金生就問:“這也怨不得嫂子疑心,現在的風氣不好嘛?!?/br> 梁安道:“貴不易友,福不換.妻,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人無信不立,無義不存?!?/br> 張金生回到賓館,察看qq還是灰色的,就留言說:我已經到了武漢,你在哪? 等了一會沒回,就睡覺了。 第二天蘇明輝陪張金生一起去真能總部,在總部大樓禮堂里先開各地代理商、經銷商大會,然后是優秀代理商、經銷商發言,做經驗交流。 因為業績突出,張金生被推舉為華東大區優秀代理商代表在會上做了發言,稿子是蘇明輝起草他親自修改過的,事先經過總部審核,自然也沒什么問題。 隨后是年中總結表彰大會,張金生上臺領取優秀代理商獎杯、證書還有十萬塊獎金。 中午是盛大宴會,下午是參加工廠,晚上邊吃飯邊看文藝表演,文藝節目一半是公司員工排演,一半是專業文藝團體提供,熱烈,激情,有品位。晚會間歇穿插抽獎活動,獎品多到每個人都有份,氣氛異常熱烈。 張金生手氣不錯,抽了一個666的現金紅包,又抽了一部新款的諾基亞手機。 梁安參加了前半場會議,后來有事先走了,張金生看了看時間跟蘇明輝打了聲招呼也撤了,他打車來到漢正街口。 做了個深呼吸后,才推開車門。 武漢的秋天很熱,張金生摘下領帶,舉目四顧,然后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常云子。 常云子是他前世的妻子,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2004年的夏天,現在是2000年的初秋,相隔四年加十八載,但張金生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扎著馬尾辮,戴一副黑邊框的眼鏡,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手里拿著一本畫報,那是他們約好的見面信號。 有幾分鐘時間張金生的世界是空白的,沒有任何色彩。然后他微微一笑,走過去問:“你來了?” 還在張金生走向她的時候,常云子就認出了他:“你真的來了?!?/br> 坐在一旁大快朵頤的一個胖丫頭吃驚地合不攏嘴,她跑過來警惕地看著張金生,對同伴說:“你約的就是他呀,蠻帥的嘛?!比缓蟠蛄藗€嗝,就跑去垃圾桶吐起來。 張金生目瞪口呆,特么的什么狀況,自己就這么惹人厭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