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玲瓏還是覺得屋子里有一股味道,“明夏,點上香爐,打開窗戶通通風?!?/br> 一想到是從葉微婉的腹中取出來的,玲瓏是萬般不適,這樣大的一個玉扳指葉微婉都能吞下去,可見她當時是受了多大的折磨,才能下這樣的狠心。 “走吧,隨我去昌陽宮用午膳?!备禈菐Z牽起玲瓏的手,早知道應該在外面看那個東西,鬧得屋子里也有了異味。 “也好,唉,我一想到從前與我一般長大的葉微婉落得這樣的下場心里就不是滋味?!?/br> 玲瓏嘆氣,大楚講究人死入土為安,可是葉微婉死了,因為不曾查到真兇,一直停在殮房,如今還被剖開了腹部,生前受盡了折磨,死后還不得不受這樣的苦,有再多的不和都釋然了,人活著比什么都好。 “與虎謀皮,最終只能成為惡虎口中的食物,葉微婉和傅高朗之前從未接觸過,葉微婉一個四房的姑娘,傅高朗也決計瞧不上,不知道兩人到底做了何種交易?!?/br> 宗室里面的男子,哪怕是庶子,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葉微婉妄想和傅高朗接觸,飛上枝頭變鳳凰,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不會好。 “我也十分好奇,我從未聽誰提起過葉微婉和傅高朗有什么交集,到底這兩人是如何攪合在一起的呢?” “很快就知曉了,恐怕待會就得去景乾宮了,看看傅高朗如何說?!备禈菐Z握緊玲瓏的手,黝黑的眼眸看著她,“玲瓏,你累不累?” “嗯?”玲瓏歪頭看他,不懂他說什么。 “跟我入宮,累不累?從東宮到景乾宮的路看起來不遠,實際上卻隔著十萬八千里,你才入宮沒多久,就已經忙碌到了如今這樣,你后悔隨我入宮嗎?” 傅樓嶼的路難走,身為太子妃的玲瓏也很難,原本以為陛下就只有傅樓嶼一個兒子,這個帝位應該是十拿九穩,誰知道卻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王爺子嗣,只要傅樓嶼一死,他們也有繼承帝位的資格,這才會讓他們這般瘋狂。 玲瓏抿了抿,仰頭看了看天,才看著傅樓嶼道,“兄長,你曉得我的性子,最怕麻煩,最喜偷懶,從前就想著嫁給一個家庭和睦的男人,安穩過一生?!?/br> 玲瓏說這話的時候傅樓嶼握緊了她的手,他都知道,玲瓏本就不是喜歡爭強好勝的性子,可跟了他,卻不得不爭。 “但是,兄長,既然我嫁給了你,那就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隨著你一起不厭其煩的去做哪些我從前最煩的事,只為了與你一起,不管如何,我不會退縮,不會放棄,也從不后悔?!?/br> 玲瓏的眼神真摯且堅定,她從來都明白,處在什么樣子的地位,就要承擔什么樣子的責任,太子妃哪里只是簡單的三個字,更是背后的責任。 “我怎么說也是真命天子,居然拿我比作雞和狗,膽子不小?!备禈菐Z失笑,點了點她的臉頰。 “哎呀,這個很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曉得我的心意,你要抓緊我的手啊,別松開,我也不會后悔?!绷岘噵舌林沉四腥艘谎?,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怎么就抓不住重點呢? “抓緊了,就算有人想斬斷我的手也絕對不會松開?!备禈菐Z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一個白皙嬌小,一個修長有力,大手抓小手,再牢固不過了。 “好,我也是?!?/br> 兩人四目相對,眼眸中笑意璀璨,有了這句話,無論多難,都能走下去。 “不過我覺著,日后還是得多生幾個孩子,免得他們總是不死心的盯著這個帝位?!比羰俏牡碌酆⒆佣嘈?,那些王爺也就不會這般費盡心機了。 “可你不怕孩子之間爭斗嗎?”傅樓嶼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不怕,我會好好教他們的,兄友弟恭,成為向你一樣的人,我相信,我與你的孩子,一定是最出色的孩子?!?/br> “好,那可是你答應了我的,生幾個才叫多生呢?三個?還是五個?”傅樓嶼揶揄道。 “呀,還早還早,不提這個?!绷岘囘@才聽出了他的戲謔,頓時臉紅了一個通透,分明是很正經的話,怎么聊著聊著就變了樣子呢? “好,不提也可以,我都記在心上了,到時候不生到這么多我可是不罷休的,還得是兒子才行,女兒不算在這里頭,可閨女可愛,起碼的生一個,那你得生幾個了?” “不許說了,你當我是豬啊?!绷岘嚻财沧?,都怪自己多嘴。 “哈哈哈?!备禈菐Z忍不住笑。 —— 不出所料,才用了午膳,景乾宮就派人來請,兩人到的時候睿王和傅高朗已經在景乾宮了。 玲瓏看見傅高朗的時候往傅樓嶼那邊靠了點,現在看見傅高朗都覺得可怕,膽戰心驚,這人也太狠毒了。 “別怕?!备禈菐Z無聲開口,把人往自己這邊護住,擋住了傅高朗的視線。 才來到景乾宮的傅高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又見太子妃這個樣子,看他像是看見鬼一樣的躲避,一直在腦海里想自己什么時候得罪她了? “既然都來了,那朕就直說了,李勤,把東西給睿王看看?!蔽牡碌鄣哪樕皇呛芎每?,畢竟宗室里面出了這樣的事情,太丟大楚皇室的臉面了,鬧的滿城風雨,就是想往下壓都不可能。 睿王來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但不曾往葉微婉那方面想,看到玉扳指的時候也還有點不明白文德帝的意思。 “皇兄,您這是什么意思?朗兒的玉扳指,怎么會在您手上?!?/br> 聽到睿王的話,傅高朗上前去看,心里直直的往下掉,終于明白今日進宮是為了何事。 “你問朕,還不如問問傅高朗到底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r> “皇兄,這……”睿王看向傅高朗,傅高朗低頭,不敢說。 “傅高朗,你好歹也是皇家子嗣,做出這樣的事情不嫌丟臉嗎?睿王府是缺了丫鬟婢女,你就這般喜歡好人家的姑娘,做出這般喪心病狂之事?!?/br> “皇伯父,臣侄不知您說什么,臣侄手上的玉扳指不久前丟失了,許是被人偷了去,如今怎么在您這里?”傅高朗跪下辯解,當然沒有這么傻會主動承認。 玲瓏站在一邊,見傅高朗跪下,才去看他,長的也還不錯,也是俊逸非凡,不得不說,皇家的基因就是好,就沒有出一個長的丑的,但是玲瓏還是覺得傅樓嶼長的最好看,玲瓏微微抬頭看向傅樓嶼,抿唇笑了下。 “怎么了?”傅樓嶼張了張口,不知道玲瓏笑什么。 玲瓏搖搖頭,收斂了笑容,這個時候笑似乎不太合適。 “哈哈,丟了,這樣重要的東西丟了?你是在質疑你睿王府的守衛不行嗎?需要朕派禁軍親自守著嗎?”這樣爛俗的借口,聽都不想聽到。 “皇兄,睿王府的守衛好的很,就不勞煩陛下cao心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還請皇兄說個明白,要不然臣弟這心里也沒譜啊?!鳖M跏钦娌恢栏蹈呃矢闪耸裁?,他也不能每日盯著自己的兒子。 “這東西是太子給朕的,太子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蔽牡碌劭聪蛄烁禈菐Z。 傅樓嶼上前幾步,“皇叔,最近京城鬧的沸沸揚揚的葉家五姑娘慘死之事你聽說了吧?” “略有耳聞,只是這個和朗兒有什么關系?”這件事情的確鬧的很大,他也是聽府里的側妃說起過。 “這枚玉扳指,是從葉五姑娘的腹中取出,您覺得傅高朗在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這,怎么可能?”睿王看向傅高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傅高朗怎么會和這件案子牽扯到關系呢?傅樓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從葉五姑娘的腹中取出,說明葉五姑娘是被傅高朗害了。 “朗兒你說,到底是不是你?”睿王指著傅高朗。 傅高朗磕頭,矢口否認:“陛下,臣萬萬不敢做那樣的事!” 第87章 “你說冤枉, 總得拿出點證據,要不然空口白牙,朕也不能為你做主, 尤其是玉扳指多重要你該知曉,這樣的東西都落在別人手上, 你說冤枉看起來也不是很冤枉?!?/br> 文德帝在心里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情傅高朗做的,這樣的事情, 多少有些不光彩,尤其是還殺了人, 又是葉家的人, 鬧的沸沸揚揚, 這幸好是四房的人,這要是大房的人, 文德帝都不知道該如何向葉正元交代。 “陛下,這玉扳指是真的丟了,臣不知該如何解釋, 事發那日臣一直在王府, 不曾出府半步?!备蹈呃室Ьo牙關, 絕對不松半口氣。 “這、皇兄,臣弟也覺得這事頗為蹊蹺, 臣弟可從未聽朗兒提起過葉家五姑娘, 且葉家的姑娘, 就是借朗兒幾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做啊?!?/br> 睿王也辯解道, 睿王說的也不無道理, 就算是四房的姑娘,但到底是姓葉,是太子妃的meimei, 滿京城這么多姑娘,怎么偏偏就往葉家撞呢?還把人給玩死了,這不是惹禍上身嗎? 文德帝開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傅高朗若是硬不承認,文德帝也拿他沒有辦法,總不能就這般定罪吧? “父皇,既然傅高朗說沒有做過,可這玉扳指實是可疑,無法為他洗脫,不如先關押,讓刑部審訊這個案子,若是查出來的確不是傅高朗,那就無罪釋放,若是查出證據是他,也就無從抵賴了?!?/br> 傅樓嶼必定要先困住傅高朗,要是傅高朗在外邊變數太多了。 “陛下,這樣不太妥當吧,把朗兒押入刑部大牢,到時候旁人的流言蜚語都得淹死睿王府了?!鳖M醺裁磿r候出過這樣丟面子的事情,睿王決計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皇叔若是計較這個,那要是這件事情傳了出去,父皇對此并無反應,怕是那時候老百姓的唾沫才要淹死睿王府,到時候百姓怕傅高朗潛逃,怕是要守在睿王府外邊了?!备禈菐Z輕笑著,既是提醒也是威脅。 “你——”睿王瞥了傅樓嶼一眼,又不得不說承認傅樓嶼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到時候老百姓最喜歡看貴族間的熱鬧,怕也是很難處理。 “既然這樣,那就先收押,這件案子移交刑部,繼續查找證據,傅高朗你可有話說?”文德帝發話。 “臣,不敢不從?!备蹈呃士吹贸鰜?,文德帝顯然是偏向太子的,太子都發話了,陛下怎么可能不聽。 “好,來人,傅高朗收押大牢,為了避嫌,睿王最近也待在府里少走動為好,若是傅高朗真的是冤枉的,朕也會表示撫慰,可千萬別讓朕失望?!?/br> 這幾個兄弟,就沒有一個省心的,生到的幾個兒子也活躍的很,連一個庶子都這般放肆,如沒有人能壓制,日后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臣弟相信朗兒是被冤枉的,請皇兄早日還朗兒一個清白?!鳖M醭诉@樣說,也不能說更多的了。 傅高朗被收押,睿王也離開,玲瓏和傅樓嶼也打算離開,文德帝喊住二人。 “玲瓏,這件事情你們辦的很好,辛勞了?!币患此坪唵蔚闹\害案,背后卻牽扯著王府,是不得不查的。 “父皇謬贊,畢竟也是葉府出事,這是兒臣應當的?!绷岘囕笭?。 “看到你們二人同心協力,朕也就放心了,去吧,朕這里無事?!比诉@一生,能有一個共同進退的人太難得了,文德帝看著二人都覺得羨慕。 “兒臣告退!” 玲瓏和傅樓嶼出了景乾宮,玲瓏側頭看他,“你覺得是傅高朗嗎?” “一半一半,我信這件事情或許真的不是他策劃的,但是他一定參與其中,這件事情也未必就是他一個人可以做成功的?!?/br> “也是,真要是那樣,牽扯的越大越不好,牽扯太多,會讓父皇覺得為難?!绷岘嚢櫫税櫺忝?。 文德帝畢竟是帝王,考慮的更多的肯定會是宗室的利益,如果這件事情牽扯到眾多王府,那很有可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可能說連這些王府一起處理了。 “你又不是父皇,如何曉得父皇怎么樣想的?或許父皇正需要這些機會,”傅樓嶼牽著她的手走下臺階,“你說的對,如果牽扯太多,父皇的確很難處理,但是牽扯越多,父皇的底氣就越足,就算這一次不能處理了他們,可是一次一次的,總能積累到讓父皇爆發,讓其余人無話可說的境地?!?/br> 想一次性清除這幾個王府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通過一次次的累積,一次次的寬容,到時候文德帝才能有一個爆發的契機,讓百官都無話可說的機會。 玲瓏揚唇,終于有了一點輕松的樣子,“我覺著你說的也對,不愧是太子殿下呀,把帝王的心思猜的這樣透?!?/br> “方才父皇夸贊的可是你,看來在父皇心里,還是你比較重要?!备禈菐Z唇瓣帶著一抹笑。 “嘻嘻,父皇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绷岘囃焐细禈菐Z的胳膊,誰不喜歡夸贊呀。 傅樓嶼拍了拍她的手背,“忙了幾日了,今日下午帶你去個地方,出去放松放松?!?/br> “去哪呀?出宮嗎?” “在京郊,到了你就知道了,先回東宮換衣裳?!?/br> “好啊?!睂儆谒透禈菐Z二人的獨處時光,想想都覺得美好。 —— 刑部大牢,睿王借著給傅高朗送東西的借口進來了看他。 “父王,您來了?!备蹈呃蔬B忙從地上起來,他可從來沒有來過這樣臟亂的地方,難受的要死,就只待了片刻就已經渾身不舒服了。 “朗兒,你老實和本王說,葉姑娘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睿王坐了下來,在文德帝面前肯定是要盡力維護睿王府的利益,可是玉扳指那樣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會落在葉微婉的腹部,連他都不信和傅高朗沒關系。 “父王我……”傅高朗看了一下周圍沒有看見人,才靠近了睿王,壓低了聲音道:“父王,我是玩死過一個女子,可我不知道那是葉家五姑娘啊?!?/br> 傅高朗面對睿王,最終還是把話都說開了,他之前也不會搞那樣的事,但是后來跟著別人,也入了這個坑,發覺很刺激,就這樣上癮了。 不久前他是玩了一個女子,力道重了一點,把人給玩死了,但是傅興臨說沒事,這是一個妓子,只要出點錢就好了,他也不曾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誰知道現在會鬧出這樣的事情呢? “你怎么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你從前都不會出入那樣的地方,到底是誰把你帶的去那些秦樓楚館的?”睿王一聽,氣血上涌,差一點沒撅過去,傅高朗玩弄女子的事情遲早也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