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 玲瓏在屋子里等呀等,等到肚子叫了起來,又喊明夏從小廚房拿了兩碟子點心進來吃了點墊肚子,還是不曾看見傅樓嶼的人影。 已經亥時三刻了,玲瓏昏昏欲睡,手上拿著的游記也都掉到了被子上,眼看著眼皮一眨一眨的,就要入睡了,外面才傳來動靜。 揉了揉眼睛,看見傅樓嶼回來了,帶著滿身寒氣,“你去哪了呀?” “怎么還不曾睡,這都什么時辰了?!备禈菐Z褪下了外衣,又在火爐邊站了一會,去去涼氣才上了床。 “我等你回來啊,也不知道你會去哪?!绷岘嚧蛑?,其實十分的困了,天氣本來就冷,一窩進被子里就犯困。 “給你去取回帕子了?!备禈菐Z從懷中拿出那方帕子。 “這么快?”玲瓏清醒了幾分,拿過帕子翻了翻,帕子上繡的那幾顆紅豆顏色都淺了些,分明是有人經常拿著把玩才會這般。 “周數放在枕頭底下,別看了,被旁人摸過的帕子,多臟?!备禈菐Z從她手中抽出來,隨手一甩,帕子落到了外邊的小幾子上。 “他不會真對我有那意思吧?”兩人攏共都不曾見過幾面,何苦這般呢,竟然還經常拿著她的帕子摩挲,想想心中都惡寒。 “你覺著呢?”傅樓嶼睨了她一眼,玲瓏本就出生高門,容貌、規矩、家世都無可挑剔,這京城有幾個適齡男子不想娶她過府。 “這樣一想,似乎我還挺受歡迎的?!绷岘囎チ俗ヮ^發,她和傅樓嶼成親之前根本不懂男女之事,開竅的晚,后來也是傅樓嶼一步步帶著她開竅,在之前的那些事,就算遇到,玲瓏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受歡迎又如何,你如今是我的太子妃?!备禈菐Z攬著她躺下,上次一個澹臺明俊就足夠他惡心好久,可是澹臺明俊地位特殊,他動不得,這一次周數犯在他手里就別怪他狠心。 “呀,你這是吃醋了?這又是哪門子的醋味,我都不記得周數長什么樣了?!绷岘嚳吭谒麘牙?,傅樓嶼的身體很暖,像是一個火爐,冬日里最喜歡抱著他睡了。 “長的比我丑多了,你無需去見?!备禈菐Z說這話也不害臊,哪里有這般自賣自夸的。 “是是是,誰能比太子殿下長的更玉樹臨風呢,我原也沒打算去見,你處理妥當就好?!绷岘嚩既雽m了,如何能見外男。 “睡覺,很晚了?!备禈菐Z攬緊人,玲瓏越發出色,他的情敵就越多,幸好父皇早早就把玲瓏定了下來,要不然還不知道多難爭呢。 —— 次日傅樓嶼走后,玲瓏讓明夏去把帕子洗干凈,既然帕子拿回來了,就得妥善保管,日后這事要是鬧大了,帕子在她這里,周數說的話就多少有些不值得相信了。 “娘娘,莊郡王世子妃到了?!奔那龠M來稟報。 “快請?!彼椭茈p雙也有些日子沒有聚了,見倒是可以時常見到,只不過兩人都來去匆匆的,很少有機會聊會。 “妾身見過太子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世子妃快免禮,賜座?!绷岘囎屓松喜椟c,暗暗的打量周雙雙,這才多久不見,人就像是變了個樣子,不再是從前那個活潑的閨閣女子,如今端莊穩重,當得起世子妃這個稱號了。 人啊,都是會變的,從前一起長大的好友,都會出閣嫁人,褪去女子的嬌俏,變得穩重自持,承擔起作為主母的責任。 聊了屏退了宮人,只讓明夏明月留下,她坐到周雙雙身旁,“雙雙,我們也許久不曾坐下來好好聊聊了?!?/br> “是啊,太子妃入宮了,妾身也不好叨擾?!敝茈p雙有些拘束,雖兩人是手帕交,可到底現在尊卑有別。 “你喊我太子妃,這是要與我生份了,你嫁入莊郡王府,不喊我玲瓏,也該喊我一句嫂嫂?!绷岘嚥粷M的看了周雙雙一眼,臉上寫滿了不依,她可沒有幾個手帕交,心里珍惜著呢。 “是,嫂嫂,你都是太子妃了,還像是從前一般?!敝茈p雙看的羨慕,她成親之后為難之處就多了許多,只是也不好說,可見玲瓏,卻依舊是從前那個愛笑的姑娘,絲毫不見被歲月磨平的樣子,想來她過的很好。 “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身份,我們還是好友,今日找你來是有點事想問問你?!绷岘囈膊欢嗾f廢話,直入主題。 “嫂嫂請說?!敝茈p雙來之前就在想召她入宮是為了什么。 “你近日可回了周家?如今私底下有些人傳我與你五哥的閑話,你可聽說了?” “閑話,不曾聽說,妾身還是上個月回了娘家?!奔奕肆司筒蝗鐝那白杂?,哪能經?;亻T,可是閑話,誰這般膽子,竟然敢傳太子妃的閑話? “這事也不知是為何傳了起來,說我與你五哥私相授受,只是想來你那五哥說了什么,你可否替我走一趟,與舅父舅母說說,這事要是鬧大了,怕是會牽連到周府?!?/br> “這是應當,妾身出宮就回府一趟?!敝茈p雙心中緊張起來,說到會牽連周府心里就曉得重要性了。 作者有話要說:午好么么噠,本章發送35個紅包~ 第123章 “你回去與舅舅舅母說說, 看看近日來周數與誰相處過密,我與周數定然是沒有那些個事,要是傳開了, 周家少不得有一個污蔑太子妃的罪名, 要是可以, 便要及時止損?!?/br> 玲瓏也是想著葉家和周家怎么說也是有親戚關系在,母親是周家人, 也不希望周家被牽連,且她也不希望這事鬧大。 “妾身曉得, 想來是五哥跟錯了人,這才空口白牙的污蔑嫂嫂的清白, 回去妾身必然讓父親好好教訓于他?!敝芗抑苄批t的前途一片明朗, 可不能因為一個庶子而毀了前程。 “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與舅舅好好說說,我們兩家是親戚, 我也不想鬧得難以收場?!?/br> “是,妾身明白?!?/br> 周雙雙心里惦記著這事, 不曾在瑤華宮待多久, 雖她嫁人了, 可娘家是永遠的依靠,只有娘家強大了,在婆家她才有臉面與地位, 尤其是她如今新婚,更是需要娘家依靠。 出了宮派人回了莊郡王府交代一聲便去了周府, 乍一看見周雙雙回來,周夫人還以為是受委屈了。 “娘親,父親在家嗎?” “在呢, 你這一回來就找你父親可是發生什么事了?”周夫人拉著周雙雙的手。 “發生大事了,先讓人去找父親和大哥回來吧?!敝軘凳鞘?,不是周夫人的親子,還是得父親來處理為好。 “好,別急,先坐一會?!敝芊蛉艘宦犨B忙讓人去找人,很快就聚到了一起。 周雙雙把玲瓏與她說的和盤托出,眾人聽了都面色凝重。 這事關太子妃清譽,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都會讓周家在劫難逃。 “周數呢?為何會捅出這么大的簍子?”周家如今前途可一片大好,嫡長子在翰林院入職,外放兩年回京來就可以進入六部,周雙雙又嫁入了郡王府,這樣好的前景,可萬萬不能被一個庶子給毀了。 “妾身方才讓下人去看了,周數一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聽說他近日常去賭坊,怕不是沾上了什么惡習?!痹褪且粋€不成器的庶子,周夫人也不會多加干涉,周英達也忙,哪里有時間每日盯著這幾個孩子。 “管家,馬上去把周數帶回來?!敝苡⑦_吩咐著。 管家點著頭離開,跑的飛快,看來家里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父親,如今太子妃娘娘愿意與女兒說,那是念著往日情分,要不然直接拿了五哥也不是不可以,可千萬得妥善處理?!?/br> “為父明白,看來太子妃還是個念舊的,記得當初她娘的恩情?!?/br> 周數被人從賭坊拽回了家,看見幾個人一個比一個兇,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父親,母親,大哥,發生何事了?” “周數,最近你干了什么好事……”周英達把話一說。 周數慘白著臉說沒有,那日他只是偶然說漏了嘴,怎么就傳到外邊去了呢? “你當真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父親明鑒,孩兒哪里敢毀太子妃娘娘的清譽,那都是外人瞎傳的?!彼闶怯羞@個心,也不敢表露啊,不想活了嗎? 周英達一看,周數這樣子的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蒼蠅不叮無縫蛋,要是周數不曾說什么,哪里會傳出這樣的流言。 周英達和周信鷗對視一眼,先讓周數回去了,周數一走,周信鷗道:“父親,這事決計不是這般簡單,還是得去周數房里查一查?!?/br> “你說的也對,現在就去,倒要看看這事是真的假的?!?/br> 周英達帶著一群家丁,周數前腳才進了房間,后腳家丁就闖了進來,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在枕頭下看見那條帕子。 周英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養的都是什么東西。 —— 當日下午,周英達和周信鷗帶著周數到了昌陽宮,把人扔到了傅樓嶼的面前。 “太子殿下,是微臣教子無方,還請殿下責罰?!敝苡⑦_也不辯解,直挺挺的跪著。 傅樓嶼輕笑了下,周家的效率倒是挺快。 “周尚書請起,何事需行這么大的禮?”對周家,傅樓嶼念著當初母親的那份恩情,還算是照顧。 “微臣有罪,養出這樣的糊涂東西,如今全憑殿下做主?!?/br> “這,周尚書總得把事情說清楚才好?!备禈菐Z裝聾作啞的,只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周英達把事一說,傅樓嶼頃刻之間變了臉色,“可否把帕子拿出來給孤瞧瞧?” 周英達取出了帕子,正是那條已經被傅樓嶼換過的帕子,輕笑了下,“周尚書,雖這條帕子與太子妃的貼身帕子相像,可這帕子的面料,決然不會是太子妃所有,想來周公子是誤會了什么?!?/br> “什么?”周英達是個大老爺們,對帕子什么的面料自然是不清楚,要是傅樓嶼不說,他也就以為是了。 “周數,拿著一方可以假亂真的帕子污蔑太子妃,到底是誰教你這般做的?” “小人……小人不知?!敝軘挡恢腊l生了什么,這方帕子分明就是太子妃的,怎么就不是了呢?再仔細看了一眼,分明就不是之前那條帕子了,是什么時候被換了的呢 “污蔑太子妃清譽,重則判處絞刑,你這是要一力承當下來?”周數沒有這么大的膽子,要不然也不至于藏著那個帕子這么久。 “回太子殿下,小人真的不知,是小人在賭坊欠了銀子,那人為小人還債,要求小人拿帕子做文章,為的就是讓太子妃的清譽有損,便可以為太子殿下選秀了?!?/br> 周數一聽絞刑,當下就說了個清楚,他確實對玲瓏表妹心生愛慕,卻也曉得自己的身份,不敢越矩,那條帕子也小心翼翼的收好,生怕被人發覺。 也不曉得怎么還是被人發覺了,非得他那樣做,要不然就剁了他的手,他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當下什么都答應了,也不是沒有想過如今這個樣子,只是他想得過且過罷了。 “周尚書,你是禮部尚書,為東宮選秀的事你應當最清楚才是?!备禈菐Z沒有想到,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選秀這件事上。 用這么大的一件事,就為了選秀,先是損壞玲瓏的清譽,再諫言太子妃德不配位,為了保住玲瓏,傅樓嶼興許就不得不聽從他們的為東宮選秀。 “微臣……”周英達跪下,他是禮部尚書,禮部侍郎提議的選秀他自然清楚,可那與他卻是無關,畢竟玲瓏是自己的外甥女,他還是憐惜幾分的。 “回稟太子殿下,十月中旬,晉王殿曾找到微臣,要微臣提出為東宮選秀之事,被微臣婉拒?!边@事他原本也不愿說出來,只是如今這情形,他不說可能嗎? 起先晉王找到他,選秀這事本來也是他出頭,只是想著和葉府的關系,周英達最終沒有答應,卻沒有想到,如今周數竟然犯糊涂。 這樣想來,給周數銀子的人興許就是晉王的人,這都是什么事,他好不容易撇清的關系,被周數拉扯回去了。 “晉王,看來孤的皇叔還挺閑的,連東宮的事都如今上心,做一個閑散王爺可真是委屈了他?!?/br> 傅樓嶼把玩著茶碗的蓋子,傅興臨的死對于晉王來說是一個打擊,晉王想來是把傅興臨的死算在了睿王和東宮的頭上,一時半刻不能拿睿王怎么樣,就拿東宮來出氣了,想要給傅樓嶼添點亂子。 這亂子添的還讓傅樓嶼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為東宮選秀,這是祖宗規矩,這是禮法,就算禮部侍郎說了是晉王指點的,晉王最多也只是一個關心東宮子嗣,可半點差錯都沒有。 這話周英達可不敢接,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說來說去還是周家給太子殿下添亂了。 “周尚書,這事關乎太子妃的清譽,孤不想鬧大,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孤饒恕周家一次,希望日后周數別再出現在京城了?!?/br> 這是傅樓嶼能為之做出最大的讓步,其實對于周數,有更多更狠的招,不過他不想把事情鬧大,鬧大之后對玲瓏沒有好處。 “是,微臣明白,多謝太子殿下寬??!”周英達后背都濕了,起來踢了周數兩腳,“還不快些謝過太子殿下恩德?!?/br> 這要不是當初周氏照顧過太子殿下,想來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結束。 “小人謝太子殿下!”周數就是一個庶子,平常遛狗逗貓的,也沒個正經的事做,最愛惜的就是一條命,一聽說撿回了一條命,還有什么好說的,狠狠地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