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第六十八章 威脅 第二節課,盛夏請了假,一個人出去了。 金博野想要跟著一起去,盛夏不允許他去。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必須自己去解決才行。 盛夏出去以后,很快,教室里最后一排就又有人出去。 李臨跟了上去,跟在了盛夏身后,他看到盛夏第一眼,就被她身上的那種脆弱感吸引,那種無論是誰都能輕易摧毀她的脆弱感。 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因為這樣的女孩子,只要你給她一點點愛,她就恨不得把整個生命都獻給你。 李臨從高二開始,經歷了三四個這樣的女生了,他享受那種感覺,那種自己給了她全世界又收回來的感覺。 整個過程讓人迷戀。 但整個高三上學期,他在盛夏身上沒有成功。 她的脆弱感,在一點一滴地消失,但跟他沒有關系,他三番幾次想要對對方好,但盛夏從來不領情,唯有問她題的時候,她才會搭理自己。 他就問了一學期的題,整整一學期,他看到盛夏和金博野唐梨梨的關系越來越好,看到他的臉上的光越來越多,看到她眉眼越來越明艷。 她不像是開在身邊的一朵花,而像是天邊的一朵玫瑰紅的浮云。 他只能看著,浮云映照在他的心頭,他卻永遠都不能靠近浮云。 可是這樣的人最初為什么會有那樣的脆弱感?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了什么。 李臨第1節課下課趁著老師不注意查了一下盛夏的資料,盛夏比他們整整大了四歲。 一個比他們大了4歲的人,回來讀高三,還結過婚,離過婚。 這里面發生過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終于明白了這個人的脆弱來自于哪。 盛夏離開了教室,他立馬就跟了出去。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對方是去面對過去的痛苦,他可以英雄救美,可以成為對方的依靠。 因為是第2節課上課時間,學校很安靜,也沒有什么人,只隱隱地聽到教學樓那邊傳來的讀書聲。 李臨看著走在前面的盛夏,她的背影有幾分孤寂可憐。 李臨心想著,一會兒盛夏受了委屈,他可以沖上去,可以靠著這個事情徹底走入對方的內心。 至于后面怎么做,他還沒有想過,也沒有想好。 以往,李臨在拯救對方的同時,心里想的是拋棄對方時的快感,那種控制對方感情的感覺,那種他要離開,對方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悲痛,能夠讓他感覺到自己有多重要,對方的痛苦,能夠讓他無法控制的興奮。 而這一次,他什么都沒想,只是想要通過這件事,走進對方的內心。 李臨看到了盛夏走向了那個男人,就在學校門口。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并沒有認出眼前的人。 李臨趕緊走快了幾步,想要聽到他們在說什么。 “我為什么能到一中來讀書?”盛夏看著這個男人,冷笑道“因為我本來就考上了一中,你又不是不知道?!?/br> “你說話別這么刺,我又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一筆勾銷……”盛夏的強硬尖銳直接讓男人軟弱了下來。 盛夏冷笑“我不知道是誰給了你這種自信?!?/br> 盛夏說出這句話以后,突然對著對方笑了“不對,如果你有自信。你應該會覺得我配不上你,是誰打散了你的自信?讓你都想要回過頭找我了?不是說我這樣的女人再也沒有人敢要了嗎?” 男人在盛夏說出這話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變了,整個人變得陰沉了起來。 盛夏看著這個男人,大概明白了他現在估計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世界的真實模樣了。 一個從小就是吃著性別福利長大的男人,一個不把女人當人的男人。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盛夏一瞬間,只覺得太諷刺了,他現在經歷的這點苦難比不過她從小經歷的十分之一,更比不過她母親經歷的一切。 盛夏第一次這么真實地感受到自己小時候有多厲害,被所有人罵殺人犯的女兒,被所有人嫌棄,罵她打她都算是無比正確的事情。 她無論多努力多認真,永遠得不到一個好臉色。 可是她從來都不會像這個男人這樣,放棄自己,她依舊拼命地學習,拼命的想要跳出那樣的環境。 過去的她懦弱,缺愛,有些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傻。 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要責怪自己,因為過去的自己真的活得太辛苦了,再去責備,就好像是仗著現在有mama了,不體諒過去的自己。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過去的她,已經勝過眼前的這個人。 “盛夏,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了不起了?信不信我讓全校同學都知道你和我結過婚?” “不?!笔⑾目粗矍暗哪腥?,她不知道的是,她臉上的表情和她mama看這個人的時候如出一轍。 “我不是現在了不起,我是一直都了不起,你媽一直覺得你是大學生,我一個初中畢業配不上你?!?/br> 盛夏提醒道“我在所有人唾棄我,辱罵我的情況下,我當年是以年級第四的成績考進了這所高中。你能嗎?你父母恨不得把血rou拿給你供養你,你都夠不上我的成績?!?/br> “我們在一起以后,去學做面,每天倒兩班的人是我,你不過是被你母親包裝過的蛆蟲罷了?!?/br> “你看你如此的樣子,若是當年你我易地而處,你做不到我的一半,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高高在上?!?/br> 男人恨得牙癢癢,上手就要來打盛夏,盛夏壓根沒有動,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她本來就不是柔弱的人,一個組了幾年練的人,手勁兒還是很大的,直接就把對方給扇懵了。 盛夏又是兩巴掌,開口呵斥道“這是還給你的?!?/br> “至于跟你結過婚?你覺得我在乎別人說什么?”盛夏像看螻蟻一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我不過是跟人渣結過婚,只要我不當回事,就沒有人當一回事?!?/br> “至于你,家暴,雇兇殺人,我樂意的話,我能夠讓你這輩子找不到工作,找不到老婆?!?/br> “你不敢!你現在是高中生,你還有前途,我現在一無所有,我什么都不怕?!?/br> “蠢貨,跟我比這個?你也不想想我是在什么環境里長大的?就你這種從小被你媽當做寶寶兒的傻逼跟我比?別說一個學校了,你吆喝得全世界知道我跟一個傻逼結過婚,傻逼還想買兇殺我,我就屈服了?” “我五歲開始被罵,我都能努力活著,不要以你那可憐的思想來猜測我?!?/br> 盛夏說話間,正好看到一個人,喊道“李臨,過來一下?!?/br> “介紹一下,這是我前夫?!笔⑾暮敛患芍M地說道。 李臨有些懵,本來是以為要打起來了,所以準備出來幫忙。 然而,盛夏說完這話以后,對旁邊的男人說道“好了,接下來就該你了?!?/br> 盛夏拿出了手機。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我還沒有跟人說,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蹦腥艘幌伦踊帕?。 “我找個記者報道一下,一個買兇殺人的男人,只做了9個月就出獄了,還來找前妻的麻煩,而前妻的我,在被迫輟學4年以后重返校園,期末考試還考到了年級前十?!?/br> “你覺得這篇報道如何?能不能激勵那些和我一樣情況的人?無論什么時候,無論遇到怎樣的人渣,都不要放棄自己的人生?!?/br> “等等!”男人這下子徹底慌了,他現在還在假釋階段,如果真的鬧大了,對他并沒有好處。 他媽前段時間知道了盛夏的殺人犯媽現在有錢得很,但是又不敢去找她媽,于是就來找盛夏。 本來是想和以前一樣,先嚇住她,然后她就聽話了,萬萬沒想到對方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樣了。 “你這個人別這么極端,我還沒有跟你同學說,是你自己說了,上新聞有什么好的,大家都不好看,何必呢?!?/br> 盛夏“你說錯了,上了新聞是你不好看,我一個反抗命運,努力奮斗的人,怎么就不好看了?” “是我不好看,行了吧?盛夏,你別忘了,你媽是……要是被人知道了,對你也不好?!蹦腥丝戳艘谎叟赃呎局娜?,都不敢說出口了,生怕又刺激到了盛夏。 盛夏聽到這話,跟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人“現在最不希望這個事情傳出來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媽。你們來找我,無非是知道我媽現在什么情況,想要從我這里敲詐一筆罷了?!?/br> “你們盡管去說,有一家媒體敢放出來,我都可以跟你姓,至于你?我媽和我遵守法律,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樣喜歡用法律解決問題?!?/br> 第六十九章 自慚形穢 “太大意了,怎么能讓李臨知道這件事?他那種人,不是什么好東西!”金博野聽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他心目中,李臨這樣的人是直接和人渣敗類劃等號的。 元艾道“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全校同學都知道,只要我高考分數過西京大學的線,我依舊能夠進入西京大學學習?!?/br> 她現在看世界的目光不一樣了,當年那個求老師保留學籍都氣虛的女孩子,現在已經摸到了世界的運行規則了。 “真全世界都知道了也沒關系,沒有一個高尚的人會去嘲笑一個不幸中還在堅持學習的女孩?!笔⑾暮敛辉谝獾恼f道。 她是真的不在意有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情。結婚也好,離婚也好,輟學也好,這些都不能決定她的人生。 以前的她是在乎的,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當年的她,被外界影響了,那樣卑微,覺得自己努力學習都像是在夠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盛夏幾乎不回憶初中,那是一段黑色到無法回憶的日子,青春期的學生,有發泄不完的正義感,和急需要一個靶子供所有人團結對外。 她當年就是那個靶子。 周圍的人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把欺辱她變成了一件正義的事情,她是殺人犯的女兒,活該被孤立排擠欺辱,她自己當時都覺得自己是有罪的。 時過境遷,無論那張旗子多么的正義,口號多么的響亮,那些人的表情多么的大意凜然,都無法掩飾她們對她做的事情,本質上依舊是霸凌。 盛夏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沒有辦法幫當時縮在角落里的自己,去戳穿那些人正義的嘴臉,揭開她們所謂的正義的遮羞布下血淋淋的霸凌。 那些事情,她現在想到依舊覺得膽寒。 但她不會為過去的自己恥辱,不僅不會,這一次,若有人對她再出手,她會狠狠地打回去! 金博野看著大外甥女,她的臉上盡是光芒,絲毫沒有面對困難的焦慮和害怕,反而有種他jiejie應對挑戰時的躍躍欲試。 那個可可愛愛黏著mama不放開的小姑娘,金博野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了,那只是大外甥女的一面。 她從來都不只是這一面,她還是一個能夠經歷那么多事情,依舊站在金云安身邊的女孩,她有著極其強大的內心,只是這一面一直被隱藏在背后。 金博野安靜了下來,反而意識到了自己的思想太過于脆弱,還比不得自己的大外甥女。 金博野看了一眼后面的李臨,李臨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態,眼神空洞,表情呆滯,似乎總是在出神,時不時的又看上了她們這邊,但看了一眼,被他看到了以后又立馬回過頭了,仿佛害怕和他對視。 這個人不會真的準備散布出去吧?這么沒品?不過按照對方以前做過的事情,這種沒品的事情,這個人還真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