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89:謝氏女兒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親人都是哪怕遠隔萬水千山,一顆心卻也息息相連的。 那大都是故事里才有的情節。 而現實,往往是被很多事物蒙蔽的。 比如謝老太太。 三十多年前,找她認親的不計其數,卻個個都是騙子,時間久了她一顆心早就麻木了。 更何況 前不久老夫妻倆聽到阿城娶妻的第一時間便不解的問戴遇城:“阿城,你要娶妻了怎么沒跟我們老兩口說一聲,無論如何我們都算是你的長輩,那姑娘是那家的?酒席在哪兒辦?” 沒想到戴遇城不置一笑的說:“娶她只是為了要穩定馨兒的情緒,馨兒今年該考大學了,我不想毀了她的前程?!?/br> 謝老夫人當場就很不解:“這樣,被你娶回家的姑娘豈不是太無辜了?” “無辜?”戴遇城冷笑。 粗略的將蘇煥如何想要掛上楚慕寒,而且跟藍憶蕎關系不一般,以及藍憶蕎如何害楚家人不得安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如此以來,盡管謝老董事長和謝老太太尚未見過戴遇城這個名譽上的新婚妻子。心底里卻已經對蘇煥產生了一種厭惡之情。 原本還將信將疑,這乍一見到蘇煥,蘇煥開場就認親的的行為,則完全打消了老兩口子的疑惑。 這女人! 媽都叫上了! 居心為何! “我只有一個兒子,如今在國外定居!而且我那兒子經近五十歲了!我老太婆也已經七十六歲將近八十歲的人了!你這小女子看你年齡頂多不過二十多歲罷了!你覺得我老太婆五十多歲的年齡還能不顧老臉生個孩子出來,然后扔了?!” 一番話說的蘇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離開也不是,握老太太的手也不是。 她像被人火里烤一般。 一雙閃爍不定的眼神像是做賊心虛,其實她是特別羨慕特別向往有錢人,看到有錢人就想多看一眼。 一抬目,她對上了謝老太太銳利的眼神。 老太太年近八十,一頭銀白色的發絲沒有一絲凌亂,皮膚雖然松弛,卻保養的非常好,膚色瑩白中透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精神矍鑠,她眉目清晰,眼神銳利,妝容得體。 雖老,卻處處彰顯蒼華氣質。 盡管她眉心皺成了深深的一道溝,銳利的目光嫌棄至極的看著蘇煥。 可蘇煥仍然覺得她像誰? 總覺得認識她。 難道是自己上一世認識她? 難道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這一學說? “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戴遇城呵斥她就跟呵斥一個下人的語氣是一樣的。 “呃……”蘇煥很沒臉,雙手交握著,眼眸舍不得離開老太太,卻又不得不離開。 臨走,她問戴遇城道:“我……我可以出去一下嗎?”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牢籠,你有行動的自由?!贝饔龀强炊疾豢此?。 我是你的丈夫。 這句話讓蘇煥心里升騰了一種無比美好的希望,她臉上露出一種期熠的笑容看著戴遇城:“我今天想出去買點東西,你可以給我點錢嗎?” “你在孕期嗎?”男人問。 “???” 蘇煥臉一紅:“沒,沒有?!?/br> 昨天才剛要了,怎么可能馬上就懷孕? “你有手有腳嗎?”戴遇城又問。 “……”蘇煥。 “不在孕期,不在待產期,不用哺乳嬰兒,你又有手有腳,你告訴我,我憑什么給你錢?”戴遇城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說話的語氣也很平淡。 卻透著一種比冰窖里出來的冷氣還要冷。 “對……對不起,我開玩笑的?!碧K煥垂著頭臉紅到脖子根。 “我從不跟人開玩笑!” “那……我走了?!?/br> “不用向我匯報,我不限制你的自由!”戴遇城壓根就不看她一眼。 “呃……”蘇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戴遇城的‘沁園’別墅的。 只覺得自己真的比個跳梁小丑也不如。 她走遠了,身后謝老董事長和謝老太太兩人齊齊看向戴遇城。 謝老太爺開口了:“阿城,你這么對她,不怕她走了不回來?” “她要是真的不回來我反而佩服她,并且給予她一千萬補償我都不在話下,然而她甘心不回來嗎?” 戴遇城看著謝衡春:“伯父您是不知道,現在的女人,就像她這樣的,想攀龍附鳳的女人,個個都是消尖了腦袋想盡一切辦法,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做不到,你看看我剛才連一點尊嚴都不給她留,到了晚上她還是會回來,這就是……女人至賤則無敵?!?/br> 語畢。 戴遇城輕笑,喟嘆,感慨。 他不是十惡不赦的男人,他從不毀壞良家婦女,但,想要覬覦他戴遇城,想要毀害謝家,想要毀害馨兒的話。 他戴遇城有的是冷硬的方法讓對方服服帖帖。 謝衡春看著戴遇城的表情若有所思:“阿城,你有沒有無意中在她面前說過你在尋找你梅群姐的下落?” “從未提過?!贝饔龀强隙ǖ恼f道。 謝衡春:“……”心中很是奇怪。 講句心里話,他看到小姑娘的時候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不過,小姑娘臉皮實在是厚。 實在是不要尊嚴。 他也反感,他的反感代替了他對蘇煥的那一抹似曾相識。 他苦笑對自己老伴說道:“老太婆,我們有三十年沒有遇到這樣找上門認親的女人了吧?” 三十年前,他們的先天殘疾斜眼子女兒謝梅群剛離家出走的那幾年,謝氏門檻每天都有不下十幾名斜眼子女人前來認親。 到最后,謝衡春夫婦的一顆心都被認麻木了。 以至于后來,他們干脆將女兒離家出走的消息完全封鎖,反正女兒是自己離家出走的,以后想開了自然會回來。 所以后來他們官宣:女兒暴病而亡。 卻沒想到自官宣之后到現在,女兒已經整整三十年沒有再進謝氏的家門。 女兒是死是活? 老夫妻倆到現在都是一塊天大的心病。 每一年他們都曾花大量的財力人力,到全國各地秘密尋找女兒的下落,但凡有一點點特征類似者,他們都不放過。 然而,直到現在仍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老兩口雙雙都年近八十了,還能活在這世上多久? 想起那苦命的女兒,謝老夫人就老淚縱橫:“梅群我的兒啊,難道你就一點點道歉的機會都不給爸爸mama?都不能給我們一個懺悔的機會?你這是存了心讓我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直到老死嗎?” 看到老夫人觸景生情,戴遇城心情沉重,他坐到老夫人面前問道:“梅群姐也應該有五十歲了吧?” “今年五十整?!崩咸箿I說道。 “伯母,阿城一直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跟伯父伯母您詳說?!贝饔龀强粗x老董事長夫婦說道。 這幾年里,他每年都斥資上億元在暗地里搜尋謝梅群的下落,無奈老董事長夫婦一再安排他,這事不能聲張,因為一旦聲張就會有鋪天蓋地的茂名頂替者前來相認。 就如今天的蘇煥。 所以戴遇城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尋找。 但是,謝老董事長夫婦是他戴遇城一生之中最大的恩人,老夫妻倆對他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恩再造之恩。 他無論花費多大的力氣,窮其一生,也想在老夫妻兩人命歸黃泉之前,找到他們唯一的女兒。 然后將兩位老人的繼承權,交到女兒手中。 尋找謝梅群,便是戴遇城今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苦思冥想想到了一個好方法,但又不知道老董事長夫婦二人愿不愿意采用。 “阿城,你就等于是我們的親兒子一樣,還有什么話不能對我們說?”謝衡春一臉期待的看著戴遇城。 “伯父伯母也曾經設想過,梅群姐大概在和你們賭氣,一輩子不愿意露面,這說明什么?說名父母和女兒之間存在誤會?!贝饔龀欠治鲋闆r。 “哎……” 老太太嘆息:“也不是什么誤會,當年的確就是我和你伯父對不起她,將她的心傷透了,她才逼不得已離開的,這么多年以來,我和你伯父幾乎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br> “伯父伯母,你們也別難過,這世上哪有不疼愛自己子女的父母?您當年也是一念只差,現在也懺悔了這么多年了,我想,可不可以以謝氏集團尋找女兒這樣的一個故事原型改編成一部電視劇,我來做投資人。無論斥資多少,一個億也好,哪怕十個億!只要電視劇制作精良,電視劇的結尾是父母誠懇的向女兒道歉,女兒也原諒了父母然后回歸家庭。只要制作精良,演員班底扎實,一定會成為覆蓋全國的熱播劇……” 聽到這里,謝衡春夫婦兩人眼前都頓時一亮。 “阿城,這是個好方法!” “阿城!”老太太更是驚喜的一把握住戴遇城的手:“阿城,我們老夫妻兩此生遇到你,也算我們沒白活,如果萬一還能找到你姐,謝氏集團的財產就你姐和你五五分?!?/br> 戴遇城淡然一笑:“伯母,阿城承蒙您二老看得起,能夠在謝氏施展,借著謝氏集團的名頭,阿城手底下也不下二三十億資產了,至于謝氏集團,只要能找到梅群姐,謝氏集團自然是她的。阿城從不覬覦?!?/br> “阿城,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吧,我們老夫妻兩個會把馨兒當親生的親孫女一樣看待,過幾天不是馨兒十八歲的成人禮了嗎?我們老夫妻倆出面給她承辦,絕對讓她成為整個青山市的公主?!敝x衡春高興的承諾道。 老太太也一改愁容,滿臉含笑:“馨兒那孩子,我也喜歡的不得了,我膝下又沒什么人,她可不就是我們親孫女嘛!” “謝謝伯父伯母?!贝饔龀堑乐x,然后看看腕表上的時間說道:“伯父伯母,我得趕去公司了?!?/br> “你看看,被那個蘇煥耽誤的,都忘了今天來此的正事了,給佟博翰送行的時間,韶川是怎么安排的?有沒有安排你和我們老夫妻?”這是謝氏夫婦今天來此的主要目的。 戴遇城坦然一笑:“放心吧伯父伯母,譚少總現在青山市的身份和地位可謂是無人能替代,阿城一定會緊跟著他的步伐,目前來看我跟他的關系還不錯,這次給佟博翰佟老先生的送行酒,他是主,我是輔。您二老也在應邀行列,就在明天?!?/br> “那太好了!”老夫妻倆都欣慰不已,譚家的少輩之中,老夫妻倆最欣賞的就是韶川,如果阿城能和韶川走的近,他們老夫妻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兩人離開之后,戴遇城也驅車去了公司,一整個上午將公事處理完,吃了午飯,他給譚氏集團總經辦去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宋卓。 “宋小姐,我是謝氏集團總裁戴遇城,我想問一下譚總今天下午有時間嗎,我想見一見他?!贝饔龀鞘莻€十分有分寸又有禮貌的男人。 從不會像楚慕寒那般,偏偏妄想。 “戴總您稍等,我看看譚總的行程表?!彼巫恳贿厡χ娫?,一邊翻閱,過了一分鐘,她電話里回道:“有的戴總,您來吧?!?/br> “好,謝謝!”收了線,戴遇城便驅車去了海川大廈。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藍憶蕎找工作又找了一個上午,又是無果,一個人獨自在外面吃了個麻辣燙,中午已過,她找工作的勁頭都被一次次的被人拒絕磨的,沒了信心。 即便如此,她還是去了一家公司應聘,結果人事專員問她的話的時候,她答非所問。 “小姐,你大學沒讀完?” “嗯,我昨天太累了?!?/br> 人事專員:“……” 又問她:“你是學時裝設計的?” “我今早起晚了,沒蓋大印?!?/br> 人事專員:“小姐,你從那里來?” “我好擔心,我沒蓋大印怎么辦?” “小姐!請問你哪個精神病院里偷跑出來的病人!”人事專員猛然一拍桌子。 藍憶蕎嚇的灰溜溜向外竄。 竄出那家公司之后,她沒再去找工作,她知道她心不在焉,找了也沒用。 她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他吃午飯了嗎? 他今天穿的哪雙鞋??? 他的腳舒服不舒服??? 給他打個電話,問他晚上回來吃嗎? 還是不要了,他忙。 藍憶蕎你不要這樣好嗎! 我求求你了行嗎! 你他媽就是個花癡! 你個花癡! 掏出手機,快速的撥通,焦急等待:“喂……” “嗯?!蹦腥嗽趯忛單募?。 “你吃午飯了嗎?” “沒?!?/br> “你在辦公室???” “不然你以為我在哪里?” “那個……” “我自己剛自檢過,大印完好無損?!?/br> “拜拜?!彼{憶蕎‘啪’掛斷電話。 半小時后 譚韶川的專用電梯里走出來一個倩麗的身影,這身影手中拎著一份外賣盒飯。 她走出來的時候,電梯外面正好有兩名譚韶川的心腹大將剛從譚韶川的辦公室里出來,乍一看到譚總的專用電梯里竟然走出來一個大活人。 倆高管嚇愣了。 “你……你們干嘛這樣看著我?”藍憶蕎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兩位高管。 “你怎么進來的?”兩高管嚴肅的問道。 “走進來的啊?!彼{憶蕎莫名其妙。 “譚……一定是譚總的電梯壞了!對,譚總的電梯壞了!”高管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是吧?”藍憶蕎嚇出一身的冷汗,他的電梯壞了她竟然渾渾噩噩的上來了,這里是第六十八層! 六十八層哎! 差點要沒命嗎? 她提著一顆‘砰砰砰’的心,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入了譚韶川的辦公室。 正在審批文件的男人乍一看到她,卻沒有太多的驚奇:“你怎來了?” 藍憶蕎一臉蒼白的來到他面前,抱住他的頭,無限珍惜的喃喃自語道:“幸虧不是你,幸虧不是你,幸虧不是你?!?/br> “怎了了?”男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