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只是她的視線也無可避免地落到了趙媛身上的晚禮服上。 她莫名覺得有些扎眼,忍不住問:“你怎么還穿著?” 趙媛伏在她膝蓋上:“mama眼光真好,今晚很多人夸裙子漂亮呢?!?/br> “……” 趙母只感覺,一瞬間,她自己的話重重扇在她自己臉上。 ——“到底哪里虧欠她了?” 她哪里不虧欠趙明溪? 她總是怕趙媛會因為并非這個家的親生女兒而感到失落和被排斥,于是想方設法地對趙媛表現出自己的關愛,想告訴趙媛,自己還和以前一樣,是她的母親。 于是在兩年前趙明溪不經意拿起趙媛的玩偶時,她迅速趕過去,將玩偶拿走還給趙媛,并對明溪說“你想要我再給你買,不要搶媛媛的?!?/br> 于是在趙媛表現出對這條裙子的喜歡時,毫不猶豫地將裙子給了她,并且擅自認為明溪不會介意。 但是當一個小孩在兩年間一次又一次受了冷落,怎么會不介意?正是這些介意,堆積起來,才會造成今天的狀況!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為了維持和養女之間十五年的情分,忽視了明溪在這些事件中的感受! 是她自己生生將明溪越推越遠! 趙母心里針扎一樣,焦躁又刺痛,她完全無法繼續看著趙媛穿這條裙子,簡直無異于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提醒她是怎么對待明溪的。 她匆匆將自己埋進被子里,道:“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會兒?!?/br> 趙媛愕然地看著她:“媽,怎么突然——” “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被子里傳來趙母的哽咽。 ========= 明溪坐在摩托車后座,雙手揪著傅陽曦的外套。 車流如瀑,夜間冷冽的風刮過她的鬢間,她望著隔江的閃爍的霓虹燈火,經過一盞又一盞的路燈,慢慢冷靜下來。 她后知后覺地想起:“對了,你們摩托車哪里來的?!” 傅陽曦外套被風吹得鼓起,故意道:“我聽不清!” 明溪迫不得已微微直起身子,抓住他肩膀,攀到他耳邊,大聲吼:“我說,你們摩托車哪里來的?!” 貼得太近,即便呵出來的氣被冷風吹散,但依然有幾分落到了耳廓上,傅陽曦那里極其敏感,酥酥麻麻的感覺一瞬間傳來。 他耳根頓時紅了,手一抖,差點開歪。 傅陽曦喉結一動:“柯成文有個朋友開車行,就在那附近幾百米的位置,我們就去提了幾輛?!?/br> “哦?!泵飨仡^一看,身后還跟著四五輛摩托車,明溪扭過頭去數了下人頭,發現傅陽曦的小弟都在,除了柯成文,她頓時悚然一驚—— “等等,柯成文呢?我們把他漏在警察局了!” 傅陽曦:“你那么關心柯成文干嘛?!?/br> “這邊!”柯成文開著一輛跑車跟了上來,降下車窗,朝他們招了招手。 柯成文早就滿了十八,有駕照了。 明溪看了眼柯成文開著的四個輪子的跑車,問傅陽曦:“所以有跑車,為什么你是開著摩托車來的?” “酷??!”傅陽曦挑眉,臭屁道:“你不覺得幾輛風馳電掣的摩托車突然在你身邊停下,圍著你嗡嗡嗡地繞一圈,就像電影里的場景?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這樣嗎?可惜沒有墨鏡?!?/br> 明溪:“……” 不愧是你,曦哥還是曦哥。 明溪問:“那我們去哪兒?” 傅陽曦道:“先下車吧?!?/br> “夜晚太冷了,再吹下去我倆手指都要凍僵?!彼麑⒛ν熊囃T诼愤?,翻身下車,十分自然地抱住明溪的腰,把她抱了下來,順勢紅著臉把她圍巾掖了掖。 明溪看他動作過分熟稔,覺得哪里不對,但腦子被冷風吹得思維緩慢,一時之間也沒察覺哪里不對。 傅陽曦被明溪盯著,不自在扭開頭,他面紅耳赤嘴唇勾起,但是又立馬“嘶”了一聲。 明溪問:“疼嗎?” 傅陽曦摸了摸唇角的創可貼:“害,這點兒小傷,小爺無所畏懼?!?/br> 柯成文也把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后排車窗降下,賀漾探出頭,對明溪招了招手:“明溪!” 明溪:“怎么把賀漾也帶來了?” “一刀兩斷破繭成蝶的大好日子,怎么能不去吃點烤rou什么的慶祝一下!曦哥就叫上你的朋友了?!笨鲁晌牡溃骸摆w明溪,快上車!” 明溪心里暖融融的,在警察局門口的不愉快也仿佛一掃而光。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 “等等!”傅陽曦忽然打斷,大步流星走到車門前,把車門一開,從里頭拽出個男生:“姜修秋,你坐副駕駛座去?!?/br> “好久不見,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老朋友的?” “去去去?!?/br> 姜修秋?! 明溪頓時眼睛一亮——這不是那個,那個可蹭人員名單第二位嗎? 叫做姜修秋的男生桃花眼,高毛衣領,罩住下半張臉,仿佛極為怕冷,穿得猶如過冬,揣著手瞪了傅陽曦一眼,然后掃過明溪臉上的時候,視線頓了頓,接著老不情愿地坐到副駕駛座上去了。 明溪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2%! 還沒試過百分之二的氣運回報率會是怎么樣! 傅陽曦擋著車門,正要催促明溪快點上車,忽然順著明溪的視線看過去,然后就落到了姜修秋的身上。 他:“……” 一秒、兩秒、三秒——傅陽曦掐著表數了十秒,就見趙明溪她還盯著姜修秋! 姜修秋長得有那么帥嗎? 她都沒這么盯過他! 明溪回過神來,發現傅陽曦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臉色還突如其來的臭了。 明溪一頭霧水地問:“怎么了?” “大晚上的你視力真好呢?!备店栮亟吡Σ凰崃锪锏氐?。 他推著明溪快速上了車。 ========= 傅陽曦把鑰匙拋給小弟,摩托車叫人開了回去。 一行人在熱氣騰騰的烤rou店坐下來。 “是你?” “是你?” 明溪和姜修秋同時問出了聲,問完后兩人都是一副驚訝、隨即了然的表情。 傅陽曦盯了眼趙明溪,又盯了眼姜修秋,最后盯了眼把姜修秋帶過來的柯成文,簡直拳頭都要硬了。 柯成文慌張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聯系我要來的又不是我特地把他帶來的’,傅陽曦用眼神瞪回去‘你不會拒絕???’,柯成文眼神更加苦逼‘這不是曦哥你發小么?我怎么拒絕?’ 幾輪眼神來回,傅陽曦紅色短發本就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宛如刺猬,這下臉上更是結了一層冰霜。他將菜單翻得嘩嘩響,十分擾客:“是你個屁啊,小口罩,你和姜修秋早就認識?” 明溪解釋道:“說認識倒也不認識,就是大半個月前我替他代考過文藝宮的大提琴考試。就是那個昵稱叫handsome j的?!?/br> 開價八千,她說誰這么土豪呢,原來是傅陽曦的富二代朋友。 現在一回想,明溪說怪不得那幾天小嫩苗長得飛快呢,敢情里面還有這件事的漲幅在里面。 傅陽曦拉長了臉:“那你倆已經加過微信了?” 明溪道:“對?!?/br> 代考嘛,不加微信怎么聯絡。 傅陽曦拿起桌上的悶醋搗鼓:“那豈不是很有緣分?” 明溪道:“對?!?/br> 傅陽曦:“……” 傅陽曦只覺得自己嘴角的傷口好疼! 姜修秋則一邊擦拭著筷子,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傅陽曦,對趙明溪道:“那我就不同了,我對你的認識還來自于——” 話沒說完,嘴巴里被傅陽曦隔著桌子塞進去一塊哈密瓜,傅陽曦暴跳如雷:“你這人長了張嘴一天到晚嘰嘰歪歪,我警告你別胡說八道些不該說的,吃水果!” 姜修秋繼續笑,一副有了威脅傅陽曦的籌碼的樣子。 明溪看姜修秋笑得那意味深長的樣子,懷疑傅陽曦是不是在背后說自己壞話了——就是自己剛轉班,千方百計想和他做同桌,他最討厭她的那段時間。 賀漾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打破僵場:“烤rou來了!” 明溪主動站起來,把碟子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來,擺在桌上。見店里人多,服務員人手不夠,她下意識就要了條圍裙戴上,道:“你們吃,我擅長烤,我先給你們烤著?!?/br> 傅陽曦從沒烤過rou,但是見趙明溪這么自然地接過夾子去烤,他心頭又不大舒服。 他站起身,劈手奪過趙明溪手里的夾子,仗著身高,從后面一下子把她套上的圍裙摘了下來:“你坐一邊去?!?/br> 明溪眼前被圍裙擋了一下視線,等反應過來,已經被傅陽曦推到座位里面去了。 她驚呆了:“你來?” 幾個人都驚訝地看向傅陽曦。 姜修秋托著腮,又多看了眼趙明溪,笑瞇瞇,心里“喲”了一聲。 “怎么樣?瞧不起我?”傅陽曦道:“覺得小爺我不會烤?你這是在挑釁我?!?/br> “不敢不敢?!泵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