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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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相隔兩世 黑暗里意識毫無定所、浮浮沉沉,陳殊似乎聽到旁邊有人說話,卻十分模糊,只隱隱約約地聽到“姬也”“儀清居”“結束”等幾個字眼,周遭便開始漸漸變沉。 飄渺在混沌里的靈魂似又有了依處,他終于重新觸碰到一塊柔軟的墊板,整個人緩緩地平穩躺下。 崩散的意識慢慢重聚,陳殊感覺眼前的漆黑散去,有光芒一點一點滲進黑暗里來。 耳邊有滴滴的聲響,緩慢而有規律,一股消毒水的氣息也緩緩飄入鼻尖,陌生又嗆人。 他皺眉,手指慢慢地抓攏旁邊的事物,眼瞼努力地掙扎了許久,終于緩緩地睜開。 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道明亮的光線,刺眼得炫目,陳殊下意識地瞇起眼。 “滴、滴——”旁邊還有聲音在有規律地響起,機械地就像儀器的聲音。 陳殊茫然地側過頭,慢慢地往自己的旁邊看去,卻見眼前出現的不再是雕木與房梁,而是三面雪白的墻壁,其中一面墻上有門與把柄,門上有玻璃嵌制,上面折射著天花板上的燈光,竟是自己許久沒有見過的現代裝飾。 身邊,有一臺精密的儀器放置,那滴滴的聲響便是從中發出,儀器上有兩條細線接出,正繞在他的手指上,有心跳伴隨著一條上下波折的曲線,正在屏幕上顯示著。 陳殊微微一愣,他眼睫輕顫,眼睛努力地適應著眼前的光線,甚至還看到自己身邊掛著吊瓶和胃管。 陳殊想說話,卻被一口氣嗆在喉中,立刻咳嗽起來。 “二號病房的病人有情況,二號病房的病人有情況?!狈块g里突然傳來有人的說話聲音,在陳殊頭頂上方響起。 陳殊面色發白,他想按住胸口理順自己的氣息,卻發現身體麻木得不像自己似的。他皺眉,抬起手掙扎著撐向床面,卻聽到房門被人打開,有穿著白色大褂的一男一女從門匆匆走進來。 走進來的一男一女臉上都蒙著口罩,其中女子手上還推著急診車。兩人進門后往床位的方向看來,目光落在陳殊的身上皆一愣。 陳殊亦看著進來的人,目光在兩人的穿著打扮上停頓了一會。 “陳先生,您醒了?”進來的白大褂男人看了看手中的表格,再看看陳殊,聲音帶著驚訝。 “我……”陳殊并不認得眼前的人,他聽到對方的稱呼一陣恍惚,想張口回應,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什么聲音。 白大褂的男人似明白了什么,從急診車上取來一個小型對講機,回應著房間里剛剛響起的聲音:“這里是二號房病人的主治醫生,二號房病人陳殊剛剛蘇醒,可以通知家屬過來探望?!?/br> “……”陳殊睜大眼睛,聽著、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主治醫師上前開始測量陳殊的體溫、血壓等指標。他動作熟練,一邊檢查一邊觀察病人的反應,看見陳殊愕然的神情,很快笑道:“陳先生,您這幾年一直在昏迷,應該還不知道,這里是安陽高級私立護理醫院,是全市最好都護理中心。三年前,陳女士將您送到我們療養的?!?/br> 陳、陳女士?陳殊嘴唇輕輕啟了啟,目光出現訝然。 這病人醒來的時候意識似乎很清醒,主治醫師看陳殊的口型,很快明白病人的詢問,笑道:“陳女士也就是您的meimei陳婉。您還記得嗎?” 很多病人長期昏迷后會出現記憶紊亂的狀態,眼前這個叫做陳殊的病人從病歷上看已經昏迷了許多年,主治醫師小心翼翼地詢問,耐心地看著陳殊,確認病人的情況。 這個病人是年輕的時候就失去知覺,此時模樣看上去還和病歷的照片上一樣。他聽到主治醫師的話,目光忽然顫抖起來,愣愣地看著前方好一會,這才微微恍神,輕輕地點了下頭,像是在回應自己。 他昏迷前沒有腦損傷,主治醫師見狀初步辨明了陳殊的記憶狀態,和著護士報上來地病人各項生理數據,在病歷表上做了記錄。 陳殊目光慢慢地移向房間的天花板,又是盯了許久。 病房里的檢查維系了大約半個小時,房間外的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篤篤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在飛快地小跑。那聲音在外面急促地響了一陣,房間的大門忽然再度被人推開,一個女子的人影突然出現在門正中。 “哥!”來的人一手撐在門的手柄上,在門口處叫道。 她聲音喊得急,氣息中還帶著些許喘息。但只一聲,卻讓陳殊背脊猛然繃緊,側頭往門口處看去。 門口站著的女子挽著頭發,身上穿著黑色女士西服套裙,內里搭著白色吊帶,她容顏看上去十分漂亮,眼角微微上調,露出一雙激動探詢的眼睛,正睜大地往床位上看來。 她的裝扮已經和記憶里的反復出現地陳婉完全不一樣,唯有容貌還有往日熟悉的影子,是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樣子。 陳殊愕然地看著,眼睛漸漸濕潤,模糊了眼中印入的輪廓。 站在門口的陳婉目光亦輕輕顫抖,她幾步走到陳殊身邊,伸手一把抱過陳殊的肩膀,將頭埋進陳殊的頸窩里。 陳殊微微愣愣,很快聽到陳婉在自己頸邊抽泣的聲音。 “哥,你終于回來了?!?/br> “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br>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你一定不會拋下我的?!?/br> “太好了,太好了。哥,你終于醒過來了啊……” “……” 陳殊睜著眼,隔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抬起手,輕輕回抱陳婉的身體。 是…… 他回來了。 * 落陽崗最近并不太平,有人在上崗的時候忽然發現這條前往西陲的小徑上多了許多具尸體,有男的也有女的,一個死相比一個猙獰,連忙匆忙上報當地的官府縣衙。 當地官府縣衙聞訊前來,立刻封鎖了整個落陽崗。 三日后,有一群身穿皂衣的官員來到這里。皂衣是廷尉的特殊官服,這群人在落陽崗上查看突然卻在崗崖邊的一處山林里停了下來。 山林寂靜,有風緩緩吹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聲響。廷尉為首的幾個人站在崖下沉默了許久。 終于有人慢慢開口,打破了沉寂。 “恭大人,這、這……我們要怎么辦?”邵玉平問道。 “什么怎么辦?”恭常欽目光停滯,問道。 “我們是先收斂林大人的尸體,還是上報皇上,等皇上的旨意?”邵玉平道。 恭常欽皺眉,嘴唇動了動,卻聽山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馬嘶鳴一聲,被守在外面的衙役攔住。 “我是京城守軍統領楊戊?!蓖饷嬗腥说?,“我要見林侯爺?!?/br> “楊大人,恭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能進去?!蓖饷娴难靡圻B忙攔下要沖進來的人,聲音傳進廷尉的人耳里,“還請楊大人不要為難我們?!?/br> “我就見林大人最后一面?!睏钗煸谕饷娴?,“放我進去,我要見林大人……” 林間飛鳥驚起,聲音嚷嚷而響,將林間的安靜打得支離破碎。 密樹間,又有一道絳紫身影輕輕閃過,身形隱匿在崖底。那身影一個人站在樹杈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嘴唇幾次開啟,復又閉上。 “原來你那天,是在向我和荊楚道別?!备袅艘粫?,他才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有的只是越來越近的吵鬧。 “楊大人,你別再進去了……??!”山林里有人摔倒的聲音,隨后一人終于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崖底,往遠處沒有聲息的身影看去。 “楊大人這是何必……”龔常欽看到楊戊一臉惶然的模樣,嘆息一聲道。 “我、我……我沒想到林大人會走?!泵髅麟x林辰疏的尸體只剩下幾丈的距離,楊戊闖到龔常欽身邊,卻不敢再繼續前進。他惘然道,“我以為林大人他會一直在……” “楊戊,林大人去世我們都很難過,我知道你對林大人感情深厚,但……還請節哀?!鄙塾衿桨参康?。 “是啊,楊戊?!惫СJ道,“林大人也是我們廷尉的人,我們會照顧好他的后事?!?/br> 楊戊皺眉,他悵然望著林辰疏死去的方向,卻忽然看到一道玄衣身影凝立,像是憑空出現,突然站在林辰疏的身邊。 在場的另外三人亦是一愣,皆驚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沒有任何人察覺這人是什么時候到來,他背影看上去頗為熟悉,此時正低低地看著林辰疏的尸體,隨后慢慢俯身而下,將靜寧侯輕輕地抱起。 靜寧侯渾身血污,安靜地枕在他的懷里一動不動。 他的手垂落著,衣袖已經被碎石割破,青白的手臂上,有刺著一個“臻”字。 玄衣身影慢慢地抱緊,他低頭,下頷靠著林辰疏的額頭許久,這才抬首凝視天空。 天邊靜靜地飄蕩著云,什么都沒有。 他目光顫了顫,忽的腳下輕輕一踏,抱著敬寧侯飛入空中,一瞬間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第169章 陳家 安陽醫院的醫生花了兩天的時間將陳殊的身體進行了檢查, 很快出了完整的檢驗報告。體檢報告書上,陳殊的血常規、聽力、大腦檢測都處在正常介值,除了語言、四肢能力暫時沒有康復,但大體上確定病人已經開始好轉, 徹底擺脫了長期的昏迷狀態。 陳殊昏迷的時間長達六年的, 醒來后還是還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已經非常不容易。醫師們嘖嘖稱奇, 檢查完后便幫陳殊去掉胃管和營養液的注射, 給病人安排了一系列的康復練習,開始引導陳殊恢復正常的生活。 陳殊聽著醫師的安排進行復健, 有時候會一個人慢慢地走到鏡子面前,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沒有林辰疏過于柔美的容貌,他現在完全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重新擁有了屬于他的模樣。然而這具身體因為長期臥床的緣故,皮膚已經變得異常蒼白, 甚至連四肢都有些萎縮,身體也比以前瘦了一圈,整個人看上去竟比林辰疏還要羸弱。 “哥,你怎么了?”看著陳殊盯著鏡子發呆, 陳婉問道。 “沒什么?!标愂饽厥栈啬抗?,沖著陳婉微微一笑,“就是很久沒有醒過來, 感覺有些陌生?!?/br> 他的頭發已經蓄在頸邊, 細細疏疏地貼在頰側和頸側,襯得皮膚更白、脖頸更細, 是十分纖弱的樣子。陳婉看著陳殊的容顏一愣,隨后恍神笑道:“沒關系,哥你不熟悉還有我呢。既然你醒過來, 肯定會好得很快。等這邊復健得差不多了,我就接你回家?!?/br> “好?!甭牭交丶覂蓚€字,陳殊眸光輕輕閃動。 陳婉聽到嘻嘻笑了一陣,坐在陳殊的病房里認認真真地給陳殊削蘋果、剝橘子。她將切好的水果工工整整地放在茶幾上,邊擺放邊道:“哥,等你回家,我們又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以后我們兄妹可就再不分開啦?!?/br> 以前陳殊上班的時候,陳婉便經常在家為陳殊準備飯菜,陳殊下班回家后每次看到的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菜品和水果。如今時隔多年,陳殊看見陳婉的動作,再度恍神,隔了一會兒才慢慢點頭又道了一聲“好”。 他許久沒有講話,說話的聲音還是嘶啞難聽。陳婉為了能夠讓陳殊多練練語言,也不介意陳殊的聲音,又特地拉著陳殊講了一堆的話,直至夜深了才離開。 陳殊站在窗邊目送陳婉離開醫院。 這幾天他的meimei一直陪著自己幫忙復健,但陳婉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早已經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她能夠每天白天抽出時間過來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陳殊心里明白,也不能總是讓對方總是這么勞心勞力地一直陪著自己。 他想著,又在房間里主動練習了一段時間,方才回到床上休息。 能夠從異世回到自己的生活是陳殊一直期望的事情,但陳殊這幾天卻難以入睡,只要一閉眼便會想到那個身穿玄衣的男子,思緒無可自拔。 護理的病房里有空調開著,冷暖適中,但陳殊卻睡意蕭索,每每都是到了夜半方才入睡,再等到睜眼時,眼睛里所見的卻是高層樓房里看到的日出之景,與城市里那些鱗次櫛比的樓房。 這里沒有京城的萬家燈火,躺在床上看到的也不是皇宮的輕紗羅帳,輾轉時候……解臻熟悉的氣息也不在。 房間空寞,心里空落,可他確確實實是如當初所愿,真的回來了。 陳殊凝目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第二日早上八點,枕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手機是陳殊醒來后陳婉特地給陳殊買的,上面只有陳婉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陳殊接了電話,便聽到陳婉說這兩天公司有事,不能到醫院里來陪自己。 meimei的聲音歉然,聽上去好像很是煩心。 陳殊以前便知道安陽私立醫院的項目,知道這邊的病房的住院費用十分高昂,他一睡就是七年,這段時間陳婉卻為他負擔了所有的醫藥費,她一個人肯定十分不易。